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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散会以后;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捐款结果上。
她一边往茶水间走,一边还顾着给黄宝儿发微信; 等迈步进去后; 才突然意识到里头飘荡着一阵浓郁的咖啡香。
韩梅抬起头; 见一人正端着开水壶; 慢條斯理地往装满咖啡粉的滤纸里滴开水。
有阳光透过明净的窗玻璃斜射进屋; 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韩梅的心忽然咯噔一下,耳边响起了那句歌: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陈晨听见脚步声,也往旁边扫了一眼。
四目相投,只见他腮边的咬肌隐隐一动,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便又把目光挪开了。
两人站在开水房的两端,都没有说话,气氛在沉默中尴尬起来。
大概因了她的擅自出院,他心中有气,她心中有愧,即便是公开场合中碰见,两人也大多没有交流。
韩梅在心中一叹,觉得二人好比被堵在车流中的计程车,计费器在慢慢跳动,他们的关系却停滞不前。
她咬住下唇,走到水机前,打算速战速决。
谁知大门处突然响起的那阵响亮的招呼,却打乱了她的计划。
终于拆掉了石膏的张老师,兴奋地拄拐而来,一下子就将韩梅给热情地搂住了。
她乐呵呵地把全身的重量都挪到了韩梅身上,亲热地问:“小韩,周日你和阿贤的约会,怎么样了?”
韩梅顿时如芒在背。
张老师无视她拼命打眼色,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为院里解决老大难问题的决心:“阿贤让我问你,怎么总不回他微信?虽说女孩子要矜持,你还是可以适当主动一点的嘛。”
韩梅尴尬得不行:“张老师,咱们晚点说。”
张老师还笑,直接将身后的陈晨当做了空气:“你还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是让你主动出击。这男女间谈朋友啊,跟你们合同法里说的要约邀请是一个意思,你得学会给喜欢的男生适当的展现好感,他才晓得正式给你发offer啊。”
“不过吧,”张老师突然把韩梅搂近了自己,一脸严肃地问:“小韩,你还是处女吧?!”
“什么?”韩梅被这直白得近乎无礼的问话吓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张老师勾紧了韩梅的手臂,继续着实际上谁都能听见的“悄悄话”:“不是张老师封建啊,关键是我们阿贤还是处男呢。他家里比较传统,也想让他找个处女来交朋友。”
韩梅立刻就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她觉得再不打断张老师,自己就什么脸都要丢光了。
她机灵地抢过张老师的水杯,推搡着要把她给推出门去:“张老师,您脚刚好,这样站着挺累的吧。您赶紧先回办公室,这水我帮你倒好了拿进去。”
张老师半个身子都被顶出门了,却还是用力地扭过身:“看你,还害羞!”
她越过韩梅的肩膀,艰难地对里头的陈晨笑了一下:“咱陈老师也不是外人啊。这女大当嫁,多正常的事情。”
她话还没完,韩梅身后突然一声的巨响,似是有人将什么铁勺子铁叉子重重甩进了铁池子的声音。
她看着面前的张老师整个人跳了一下,然后即时便住了嘴。
张老师干笑着执起拐,悄声对韩梅嘱咐:“我喝暖水的哦,你等下给我拿过去。”把杯子塞进韩梅手里,便匆匆走了。
韩梅只恨不得要跟着掩面而去,却被身后的声音给拦住了。
他平静地问:“你水不倒了?”
韩梅可以感受到那平静下的静水流深。
她机械地立了好一阵,才硬着头皮转回水机前。
她妄图低头来避开那炙热的视线。
陈晨却将整个人都转向了她。他把后腰抵靠在料理台边,铁制的勺子放进咖啡杯里“咣咣当当”地搅个不停:“怎么,相亲去了?”
韩梅没有忽略他语气里夹带的阴霾,她努力地抑制着那出墙后被抓奸的错觉,毅然地“嗯”了一声。
“对方是张老师的熟人吧?”
韩梅又“嗯”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后,陈晨突然说:“我看吧,你肯定不好意思跟她坦白自己不是处女的事儿了。要不我这个肇事者亲自去帮你报备一声?”
韩梅猛然转身。
她盯着陈晨,眼里激愤、窘迫、爱而不得扭成了一股绳,要不是她脑中还残存一丝理智,上去就将对方勒死了。
完好无损的陈晨冷冷一笑,慢悠悠地把杯子举到嘴边呷了一口:“都怪我。你病都没好全,就急匆匆出院相的亲,却叫我早早就坏了第二春。”
韩梅由怒生怨,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难不成呢?我就该不知羞耻地继续住在你对象的眼皮子底下?然后心甘情愿地活在你制造的幻象里?”
陈晨也提高了声线:“幻象?我才知道,我每天公司医院两头跑,没日没夜地给你护理陪床,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韩梅眼神一暗:“做戏做全套,你从来玩得认真。”
“柳琳跟你讲的?说我玩你?”
“我也不是傻子。她是你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这难道是假的?”
“所以你又一次对我的付出视若无睹,一言不发就定我的罪,然后转身就找别人!”陈晨睚眦欲裂,瞪着她,好像她是杀人放火的大恶人。
“我当然还记着自己欠你医药费呢。你付的钱,我会慢慢还你的……”说到这个,韩梅便自觉矮了一截。
陈晨却一下子就将手里的杯子带咖啡都摔进了铁池子里。那应声炸裂的碎片,混着咖啡飞溅出来,在陈晨的左颊划出了一条细小的血口。
韩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捂嘴后退。
她想上前伸手察看,却被那视线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里头有熊熊业火,将他妆成了恶鬼煞神。
“二百五!”他冷冷地说:“我他妈把钱扔到水里还能听到个响。”
他冷冷对韩梅甩下这一句,扔下一地破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吧!你们点的老陈醋!
