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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嘛……”
灯光倾泻,小厅无人,他们坐在角落,两个人紧抱,坐在一张椅子上,头顶的玻璃瓶液面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徐徐下降。
余一书拎着快餐盒站在卫生所门外。他穿过玻璃,看着角落里脑袋挨着脑袋、身体毫无间隙的这对年少男女,一瞬间心里五味杂陈。
冷风呼呼地吹,吹动内心的不安。
*
余味和周沫输液结束打车去了医院,同爷爷奶奶问了点情况,知道明晨抽血后再用药,年前结束第一次化疗。
他们呆到十一点,待两位老人睡下,才打车送周沫到景行小区。他让出租车先走,陪她走到楼下,抱着她说了会话,依依不舍方才告别。
说不是恋人,可距离一旦拉近,除非心灵走远,不然相慕的两人如何能忍得住。
回去的出租上,他感受自己手中余留的柔夷香软,笑自己真是说一句话抽自己一巴掌,也就沫沫单纯,信他。
下了出租回到西屋,意外的是余一书没回他的别墅。此刻正坐在他的书桌前看成绩单,见他进来亦一脸坦然,“这么晚去哪儿了?”
余味抬眼看钟,零点刚过二十,“送沫沫回家了。”他有些疲,将包放在地上,去到衣橱拿睡衣准备洗澡。
余一书沉声道:“你和沫沫还在上学,年纪还小。”
桌前护眼灯点亮暗室,余味和余一书的身躯虚影在墙上,一坐一站,似是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姿态。
“我们怎么了?”
他厉声道:“怎么了?你们在诊所挂水就能那么抱着,之前我以为你们小关系好,性别边界模糊,可。。。。。。这让周群知道会怎么想?”
余味这刻放弃了自欺欺人的说法,什么只是抱抱不恋爱,只能唬唬周沫,遂说:“我们不会越界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你能控制住自己?”
“你把我当什么?”
“好,你说不会,你们已经可以在大庭广众搂搂抱抱,晚上也可以睡在一个屋,不管会不会,你让周叔叔怎么想,你让知道的人怎么想,你让这巷子里的人怎么看沫沫和你。”他说着说着声音渐大。
“呵呵,那你们大人开玩笑的时候怎么没往这上面想?”
“那是将来,现在你还未成年,又在关键时期,”余一书将成绩单丢向他,那页薄薄的纸“哗啦”碰到他,又飘飘摇摇落到地上,“这种成绩你也好意思恋爱。”
他说完扶住额头,垂目叹气。
高一上半学期,重点班,全班四十五人,入学全班第二,学期末全班三十。这如何是一声叹息的事,这气大概叹到明年,都难将遗憾和痛惜去除。
余味撇头,下颚关节微微活动,意味不明。
室外风呼打窗户,松动的窗缝摇曳生响。
两人沉默。室内死寂。
“成绩不好就没资格恋爱吗?”他想了半晌,吐了这么一句。
余一书气笑:“你连自己智商和能力范围内可以把握的成绩尚还抓不稳,要因贪玩游戏和贪图恋爱掉到谷底,你如何把握感情?你这种朝三暮四的玩闹心,别到时候让两家难看,你跟沫沫能随便谈?分了两家人门对门住着,多难看?”
余味冷笑,双腿岔开坐在了床沿,双肘搁在腿上,手沿膝垂下,“你以为我是你?朝三暮四?哼。。。。。。我珍惜沫沫多过于你这种自私鬼操心两家关系。”
余一书看他这种不阴不阳的态度就来气,“我是在操心关系?我这么多年维持同东屋的关系是为我自己?”
