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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无星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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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崔礼明临走前说的话,越发觉得自己像做了场梦。


第19章 
  年三十这日鞭炮响彻天; 秦淮姐弟二人像平常一样吃饭看电视,前几年秦峰还喜欢热闹,也会准点儿放炮; 后来逐渐没了兴趣。早年秦汖活着时; 他们家还有几门亲戚在逢年过节时露个脸,后来秦汖牺牲谁也不知道; 连秦峰都以为他抛家弃子躲清静去了,二人又赶上幼时父母离婚,这么些年从没见过母亲,免不了越活越无人过问,这年过得更是和平常没两样。
  大年初一; 姐弟俩吃的前一天的剩菜。
  年初二秦淮还把那盘炒肉端出来,秦峰不高兴:“能不能换个菜?”
  “要不给你煮碗面?”
  “你都能徒手干掉一个贼,怎么做个饭那么难?”
  “不吃就饿着吧。”
  她撤掉盘子。
  “吃吃吃; 加颗蛋。”
  秦峰皱紧了眉。
  如此过去一个礼拜。年初八秦峰返校,秦淮也开门做生意,这是她开店以来休息最久的一次。去时阿婆仍然守着摊位卖早餐,小张也从菜场运回新鲜蔬菜。
  “你可真懒哟,这时候才开门。”
  阿婆一边说一边递给她早餐。
  她伏在柜台上吃; 也不接话。
  “秦淮姐,下午打牌么?”
  她吃着东西; 模糊不清应了一声。
  阿婆瞧了瞧她:“你心情不好?”
  “没睡醒。”
  “真是娇气哩!”说罢又道; “对了,我听说陶老板被抓了!”
  小张附和:“我也听说了; 说是在磨憨抓的,好大的团伙好多白粉呢。我原以为他做生意很有本事,没想到是干的这个,幸好秦淮姐没跟着他,不然就被连累了。”
  “蒋老板不是和他一起的吗,是不是也干的这个?”
  二人皆抬头瞧着秦淮。
  秦淮攒出个笑:“我不知道。不是没有抓他么,应该不是吧。”
  “你怎会不知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没有的事。”
  阿婆又道:“多琢磨琢磨也好,现在的人都戴着面具,轻易看不出好坏。”
  就此,秦淮的生活恢复原样,没人找茬,也没人维护,就连老郭也随着那些人的落网消失了。
  一个月后。
  市医院西面的病房阳光普照,床上一人半坐着,敞开条纹病服露出宽肩背心,他半屈了一条腿,正靠着堆成块的被子削苹果,瘦削的手背还粘着压针头的白胶布,垂掉的输液管随之晃荡。
  房门忽然嘎吱一响,崔礼明走进:“你在干什么?”
  “削苹果。”
  崔礼明上手去抢,他将好削完最后一块,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吃,输液管里的回血才渐渐退回去。
  “连着皮吃不也一样。”
  “无聊么,削削果皮打发时间。”他嚼得嘎嘣响,“什么时候能出院?我快躺出病来了。”
  “医生说你还需要留院观察,安心待着吧,好了自然放你出去。”
  “观察什么?我能吃能跳,现在就出院吧。”
  崔礼明看他一眼:“我和上头说你很严重,没三五个月好不了,现在就出去上头肯定以为没那么严重,扣奖金我可不管。”
  “躺一个月还不严重?”
  “知道严重还嚷嚷着出院?”
  他于是不再说话,继续啃苹果。
  年前自观音塘获救,他昏迷一礼拜,输了好几袋血,在ICU躺了半个月,崔礼明第三次接收病危通知时,已着手安排通知其亲属,好在他命硬,终于挺过来,转醒时却迷蒙不堪,半晌才能勉强辨别事物。
  “这次该提拔了吧?”
  “提。要不是因为特殊,组织都打算给你开表彰会。”
  “表不表彰的不在乎,给我个文职做做,调去后勤也行,我想轻松轻松。”又问,“案子审的怎么样?”
