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镀金岁月-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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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绕开了公爵夫人,走到了床边。
  “我并非在逼迫您,公爵夫人,倘若我的话语没有体现出这一点的话。您与我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选择,我们既然都从这段婚姻中受益,那我们必然也是要做出一些牺牲的。今晚并不是个例,今后的岁月当中还会有许多同样的情形,即便一次分开休息没被仆从察觉,并不代表您与我的好运气会一直持续下去。我的建议是,公爵夫人,即便是作为贵族中的一员,也是会在逼不得已时,学会与一只老鼠同床共枕。”
  阿尔伯特拿出了自己最为诚恳的语气。
  倘若这对他的妻子不起作用的话,那便意味着他们之间无论是信任亦或是关系,都已经破裂至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从今往后,便只能计谋对算计,针尖对麦芒,争吵对冷战,再也不可能有半分真心相对,携手同进。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只偶尔传来一两声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响。
  阿尔伯特全心全意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就像他等待着对方主动向他来求助伍德斯托克学校的事情时那般等待着,这时的他,甚至比晚餐桌上担忧自己的妻子会在张伯伦先生面前出丑时还要更为紧张,像一名等待着诺恩女神的宣判的匍匐凡人。
  “那好。”
  他耳边突然传来了干脆的一句。
  只见公爵夫人将拨火钳丢在壁炉旁,干净利落地脱掉了身上的浴袍和披肩,露出了底下仅着丝绸睡裙的身躯,阿尔伯特不得不撇开了眼神,盯着地毯上的一小块突起看着。紧接着,他听到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被丢到了床上。
  “现在太晚了,摇铃吵醒女仆让她们再送来一床被子未免有些残忍,因此,您就只能将就着盖这条毯子了。”
  阿尔伯特循着公爵夫人的声音扭头看去,他的妻子这时已经滑进了床铺,正把上面多余的枕头丢到地上,并将柔软的被子向自己那边拉去,为他留出了床铺上约莫三分之一的空间,以及一条小小的,可怜巴巴的,适才被他扔在扶手椅上的薄毯,甚至不知能不能完全盖住他的腿。
  “如果我发现您打鼾,说梦话,磨牙,乱动,乃至于碰我一根汗毛,”这时脖子以下都已经完全埋进了被子的公爵夫人用极其认真的语气威胁他道,“那我就会毫不客气地把您从床上踹下去。”
  说着,她吹灭了床头的蜡烛。
  “晚安,公爵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 那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出男士内裤,所以,公爵的睡裤下,是真空的。


第68章 都市言情镀金岁月
  公爵一睡下; 就把原来她预留给他的位置瞬间挤占到了床的二分之一。
  伊莎贝拉轻轻地向一旁挪了挪,避免与公爵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康斯薇露并不在她的身边; 当她发现公爵要与自己单独共享这个房间时; 就表示自己不会留下来见识这一幕的发生。考虑到自己若是站在她的立场上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伊莎贝拉尊重了她的意愿。
  然而,与一名异性躺在床上,对伊莎贝拉来说还是头一回。
  尽管公爵看似诚恳地保证了他的确不会做任何事情,但若是说伊莎贝拉因此就一点也不紧张了; 那便是骗人了。
  这只不过是一场公爵与她必须要做给外人看的秀罢了。伊莎贝拉安慰着自己; 就当对方不存在那般,相安无事地度过这一晚就是了。
  即便隔着一层被子,她仍然能感到阵阵的热气; 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从公爵所在的方向传来。
  ——就像是刚从烘干机里抱出来的散发着除静电纸香气的热烘烘衣物。
  这个比喻突然在伊莎贝拉的脑海中显现; 从前一头埋进那些干净的衣物里用力嗅上几下时的幸福感; 仍然清晰无比。也许是因为夜晚总是令人多愁善感,也许是因为康斯薇露不在自己身边,也许是因为不得不与一个自己厌恶的人亲密地躺在同一张床上这个事实——
  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1895年的世界——无论是多么让人感到操蛋的事情——打倒的伊莎贝拉突然感到鼻子一酸。
  “你知道; ”公爵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让她禁不住颤抖了一下; “如果明天早上; 仆从发现躺在床上的我身上只有这一床可怜的毯子; 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恐怕就与我们当中有个人睡在地板上差不多。”
  无可奈何之下,同时也没有心情再与公爵争论,伊莎贝拉将一半的被子丢向了公爵的方向。如果对方触碰到了自己; 她打定主意想着,就真的把他踢下床去。
  下一秒,她发觉先前所只是散发出些微热气的公爵霎时间变成了一块突然塞在她身边的热炭,似乎都要灼伤她未被睡裙覆盖的脖颈,迫使她不得不又向一旁挪了挪身子,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搭在床沿。只要捱过今晚就好,伊莎贝拉如此告诫着自己,闭上了眼睛,感到酸涩正从心底慢慢褪去。
  是的,只要等到漫漫长夜过去——
  明早的她又将要全副身心地投入该如何拯救伍德斯托克学校,该如何扼杀那个谣言,还有公爵的可能会为此受到严重影响的外交仕途——
  在餐桌上向张伯伦先生打听公爵的外交事业并不在她与康斯薇露的计划之中,显而易见。弗兰西斯只教过她如何与仆从和贵族打交道,从未教过该如何应对政客,使得她难以预知说出的每一句话将会带来的后果。
