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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蕾紧握着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张钰知道已经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语气中多少透着一些得意,她翻了翻沙发上的文件,又问,“你想知道你的出生年月日吗?这有更加详细的资料,要看吗?这些可花了我不少本钱。”
安蕾的泪已经无声地涌出来,她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哭,但是眼里的液体不受控制。
张钰从茶几上拿起抽纸巾,递给安蕾。
安蕾用手指抹干脸上的泪,说,“不用。”
张钰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不紧不慢地说,“你的父亲杀害了符千阳的奶奶,为此,符千阳的爷爷夺去了你亲生父母的性命,而你却还想和符千阳执子之手与子同老,这玩笑是不是开得有点大呀,就算这三位过世的先人在天上不笑话,家族里这么多亲戚朋友能不嘲笑你们吗?即便你没有见过亲生父母,但给追杀了他们的人磕头敬茶,你就一点都不介意吗?”
羞辱,这是她自出生以来受到最痛的羞辱,就算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也抬不起头来面对这个事实。
一阵长长的沉默,张钰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安蕾开口说话。
等安蕾咬疼了牙根,指甲扎破了手心,张钰终于等到了安蕾的那句话,“好,我离开他。”
张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理却暗笑,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孩子真傻得可爱,想必符千阳在万千人中能看上她,是因为她与众不同地傻吧。
安蕾继续说,“但我不会悄悄的离开,我要用我的方式来结束,我不想躲也不想逃。”
张钰问,“以千阳的个性,如果不悄悄地走,怎能让他死心?”
“我有我的办法。”安蕾说得很坚定。
张钰点点头,说,“好。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我跟你见面的这事情绝不能让他知道,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我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我绝不允许任何破坏我和千阳感情的事情发生。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爱他,就知道不该把这些烦恼丢给他,既然分离在所难免,比起让他纠结苦恼找不到出路,不如让他恨你更好,你说是不是?”
“这个您放心。我比您更不想伤害他。”想想五年前符千阳如此痛苦,张钰也毫不松口透露安蕾的去向,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有多狠。
张钰的语气软下来,说,“对于给你心灵上造成的伤痛,你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
“不需要,也不稀罕。”已经这样了,安蕾已经没有心情去顾及对长辈说话的语气。
“你要多长时间。”张钰问。
安蕾脸上的泪痕彻底干了,她说,“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好,你的爽快,我很欣赏,这有张支票……”张钰的手又伸向文件夹,看来一切都早已准备好,董事长真不愧是董事长,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按着她预计的方向走。
安蕾很坚决地说,“不需要,请您收回。”
“嗯,还有一件事情,不好意思委屈你配合一下。”张钰摁了一下手机。很快门外进来一个护士妆扮的人,一身白色,手里拿着一次性的针管。
“我得确定一下你是否怀孕了。”张钰解释。
“如果我怀上了,要逼我拿掉吗?”安蕾笑得很凄苦。
“那是必须的。”张钰说。
血液在针管里流淌,安蕾却觉得她的尊严都被抽干了。
谈话结束,除了司机,多了两个人把安蕾送回公寓,他们一路跟上楼在茶几上留下了两个箱子。
张钰是个商人,在她的理念里,虽然没有绝对平等的交易,但对损失的一方一分不予补偿那也绝不是她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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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场戏
或许是被掏空的心需要东西填充,或许是安蕾想把自己变得肮脏卑微,又或许仅仅是绝望的心缺乏力量去拒绝,她对着那两箱钞票苦苦一笑。
他们微微对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话,回身礼貌地关上了门。
安蕾在床上躺了很久,躺到肚子饿了,肚子疼了,最后躺到肚子疼得没有感觉了。也许很多轻生的人在行动之前,都有她现在的这种绝望,但她不会自杀,她不会为谁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得起来吃饭,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得想办法让符千阳对她恨之入骨而愤然离开,这比一走了之要痛苦多了。
坐了5个小时的飞机,符千阳终于回到n城。出了机场,晚上10点,符千阳给安蕾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他只好留了条信息说已经下了飞机,其他的项目成员还在泰国看人妖,他因为归心似箭自己赶航班回来看他的小可人儿。符千阳带了很多礼物,大大小小装了两个箱子,吃的玩的。以前他在机场看到出去旅游的人疯狂抢购觉得俗不可耐,有钱在哪都能买到,干嘛大包小包带回来,可惜现在不一样了,热恋把冰山融化,爱情把他变成了俗人。他把一路上见到新奇好玩的东西都买下来,他想看到她打开箱子时的脸,想跟她讲他一路的见闻,他所得到的每一份都想与她分享。
在楼下看到屋里没开灯,符千阳寻思着她是出去了还是不舒服早早就休息了。
打开门,看到餐桌上冉冉温馨的蜡烛,千阳心中一阵热流。他把行李放下,走近一看。食物是被吃过的,而且是两份……
符千阳的心里感到一丝异样。
里屋有些声响,千阳轻轻推开安蕾卧室的门。
符千阳曾提议多次搬到他的别墅去住,被安蕾一口拒绝,她说她习惯了自己的小房间和她的大床。安蕾的床是她最贵的家具,特别舒服,他笑问这么小的房间里为什么放这么奢侈的双人床,她说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一张好床让自己在梦里都是幸福的,要是以后她嫁给他了,也要把这床搬过去。他们在这张床上愉快地滚了好多个晚上的被单,习惯了。久而久之,符千阳也恋上了这张床,觉得自己家里好几十万的床都比不上这张舒服。
卧室里只亮了一盏温馨暗淡的床头灯。每次他们亲热完他都会在这盏灯下抱着她沉沉睡去。此时,安蕾从被子里探起身来,用裸露的手捂着胸口的被子。床上还有另一个人,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是方勇。
三个人僵硬对视着。没有人说话,时间长得像过了半个世纪。
血液突然涌上来,符千阳感觉头脑一阵钝痛,他闭上眼,等那阵疼过去。恢复意识后,符千阳转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他在等,等恶梦醒来。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
房间里的两人,也在等。方勇有点不安。轻声问。“你不打算出去跟他说些什么吗?”