  崔礼明拎壶倒水:“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案子挺顺利,已经移交了,这帮人各怀鬼胎,翻了船就狗咬狗,陶西平那几个马仔审讯时就把他的根底抛了个干净,但是关于老杜却没供出有价值的线索,陶西平虽然知道的多却闭口不谈,我们按你给的线索一直盯着老杜,不让他出国,也拘留他了,但是证据不足,关了二十四小时就放了。”
  “放了?”他惊,“早知道这次就不该行动,再跟他一段时间肯定搜到证据。”
  “行动是必然的,那么大的量,流入社会后果很严重。再说目标本来就定的陶西平,他不是省油的灯,错过这次机会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归案,只是本以为他和老杜是连体婴,又赶上内讧,抓着他老杜肯定跑不了,但不知什么原因,别的都招了,只要是关于老杜的事,他一个字也不说。”
  “揭发了会立功减刑,你们告他了么?”
  “早说了,软硬不吃。我们本打算让他见见孩子,保不齐心软什么都说了,但查了一下才知道孩子跟着爷爷出国了。”
  他顿了顿:“什么时候走的?”
  “案发前两天。但他好像不清楚这事,问他时虽不开口,但明显能察觉他也感到意外。”
  房内一时陷入沉默,阳光照着雪白的墙壁有些晃眼。
  蒋毅思考半晌,忽的一拍腿:“老杜对他儿子很好,经常不打招呼就把孩子接走,我一直不明白陶西平为何每次见他俩待一块儿总是不高兴。你说起这倒提醒了我,他亲近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威胁陶西平,说不定这次就是他给送出国的,陶西平如果没事儿,就说送出去玩了一趟,接回来就是,如果他有事儿,孩子在老杜手里,陶西平担心儿子有个好歹,宁愿亏了自己也不敢供出老杜。”
  崔礼明来回走了几步:“你分析的不错,我们前期调查陶西平,他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唯独对这个儿子十分重视。现在儿子不见,他也不交待,除了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
  “上报吧,通过外交协助,先把人带回来。”
  “没那么容易,耗时也长,老杜能利用手段威胁陶西平,怎会没有对策对付警方,像他这样的犯罪分子诡计多端,国外都有保护伞,就怕惹红眼了对孩子不利。”
  崔礼明顿了顿:“这次把陶西平团伙一网打尽,倒叫他捡了便宜,怕是轻易逮不着了。组织协商,打算让你再回去,直至1。20案彻底完结。”
  “不是吧?”他惊,“我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你让别人去,我不干。”
  “也考虑过别人,但少了陶西平这条捷径,谁也无法轻易接近老杜,你在时他已经把你当成心腹,你最合适。”崔礼明看着他,“但你要真不想去也有办法,我找个借口推了就行,看你个人意愿。”
  他在光影里沉默,慢条斯理剥着香蕉皮,半晌抬头道:“办出院吧,就这两天。”
  崔礼明舒缓了眉眼露出笑意,眼里映射慈爱的欣慰。
  “手续我给你办,但不是这两天,什么时候出院得医院说了算。”想了想又道,“上次情况紧急,让外人知晓也情有可原,但类似的情况不能再发生,你身份特殊,走漏一丁点儿风声都极可能丢了性命。”
  “我知道。”
  “我原想着老战友的孩子能帮一把是一把,谁知会让她卷进来,也不知她有没有把这些事泄露给别人。”
  “放心吧,她不会。要是泄露给别人,不早就有人来砍我?”
