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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怎么养她的身体不用你来替我操心,你只要让里面的
人母子平安,好端端地从急救室里出来,听见了没有?!”
医生冒着汗点了点头,又进去了。
厉东庭拧着眉心,问:“这孩子你真的想要?”
池慕也叹息,“来得不是时候。”
陆仰止背上皮开肉绽的痛意袭来得太猝不及防,他低喘了下,攥紧了手掌,毫不犹豫地镇定地陈述,“它是我的孩子,是不是时候,我都要它。”
不知是不是二人的错觉,总觉得他说到“我的孩子”四个字时,语调比寻常深邃沉暗了太多,声音几乎是从什么缝隙里挤出来的。
他的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谁都不能把它从他们之间带走。
不能。 人偏执起来大多无药可救,池慕清楚这一点,所以也不想劝他了,“养一个孩子对女人身体消耗大,失去一个孩子同样也是消耗,既然都是消耗,你不妨就好好让她养着,只要不再出什么意外,这一胎
也不见得就保不住。”
厉东庭冷笑,“说得简单。”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只要不再出什么意外。
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它是人力所不可控的。
远了不说,往近了想想,谁知道陆远菱那厢又要怎么作妖?
“呵,你们以为女人生个孩子像睡觉一样,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女人温凉嘲弄的嗓音从楼道尽头传来,随着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那道窈窕妩媚的身影愈发近了。
池慕刚才来得急,把车钥匙交给苏妩,让她去停车。
她刚停好车便上了楼,虽然也是急急忙忙的,但是这女人身上天生就带了一股镌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从容,哪怕急得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丝,也让人觉得万分赏心悦目。 她走近,池慕自然而然地搂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听到她用寻常的口吻凉凉道:“十月怀胎,对男人来说可能是按一下快进就多了个孩子,但是这十个月的日日夜夜对女人都是从身到心的折磨。”她说完
,又意有所指地望向最深沉无言的男人,“就怕这身体好养,精神不好养。”
陆仰止没理会她明里暗里的调侃,却将她最后一句听进了耳中——
刚才医生也说过,孕妇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就算他把她呵护得细致认真无微不至,直到生产的那一天又如何?就算他现在一枪毙了陆远菱以绝后顾之忧又如何?
真正的心病,其实在唐言蹊自己心里。
除了她,谁也不能真的顾好那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这种认知让男人眼前阵阵发白的景象里多了一层浓稠的暗色,黑白交织,耳膜更是嗡嗡作响。
可是他却死死按着墙壁,像一座雕像,直到医生最后一次出来,说完“病人的情况已经恢复正常了”这句话,他才像突然被人抽走了全部精力,倒了下去。
厉东庭和池慕同时吓了一跳,接住他倾倒的身体,同样摸到了一手的濡湿。
赶紧把他带到病房里,褪去黑色的西装外套,胆子最小的苏妩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男人纤尘不染的白衬衫已经和他的后背贴在了一起,透出了殷红血色。
隐约可见里面纵横交错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泛着浓稠的血液。
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差到了极点,忙喝来医生:“快给他止血!”
他什么时候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过?!
厉东庭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在陵园里男人有些迟钝的动作,和偶尔跳动的眉梢。
只是那时局势紧张,他也没太花心思注意。
却原来他是带着伤匆匆赶来的?!
还他妈差点开枪把自己给崩了?!
厉东庭一点都不怀疑,若非唐言蹊突然晕倒在了陵园里,陆仰止真敢冲着自己开枪。
结果唐言蹊进了医院以后,他还是屁都没放一个,就这么任着背上的伤口溃烂发炎,活生生地挺到了她脱离危险!
妈的这是连命都不要了吗?!
他越想,眉间的霜色就越寒。
医生拿着镊子把衬衫从男人的背上撕下,他在虚脱到失去意识中还是轻轻地蹙了下眉。
“东庭。”他的声音好像被人撕裂。
厉东庭满嘴想骂他的话用力憋了回去,没好气地冷声道:“说。”
苏妩担忧道:“是不是疼了?”
男人却低喘了下,一字一字道:“去看看赫克托。”
厉东庭登时心里就起了火,“你他妈自己都这副德行了还赫克托!”
男人很快又陷入了沉寂,没再给出半点回应。
“先给他裹伤!”厉东庭沉沉命令,医生应了,立即着手去办。
那仿佛撕掉皮肉般残忍的画面苏妩都没看到,就被池慕带出了病房。
她站在楼道里,手足无措,“这陆三公子平时看着就是一副心机深沉的商人模样,没想到做起事来没轻没重的。”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咄咄逼人说的那番话,精致如画的脸蛋上蒙着浅浅的懊恼,“他也未免太胡来了吧?” 池慕单手搂着女人的腰,居高临下地瞥着她惊魂未定的脸,低醇的嗓音里含着几分凉薄讥诮,“老三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怕是想着自己伤得重一点,他女人从急救室里出来的时候,能少埋怨他一点。
”
苏妩听罢,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这是苦肉计?”