安蕾摇摇头。
方勇想想,又问“厨房里的菜刀有没有收好?”
安蕾小小声回他,“他要真想杀了我俩,都不需要菜刀。”
方勇躲回被子里,不出声。
十五分钟后,安蕾和方勇听到符千阳开门出去的声音。
广场上热闹非凡。符千阳却觉得冷风刺入脊骨。
他以为她至少会解释一下,掩饰一下,挽留一下,即便是敷衍一下或者刺激他一下。
可是没有,整整十五分钟,已经足够穿好衣服,足够想好借口。这十五分钟里,符千阳为她想了千百种理由,可是最后,还是没能等到她出来。十五分钟,是他的尊严底线。
符千阳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一头猛兽,他不能待在这附近,得离开远些,这样至少在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让自己想清楚些。虽然喝醉的他更可怕,但是除了酒吧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方勇一边穿上外衣,一边问,“要和我重新开始吗?”
安蕾摇头。
“要我留下来陪你吗?”他坐下来柔声问。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安蕾滑到被子里,蜷成了一个刺猬,包裹得紧紧的还是觉得冷,颤颤地发抖,一点也没有安全感。
“我明天再过来?”他问。
“如果需要我会给你电话。”
“要是他待会回来,伤害你,怎么办?要不你去我那吧?”
“他不是容易失去理智的人,再说我身边也有防备,别担心,回去吧。我自己的事情终究要自己去面对的。”
方勇没再说什么,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让方勇忧伤起来。他原本拦下了一辆计程车但犹豫了一会,示意不好意思,他改变主意不搭车了,让司机开走,他心里有事,想步行回家。
他还爱着安蕾吗?不清楚。但是他希望她能重回到他身边,她是个好姑娘,也会是个忠贞的妻子。或者说,安蕾回到他身边会让他感觉特别有解气。可是今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看得出来她还爱着符千阳。而她请求他帮忙,设计甩开符千阳,目的却不是与他复合,安蕾已经能把他当作可依靠的朋友,而不是恋人,也许这就是方勇感到忧伤的原因。
他们在床上坐着等符千阳等了近半小时,开始他们没脱裤子,但想到也许符千阳愤怒之下会过来掀被子,所以做戏做全套,他们只穿了内衣躺着。半个小时里,方勇身体里有了好几次反应,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要是安蕾反抗,正撞上符千阳进来,那场面就没法控制了。
离住所不远的路口,方勇见到路灯的光影下有个人靠在墙边。方勇有一丝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方勇停下来,点了支烟。
在符千阳来cc之前,方勇拥有事业,有晋升的机会,有努力的激情,有可靠的爱情,过得充实而平静。可是符千阳的出现毁灭了一切。夺去了他的大好前程,夺去了他的恋人,夺去了他的尊严,凭什么?就因为他有钱财有势力,有样貌有身材,就有着玩弄别人命运于股掌之间的权利?
之前的锋芒相对,每次都是方勇败下阵来。成千上万次方勇梦想着有奚落嘲笑他的这一天出现。看到符千阳此时的落魄,方勇终于尝到了一丝胜利的得意。能够嘲讽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符千阳,这样的机会可实在不多得。
方勇没有再往前走,他等着符千阳过来。
符千阳远远地看见他,站了一会,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符千阳的脸是很英俊,即便是现在因为愤怒而紧绷着肌肉,依然怒得英俊。
方勇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火苗,他微笑着问,“你想知道什么呢?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谁先提出来的,我用的什么手段,还是今晚……我们持续了多长时间?”单刀直入,毫不留情面。
方勇嘴里的烟味,喷在符千阳的脸上,他没有躲开,而是一把抓起方勇的领子,愤怒,呵呵,让方勇感到胜利满足的愤怒。
方勇大笑道,“一向谦谦君子风度翩翩的符总裁呀,你有什么理由发火呢?公平竞争,尊重安蕾的选择,不是吗?你能从我手里抢走,难道我就不能再抢回来吗?”
符千阳一把推开他,怒吼:“你说谎!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应该去问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