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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到大三下的期末了,韩梅总以为只要是学生,就逃不出考试这个坎的。
她专门百度了高考食谱,买了核桃鲫鱼到他家,要给他炖补脑汤。
陈晨赞她贤惠,又以打下手为名,在她身后行骚扰之实,比如系围裙带的时候抱住韩梅的腰不肯放,或者趁她低头洗材料的时候从对着她露出的脖颈吹气什么的。
韩梅烦不胜烦,转身拿鱼头对着他: “还想吃就快给我滚去复习。”
谁知他这一滚,却等到吃饭时间都还不肯下楼来,韩梅三催四请,叫了几次都没听见回应,上去推门一看:嘿!怪不得他听不见呢,这臭小子正戴着耳机和别人组队打网游。
韩梅想自己辛辛苦苦,连期末小论文都没写完,就赶来给他当小保姆,倒头来却被这么辜负,顿时一股恶气堵上喉咙,
她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什么时候了,还光顾得玩!?”
陈晨唉哟几声,连连喊疼:“娘子消消气!”
她气呼呼地松了手,转过身一语不发地就下楼去了。
陈晨最怕她生闷气,不管队友的号呼惨叫,扔下耳机就追下去。
当他走到饭厅,却看韩梅把煲了一下午的汤呼噜呼噜都灌进自己的肚子里。他赶紧过去撒娇:“你都喝光啦?不说专炖给我补身子的吗?”
“这是给复习的人补身子的,很明显你用不着。”
“谁说我不复习了?我就是劳逸结合一下。”
骗鬼呢!韩梅教训他:“你看看别人,为了拿奖学金,在自习室里不吃不睡的,你过意得去吗?”
陈晨倒是大方:“我才不跟他们争那一千几百的。反正都是为了拿毕业证,我多考一分又不会给我花戴,刚刚及格,才是投入产出比最高的。”
韩梅斜挑起眼皮睨他一眼:“那是你不挂科的前提下!”
他理所当然地:“哼!挂了科我跟你姓!”
其实按陈晨的一贯的作息,他一学期唯一的学习时间也就是做小抄的时候了。
此次为了隆重其事,他特意穿了件印满英文字母的T恤衫去考英语精读。
乔尼一进考场,就为自己没能坐到陈晨后面而捶胸顿足。
乔尼刚想嚷嚷,就被陈晨赶紧给“嘘”住了。
乔尼顺着陈晨的目光一抬头,视线就碰上了抱着试卷跟在科任老师进考场的韩梅。
陈晨忍不住低头咂了咂嘴,怎么就那么巧呢!
下去发卷子的科任老师首先发现了陈晨的T恤衫,她当即就拉下了脸:“你们也太小看老师的智商了吧?去换了衣服再回来考试!”
陈晨还嬉皮笑脸地跟她瞎扯:“校规也没规定衣服上不能有字吧。”
这单纯是“有字”吗?他简直把整本英语词典印身上了吧!
陈晨还想耍赖皮,说一来一回,怕时间来不及。
科任老师才不管这些,勒令他马上出去。
有好事者如乔尼之流,还打着拍子唱了几句杜德伟的“脱掉,脱掉,通通脱掉!”
几个色胆包天的女生,还满含期待地回头张望。
见韩梅在黑板上写完了注意事项,也被这头的吵闹给吸引过来了,陈晨爽快地把衣服一脱,将带着体温的T恤准确无误地扔进了韩梅怀里,问:“这样行了吧?”
韩梅脸一红,见风波消弭,忙转头安抚起哄的学生。
试卷一一分发下去,学生也开始伏案答题,一时间,教室里安静得只余笔头的刮划声和纸张不规律的翻动声。
韩梅绕着教室巡视,见陈晨不时拿出纸巾擦鼻子,还心生不安。
虽说天气都快上40度了,按说他壮得连头牛都徒能打死,不穿个上衣也没什么。
可她还是放不下心,便特意走过去关心一下。
谁知陈晨那骨碌乱转的眼珠子,一对上了她的,就急急转开了。他原本抓在手里的纸巾,被揉成了一团,飞快地扔到了脚下。
韩梅顿觉不妥,一步过去,不嫌脏地捡了起来。
她打开一看,脸“刷”地就黑了。
怪不得他斩钉截铁说自己肯定不挂科呢!