池慕哂笑,“你觉得呢?” “他的情况可是再拖一会儿就要失血而亡了。”女人漂亮的唇形勾起一丝弧度,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人都死了还用什么苦肉计,唐大小姐再心疼他他也看不见了,苦肉计用到这份儿上,不知道是该说他
豁得出去还是该说他智障。”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却明白,也许,那男人只是没顾上。
满心牵挂着另一个人的安危,到了一种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不足挂齿的地步。
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池慕淡淡回望着她,急救室的大门在此时打开,女人挂着输液的吊瓶被推了出来。
他的余光被那边分去一些,道:“我去给老三办手续,你先去唐言蹊那边看看,嗯?” 苏妩懒洋洋地点了下头,把墨镜又挂回了巴掌大的脸上,拎着包走进了病房。
正文 第155章 血债血偿,你肯不肯?
再睁开眼时,天边暮色四合,夕阳橙红的光芒好像是浸泡在血里,把女人的思绪一下就拉回了下午血淋淋的场景中。
眼皮一跳,唐言蹊从床上撑着身子起来。
还没坐稳,就被一道深色的身影搂进怀里,“言言,你怎么样?”
唐言蹊顿了顿,扶着额角,甚至不知道这男人是从何处而降的。
见她不说话,男人把她稍稍拉远了些,黑眸一瞬不眨地盯着她苍白的脸,脸廓紧绷,嗓音低哑,“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难受,一定要告诉我,嗯?”
唐言蹊回望着他,思绪转动的很慢,如同她弯起唇角一样慢,“陆远菱……”她叫了这个名字,停了几秒,“没事吧?”
男人身子一震。
扶在她肩膀上的手力道无形间大了许多,“言言,现在不要想这些,医生说你的身体需要静养,输完液我就带你回家。”
陆仰止本以为她醒来会哭会闹会翻天覆地,可她如今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他。
眼神也很平静,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眉目慵懒里透着一丝疏离的冷。
她多看了他的外套一眼,觉得有些异常,却没理会,只垂下眼帘,又问:“赫克托呢?”
陆仰止身后,依次站着苏妩、池慕和厉东庭三人,闻言都变了脸色。
本来池慕想自己去办手续,让苏妩先来陪陪她,谁知唐言蹊却一直昏迷到傍晚才醒来。
她沉睡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们却是亲眼看着陆仰止浑身是伤地从病床上起身,扔了自己染血的外套,拿了厉东庭的披在身上,急匆匆地赶回了这里,半秒都不敢耽搁。
此刻厉东庭只着一件烟灰色的衬衫,站在最远处,眸色晦暗复杂。
唐言蹊等了很久没等到答案。
这死寂般的安静,好像就是一种答案。
一分一秒,一点一滴地耗空了她的心血。
陆仰止抿了下唇,哑声道:“他……”
啪——
一声清脆的响打断了男人没说完的话。
床上的女人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男人被打得直接偏过头去,身形晃了晃。
池慕大惊,忙要上来搀扶,语气不善地警告道:“唐言蹊,老三现在——”
“言言!”被打得头脑一阵晕眩的男人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床上快要跌倒的女人,“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到了哪里了?”他攥着她通红的掌心,眸光深霭,“手疼不疼?”
池慕顿时满腹的话都被噎了回去。
连苏妩都不自觉地颦了眉梢。
这算什么。
是唐言蹊打了陆仰止一巴掌,他却还要问她的手疼不疼。
不过,床上的女人此时此刻看上去确实不好。
应该说是,相当糟糕,好像她不是动手的那个,而是被打的那个。
那一巴掌,或许是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
打完以后,女人整个身体都软绵绵地往下倒去。
陆仰止既惊且怒,又不能对她发火,低吼道:“池慕,叫医生进来,快叫医生进来!”
“不用。”唐言蹊闭上眼,逼退了眼前的阵阵发白,嗓子像干涸的池塘,半点清润也无,嘶哑得透彻,“让他们出去,你也出去,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陆仰止看了身后几人,众人也都很识相地离开了。
唐言蹊没睁眼,也能感觉到面前男人那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就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说,让你也出去。”她提高了声音,在男人听来依旧是虚弱到不可思议,“你听不懂吗?”
陆仰止抱着她,温和宠溺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声音是刻意放缓的低沉和温脉,“你睡,我在旁边陪你。”
然而他这样的人,本就不习惯用这种语气说话,就算是强行伪装出来,也能让人感觉到温柔背后没有商量余地的强势。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睡不好。”男人的手掌抚摸着她的额头,因为拿捏不住她的情绪,所以俊朗的五官里呈现出一种微不可察的紧张,“我在旁边陪你,万一你做噩梦了,我也好及时知道。你安心
睡,我不出声。”
唐言蹊有些奇怪他突如其来的体贴与呵护,但也没想太多,只是无波无澜道:“你在这里我才会做噩梦。”
她看向他,褐色的瞳孔里空寂无物,眼神泄露了竭力想掩藏的疲倦,“陆仰止,我本来想休息下再和你谈,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出去,那也罢,我们先把该说的说完,也好还彼此一个清净。”
男人被她平平无奇的几句话震得僵住。
小臂上跃出脉络清晰的血管,肌肉也绷得死紧。
他密不透风的黑眸攫着她苍白漂亮的脸蛋,喉结滚动,“言言,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不明白吗?”女人撑着头,眉眼像是被雕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