  但伊莎贝拉打定主意,自己不可能依赖一个已经消失了的鬼魂一辈子,总有一些步伐,她必须得自己迈出。库尔松夫人提到的那个谣言让她的内心总有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因此她还是勇敢地开口了。
  ——尽管库尔松夫人都一直在劝说她不必太将那个谣言放在心上。
  “如果我是你的话,康斯薇露,我就不会太过于在意。在这种事情上,人们往往默认妻子是没有任何选择权的,因此即便这个谣言是真的,你也不会受到太多的谴责,会因此受到影响的只有公爵阁下罢了。”
  晚宴后,又将伊莎贝拉拉到角落密谈的库尔松夫人如是对她这么说,几乎让伊莎贝拉怀疑她是否对公爵与自己目前貌合神离的关系有所察觉。听她的口气,她像是完全笃定了自己根本就不会在意公爵的政治仕途是否会受到影响似的。
  但是,库尔松夫人错了。
  的确,如果是从前的伊莎贝拉,甚至仅仅只是在晚宴前,她都不会在意——那是因为当时的她既不知道公爵的野心志在何处,也不知道这个谣言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
  当她带着心中因为未知而引起的不安询问张伯伦先生时,所得到的答案是令她惊异的。
  整个英国的上流社会,似乎只有她,马尔堡公爵夫人,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从年幼时期就立志要成为未来的外交大臣。
  尽管张伯伦先生承认自己与公爵的私交不深,但从他的描述中,伊莎贝拉已然能够感受到外交事业对于公爵来说的重要性,不比伍德斯托克与布伦海姆宫少上任何一分。他的叔叔,伦道夫勋爵,甚至在十年前便已预言——“我的侄子将会是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外交大臣。”
  而张伯伦先生竟然并不认为这个预言夸大其词。
  “他的确具有着一个杰出的外交家所需要的一切资质——果决,聪慧,忠诚,心思慎密,手段圆滑,更不要说优雅的举止和英俊的外貌!尽管我们从不在明面上承认这一点,可一个有着良好面貌的外交官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噢,公爵夫人,上帝从不是公平的,您说对吗?”
  尽管厌恶马尔堡公爵,伊莎贝拉却不得不承认张伯伦先生的确说的是对的,她的丈夫确有可能成为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外交大臣。
  但那是建立在库尔松夫人所提到的那个流言并未扩散开来的前提上。
  她隐晦地询问了张伯伦先生后果会是什么,还天花乱坠地编了一个故事出来,为了不引起对方的疑心,四处去打听这件事。
  “一旦流言四起,您会发现这个丈夫将立刻处于四面无援的境地。为了证明自己与这个流言毫无干系,任何曾经与他共事的人都会迫不及待地与他划清界限。这就是,我们在政界称为‘政治自杀’的行为,夫人。”
  而这是张伯伦先生给她的回答。
  “政治自杀”这个词,对伊莎贝拉来说并不陌生,她那时已经听到过了一次——据张伯伦先生所说,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在公爵的叔叔,伦道夫勋爵,身上了;那意味着政治生涯的彻底结束,地位的彻底丧失,权力的彻底失去,甚至连带着影响了马尔堡公爵。他原本能更早地进入上议院,全因为他叔叔的“政治自杀”与现任大不列颠政府的掌权者,索尔兹伯里勋爵有关,才使得他迟迟无法在上议院发表自己的初次演讲,正式成为保守党中的一员。
  “这个流言真能造成如此的影响吗?”她那时不甘心地继续询问道,“请原谅我的无知,张伯伦先生,我只是一个对政治一窍不通的女子罢了;但难道政客不正应该不择手段地向上爬吗?”
  “噢,不是的,夫人。这类行为比金钱贿赂还要恶劣,还要令人作呕。诚然,在政治手段上没有高贵低贱之分,正如将匕首刺入凯撒之背的马尔库斯·布鲁图斯——后世之人大可评判他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却无法定论他的行为孰对孰错。利用自己的妻子的美貌为自己谋取地位的行为古已有之,并不出奇,公爵夫人。然而,与这般人共事就如同与马尔库斯·布鲁图斯共事一般——他们毫无荣誉,毫无忠诚——因此,一旦东风事发,人人自然都会想要在被对方背叛以前抽身独善,这本是人性,与不择手段倒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一个无中生有的流言是无法在政界散播开来的,因此,要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那位政治家曾经做过这件事情,那么几句诽谤是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的。”
  那一刻,伊莎贝拉心中“咯噔”了一下,在餐巾下交握的双手掌心滑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如果说那个在伦敦上流社会兴起的流言一天以前还是毫无根据的话,那么,就在今天下午,伊莎贝拉便为它提供了第一个迹象。马尔堡公爵原本该与她一同回到卡尔顿府中使用午餐,然而他却决定去他的俱乐部吃饭,而偏偏这时艾略特勋爵又独自来到了玛丽的家中——无论放在任何人眼里,这都明显是公爵蓄意为伊莎贝拉和艾略特勋爵制造单独相处机会的行为。
  诚然,知道伊莎贝拉与艾略特单独会面的也就只有安娜,以及玛丽的仆从们,但在还不知道是谁散播出了这样恶毒的流言的前提下,伊莎贝拉不能断定这个人就一定没有从玛丽的仆从口中打听消息的能力。
  她不知该如何向马尔堡公爵启齿这件事。
  如今,她已对自己的丈夫有了更多的了解,明白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美国女孩的幸福,在他的眼中无法与伍德斯托克几千名的居民的幸福与安宁相比,无法已经在他家族手中流传了上百年的布伦海姆宫相比,更无法与他未来的大好仕途相比。他既然可为这一切抛弃了他过去的恋人,又怎会在意自己的行为是否会伤害到一个在他眼里不过等于能够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金钱的女孩?
  如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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