那上头居然密密麻麻的都是小抄。
作者有话要说: 蛋亲妈:嗯。。。。。。你觉得叫韩晨怎么样?
陈童鞋:。。。。。。先让她冠个夫姓,改成了陈韩梅女士,我再跟她姓得了。
蛋亲妈:。。。。。。
第24章 酸酸甜甜就是我!
怪不得他斩钉截铁说自己肯定不挂科呢!
原来早就想好了要作弊!
讲台上的主监考注意到韩梅在同一位置站了好久,遥问道:“韩老师,怎么了吗?”
陈晨都以为自己肯定要被通报批评了。
韩梅直起身子,手插进兜里,转身就走开了,声音不大不小地:“不许乱扔垃圾!”
陈晨窃喜韩梅的网开一面,却不会天真地以为此事会就此结束。
他放学到家,一眼就看见韩梅正满脸阴霾地坐在饭桌一侧,手边放着没收来的小抄,一副准备升堂公审的架势。
他张开着双臂,像面包店里夹面包的塑料夹子似的,从后将韩梅整个儿夹住了,然后趁着她不能动弹,还低头香了一口:“脸怎么那么黑,出门没涂防晒吗?”
韩梅并不买账,转头瞪他一眼,使劲把桎梏挣开了。
陈晨不依不饶地又搂上去:“帮亲不帮理是天道,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合着连累她当从犯,他还挺得意?
韩梅脚一跺,终于拿出当老师的气势来:“你还不知道错? ”
他还顶嘴:“一个期末考试,用得着那么认真吗?放放水怎么了。
以前高中会考,班主任还专门安排我和成绩好的学生坐呢。
何况我这也是为了班级的平均分着想啊。
英语考得好又怎么样,你看九大常委哪个是学英语的?”
“你还有理了?
我亲眼见过四六级作弊的,被抓到了要延迟一年毕业。那学生家里条件不好,跟亲戚借钱读的大学,家里熬着日子指望着出个大学生能缓解压力,不料却因为这个要延迟一年,悔不当初也没用。
还有我本科的同班同学,在一个选修课考试里夹带纸条被发现,学校处了留校察看。她脑子不懒,社会活动太积极了,没顾上复习,一时糊涂铤而走险。满以为学校会酌情考虑她其他方面的表现,在毕业的时候撤销处分,谁知到了毕业礼上,整个班就她没有拿到学位证。”
她推心置腹地想用前人教训说服他,谁知陈晨居然一脸嫌弃:“我技术才没那么烂好不好。”
“你一被抓包的,居然还好意思炫耀自己技术好?”简直说大话都不打草稿。
“也就你喜欢我,别人看见地上有鼻涕纸,哪会去捡嘛!”
韩梅没想到这时候了,还会被调戏了一把,虽然耳朵很诚实地红了,却还是感觉负罪感深重。
他看韩梅一时哑口无言,还放肆地分享心得经验:“咱们班那几个女生,小抄写在大腿上,想着男老师监考,不敢掀她们裙子瞧呢。还有乔尼,每逢考试就爱穿夹脚拖鞋去,那小抄就写在鞋底上呢,他翘个二郎腿,脚面朝上一拗就能看见,要是见势不对,用力在地上一擦,就什么证据都没了。这里都有大学问你知道吗?光知道怎么弄还不够,还得有实操能力,要胆大心细面皮厚。”
韩梅当年作为兢兢业业实事求是的好学生代表,还真被这一番业内人士的无私分享说得目瞪口呆!
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学东西为的是自己,作弊到底想糊弄谁啊?”