不丢评论丢硬币丢香蕉的,暴走的陈老司会来找你的!
谢谢大天使初心的雷~
第59章 别学那些小年轻搞网恋,你以为是淘宝哟,买回来不好还可以退
陈晨那冲口而出的气话,韩梅没立即听懂。
她是后来; 才在黄宝儿的回复中; 得到解答的。
“我说怎么你们院的捐款排第一呢; 原来你们的义卖早有人给包了底; 无论卖出去多少,都给保证最终数额。怪不得你们院长要改主意呢。”
黄宝儿在电话那头用手指弹着支票的复印件问她:“你猜捐款人是谁?”
韩梅一默。
黄宝儿不无羡慕地叹了一声:“听说当年汪小菲为了哄大S; 包了电影院; 让自己的员工去给她捧场; 没想到呀,咱学术圈也不遑多让。”
她沉默着挂了电话,一时忍不住多想; 一时又生怕自己想多。
这么一分心,直接就导致了她一整天下来的心不在焉和效率的直线下降。
在她连着干了想问1班的事情却叫来了2班班长,把发给学生的通知错粘到老师群里的蠢事后; 终于被看不过眼的老彭给催着出了办公室:“你晚上不是在本部有课吗?早点去吃饭吧。”
她出了院门; 远远见天色暗沉,便赶紧快走了两步。
谁知她前脚才到师生活动中心; 后脚大雨就哗哗地落下来了。
原本还想吃好饭再上车的; 为免淋湿; 便索性就在小卖部买了牛奶和煮玉米; 坐在廊下的石凳边看雨便吃。
灰蒙蒙的雨幕中; 五颜六色的伞次第绽放,给这单调的画面也点上了星星亮彩。
韩梅塞上耳机,点开收音机; 那边正在放送容祖儿的一首旧歌:
“逃避你,却又期待我可跟你做情人,而用情的心可天昏地暗。逃避你,爱是遥又远得很,而我始终不敢靠近,还是不相信能和你合衬。”
她听得心虚,连忙把歌切掉。
才收起电话,铃声便又响了起来,韩梅掏出一看,妈妈怎么在这个时间来电话了?
电话一接通,高玉兰就给她摊派任务:“三姨妈的农友有个儿子,刚刚才调到申市分公司去工作,你看哈勒周星期六或者星期天选一天跟别个见个面嘛,带人家到处去耍一哈儿逛一哈儿嘛。”
韩梅说自己没空。
高玉兰一顶不友爱的帽子就压下来了:“咋个了嘛,别个人生地不熟地,豆喊你照顾一哈儿,啷个嫩个多话也?”
“睁眼说瞎话!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打啥子歪主意!”
“我打啥子主意了嘛?还不是看你都已经老大不小老,还一天天的不着调!见个面又咋子了嘛,我又不是逼到你一定要跟他两个结婚,你要真的看不上,未必我还能鼓捣你上花轿迈?”
韩梅想:这人早不来,晚不来,等她被陈晨撞破一次相亲才出现,她现在都有阴影了好吗。
韩梅打算使拖字诀:“那行嘛,你把他的微信给我嘛,我先在网上先摆哈儿都。”
“摆啥子嘛摆?少学些小年轻些搞网恋,你以为是淘宝嗦?买回来不好还阔以退货差评。男的离了婚还是二手房,女的离了婚,连二手车都当不到!”
高玉兰说话惯是直来直去的,韩梅被逼到角落,只好讲真心话:“那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过。”
“哎呀妈妈给你说嘛,这女人的福分跟逍遥日子都是有数的,你现在倒是放任自由了,二天老了病了没人照顾了你就后悔都来不及老!”
韩梅撇撇嘴:“这个哪个说得准嘛?要是像林凤娇勒样儿,要忍过无数小三儿小四还不离不弃才算是高风亮节,然后才得到那个会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的老公的信任,我是肯定熬不住的!要是运气不好再生个啃老族,那还不如我一个人抱到存款过!”
“所以才喊你个人亲自去看噻,你个人仔细去挑嘛!”
韩梅还要推托,高玉兰一锤定音:“反正我都已经帮你跟别个约好了,你不去也要去!”
她这还哪还能抗命?
她回去把妈妈的话跟黄宝儿一学,把黄宝儿都笑死了:“阿姨还真是个段子手!她怎么不去非诚勿扰当嘉宾主持人呢?我感觉她能红。”
“那你要去吗?”黄宝儿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问。
韩梅皱眉叹了口气:“否则怎么办,太后懿旨都下了,展示下同乡之谊呗。”
她担心对方人生地不熟,特意约了在对方公司附近见面。
韩梅从办公室出来,倒完了地铁换公车,等到餐厅外面,刚好离约定时间还差五分钟。
她推开餐厅的门,见窗边已坐了个微胖男子,三十开外的年纪,圆脑袋配着粗框眼镜,笑眯眯地抬手朝她招呼。
“是郝晋江先生吗?”她问。
男人点点头,礼貌地站起来给她拖凳子,露出了IT男标标配的格子衬衫。
两人相对入座。
他解释说因为看过了高玉兰给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了她,又客气地询问韩梅是怎么过来的。
韩梅说了车号,他还贴心地建议她下次可以换个别的车,能少绕一点路。
韩梅奇怪:“你不是从外地刚调职过来吗?怎么好像对这儿挺熟的样子。”
“我是刚调到过来申市分公司,不过我大学就在余杭读的,那儿不是号称申市后花园吗?”
韩梅摸着包里那本申市旅游指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怎么了韩老师?”他疑惑地看看她。
韩梅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