  崔礼明想了想:“她是老郭的线人,不知老郭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知不知道不要紧,都是自己人。”
  崔礼明语重心长:“不管什么人,多一个知道你的身份就多一份风险。这次你不能再这么拼了,安全最重要,还有,湿地不能去了,得换个地方接头,时间也改一改,每个周末早上七点。”想了想补充,“暂定吧。具体情况看那头,不好办就改成半个月一回。还是老规矩,到时间等不着信息我就去接头地,一小时内你不来我就撤。”
  他点点头,看上去很轻松。
  如此,又一个星期过去。
  这天天气极好,湛蓝的天空飘浮伸手可触的白云,院墙上繁茂的炮仗花又开了,丝瓜藤也长出新鲜嫩叶。
  秦淮起的晚了,开窗时惊起一片飞鸟扑棱着翅膀脆叫。她草草穿衣洗漱,临走时瞧见茶几上的碗筷,于是全部堆进水槽里,磕得物件哐啷响。
  她接着往外走,行至一半儿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去照镜子,见嘴角果然沾着未洗净的牙膏沫,便伸手搓了搓,搓没了,接着走。
  屋外的空气很好,她迈着腿快速下楼,嘴里还哼着小曲,眼瞧阶梯只剩五六层,却忽然有人打开院门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翻领外套休闲裤,瘦长脸颊麦色肌肤,唇薄鼻挺耳朵薄,鬓发极浅。他一手拿着钥匙,另只手拎着软薄塑料袋,袋里蜷着两根油条。
  他朝她抬了抬胳膊:“吃早餐吗?”
  秦淮震惊不已,半晌才回过神,近乎感激涕零道:“好啊。”


第20章 
  于是她顺着原路返回; 脚下沉稳许多,内心却比先前活跃。
  她领他进屋,请他坐:“喝水。”
  才想起水壶是空的; 于是尴尬的去厨房烧水。
  她本已将往事尘封脑海; 如今当事人重返,那天清晨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她清晰记得他发紫的嘴唇惨白的脸,微弱的呼吸坚毅的眼,还有他执笔在价目表上写的符号和渗入海绵的鲜血。
  本以为此生再不能相见,转眼他却回来了,境况并非危急; 身体也恢复健康,像暴露身份之前那般踏实平和,她心里很是宽慰。
  她烧上水; 又扒拉案板上的袋子,袋里装着老王送的羊奶果。其实不是送的,是打牌输给她的,老王近来手气不好,输得多了老婆生气; 一气之下缴光他的零花钱,但他牌瘾大; 仍然拉着秦淮赌; 输了便用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当债还。
  二人打牌本就为的消磨时间,秦淮并不介意这些; 眼下却派上用场,她把瘪萎的果实挑拣出去,留下一捧看上去像样的,冲洗片刻便端了出去。
  “吃水果。”
  蒋毅应言拿了一颗塞嘴里,三秒后皱巴着半张脸,眼睛眯成一条缝,半晌都睁不开。
  “很酸吗?”
  “你试试。”
  她咳了一声:“不用了。”
  蒋毅顺势后靠,摸到光秃秃的扶手:“垫子呢?”
  “扔了……太多血……”
  他顿了顿,没说话。
  阳光洒进屋内将巧照着墙角的仿真盆栽,倒影出的轮廓却比原身高出许多。
  秦淮开口:“那天你伤成那样,是怎么得救的?”
  “说来挺有意思,当时我打算从窗户跳下去,但实在没力气。”他指了指窗边的小立柜,“你不是在那儿放的茶杯么,我就一个个往下仍,有人听见动静出来才帮的忙。得亏你家窗户大,能看见我身上的血,不然都以为我发神经不管我就麻烦了。”
  “茶杯?”
  “你这段时间不喝水吗,没发现少了好几个?”
  “倒是发现了。”她讪讪的,“我以为是秦峰摔的,还骂了他一顿。”
  “他认了?”
  “他不认……我还动手了。”
  “……真是难为他了。”
  她喝了口水转移话题:“事情不都办完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没办完,还差点儿。”
  她停顿两秒,哦了一声。
  “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她说,“之前的事,谢谢你。”
  “不用。你不是也帮了我么。”
  她犹疑片刻再开口:“你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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