“糊弄老师呗!我不就想拿个毕业证嘛,谁知道我钱都付了,还要我考这考那的。”
韩梅气得说不出话来。
若问哪种学生最难对付,肯定是陈晨这类的,小聪明不好好用,大道理更听不进去,满嘴歪理,偏以不走正道为荣。
韩梅很认真地生闷气,只恨口才不够好。
陈晨却早在这等着她呢。
“不过嘛……女朋友不高兴的事,男朋友当然不该做。”
韩梅一愣,猛地抬头,听他继续道来:“只要她提的时候,能像个女朋友,而不是个辅导员。”
“那你想怎么样?”
看机会成熟,他爽快提出交换条件:“下面的考试,我不作弊。可要是我及格了,你暑假就答应和我去旅行,怎么样?”
这想法在陈晨脑子里酝酿很久了。
两人这样相处,甜蜜是挺甜蜜的,但不管他怎么软硬兼施,韩梅就是不肯留宿。
就连上次碰见乔尼带人突然闯进来,也没能留住她。
可要是出门在外,这孤男寡女的,漫漫长夜里,他还愁找不到机会?
韩梅不知道他这么多小九九。她正不知如何说服他呢,突然听见他自己提出要学好,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一口答应了。
这大概是陈晨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动力去努力干点什么正事。
她没想到他这么能熬,连续几个通宵下来,一杯浓咖啡下去,就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台灯下,他捧书细读,一手转着笔,纤长的睫毛影子芭蕉扇一样打在眼下,嘴巴微微嘟起一个小突起,这是他百折不挠的另一面。
韩梅体谅他辛苦,洗好了水果,切成小块要喂他,居然被反过来往外赶。
韩梅简直惊呆了,这还是他吗?
他居然义正辞严低:“别坏我大事!你坐旁边,我还怎么专心学习!”
韩梅苦笑着往外走,欣慰之中,又觉出一丝甜蜜。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呢:调皮的,不人云亦云的;认真的,又百折不挠的!
两天后的法制史考试,韩梅本是没有监考任务的。她是为了监督陈晨,才特意跟人换的班。
等考试时间过去大半,仍旧见他十分安分地趴在试卷上埋头作答,韩梅一时间深感安慰。
她坐在讲台上百无聊赖地翻试题,一抬头,瞥见走廊外有个年轻男子,手里拎了袋大橘子,透过大玻璃窗对她挥手。
韩梅面露惊喜,跟巡堂的科任老师点下头,便悄悄迎了出去。
“师兄?!你回来了?”
来人一副黑框眼镜下一张老成的国字脸,正是跟韩梅读研究生时的学长张斌。
比起导师的日理万机,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是同门的张斌手把手地领着她入门,不藏私地提点她。
因此两人的交往间,总有种亦师亦友的味道。
张斌是在学生时代就很会活动,借着校学生会的工作和领导都混熟了,毕业后才干了一个学期的辅导员,就不怕辛苦去边区支教去了。
他笑嘻嘻低解释:“嗯,才回来没几天。我马上要调来法学院了,给刚履职的新院长当助理。”
听他一提,韩梅才院长要换人的传闻来:“哇!这是一回来就要进入领导班子了!”
“什么领导班子,还不是打杂的?” 张斌将手里的一兜橘子都递过去:“不过往后我到这边办公,咱们倒是时常能见面了。”
韩梅撑开袋子,闻了一鼻子的果香。
她记得他从前就经常买了橘子放到办公室,随便大家拿来吃,韩梅不客气地消灭完几个,总笑嘻嘻地恭维他,说什么“一见师兄就闻见橘子香。”
她打趣道:“这么久不见,不会就打算拿几个水果打发我吧?”
张斌马上就笑开了:“晚上有空吗?随你要吃什么?”
两人正说约饭叙旧的事儿,窗边的一排桌椅忽然传出挪动的刮擦声。
韩梅应声转头,一眼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