“不用多说了,我会保护好沫沫,周叔那儿你也不用担心。”他起身向浴室走去。
水汽氤氲,喷头用细密的热水将他的不安全感包围,他蹲在水下,圈住双膝,任背上被小水滴击打。
待他出来,余一书已经回房。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朝着棉质组织呼了口气。
那个披白毛毯扮新娘的小女孩长大了,那个因玩游戏而忘了参加自己婚礼的小男孩懂爱了。
可是为什么长大这么累。
第42章 Story030
《寒假飞逝》
敲锣打鼓新年过。大街小巷热热闹闹;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东屋多年来过年习惯都是全家在东屋陪李阿香一道过年三十,再一家三口于初一开车回县城; 陪周家爷爷奶奶住几天。今年亦不例外; 可最大的例外是周沫根本无法像往年一样呆到初八。初八余味就开学了,意味着他们又要分离半月; 于是说有同学聚会自己坐大巴回来了。
余味也极度思念周沫,两人每日缩着打电话,只是瞒着家里。
瞒着家里是年前两人商量的额外恋爱工序; 余味不再否认他和周沫的关系,那完全是自欺欺人,他们需要的不是不恋爱而是掩饰。
可周沫明显不是很好的演员,矫枉过正。周群过年问周沫,“怎么没听你提余味啊?”平时老吵吵嚷嚷余味这个余味那个的; 这几日一字不提倒是很不习惯。
周沫脑袋一瞥; 装作不屑; “提他干嘛。”周群只当两人别扭,真是小孩子,多大了还玩我不理你这套。
*
S市汽车站人山人海; 行李箱蛇皮袋大书包款式各异颜色纷杂,来往旅客行色匆匆; 出租车大巴车私家车堵得车站前马路水泄不通。
余味站在南门出口一眼扫见周沫; 她穿着白色小飞袄提着大包小包东张西望,身着新衣娇俏高挑,只是似乎黑了些;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熙熙攘攘的归客攒动中,周沫于漫漫人海扫到了正含笑注视她的余味。
入目无旁人,满眼皆是你。
她从人缝中挤向他的方向,像一只上弓的箭直冲向目标,闷着脑袋直扑到他怀里,“猴哥,我发财了!”
他张开手,将人扶住揽在怀里,贴着她凉凉的发丝说:“恭喜你啊。”
周沫在住宿后第一次产生了金钱意识以及危机。这次回去过新年,她不再像过去一样,两手拜拜,敷衍地说一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她充满心机,各种甜话,围着姑姑姑父转,再把大伯二伯和小叔一通乱哄,目的性强烈,就夸有钱,就祝来年挣大钱,大家纷纷喜笑颜开,长辈讨个吉利图个彩头不停给她塞钱。她也不拒绝,不假模假样地三推四就,大方接过再送一波儿甜话。
这个年,她就像个可恶又可爱的扫荡鬼,短短五日骗了五位数,紧紧抱着红包赴情郎。
他们在人堆里拥成一团,箍成一个小世界,经过的人不断推搡,拥抱松动,渐而分开。
余味接过她左手上的包,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给她,“喏,我的。”他第一次给周沫准备红包。
“哇!给我的吗?”周沫是真的掉进了钱眼里,将手里的礼盒往他手里一塞,东张西望,“车子在哪里啊?”
余味护着她,艰难走出十几米的人圈,周沫不时在他胸怀下捏捏红包,“多少钱啊?”余味不说她就乱猜。这是镀金卡片状利是封,外壳厚以至于摸不出究竟。
周沫远远见到熟悉的四个圈,甩了余味一头钻进车里冲司机老王打了个招呼,“王叔叔好。”赶忙低头开红包。
半黑的车厢里她扒开封口,一眼看见厚厚的粉色,激动得屁股一扭一扭,她手势笨拙地数了数,4900。
余味将行李礼袋放进后备箱,刚打开门周沫便问:“猴哥为什么给我4900啊,为什么不是整数啊?”虽然已经很多应该知足,可她有点疑惑,这数字莫不是有什么含义。
余味的第一反应,银行给错了?下一秒叹了口气,抽出一张一百塞进兜里,对她说:“你再数一遍。”
一分钟后,“嘿嘿,”她尴尬笑笑,圆眼一弯,素手一摊,“给我。”
余味没好气道:“你自己数了4900就只有4900。”数学这么差,算术不好就算了,数数也不行。
周沫噘嘴,我现在这么有钱,才不跟你计较呢,她数出3000塞进余味兜里,拉上拉链拍拍鼓鼓囊囊的口袋,持着欠债是老大的高姿态,腰板挺直对他说:“这个是你上回借给我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如果我没给你压岁钱,你还吗?”
“还啊,我都算过了,够的,我这次有超级多的钱。”
余味听着她说话,悄悄于书包遮挡处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
*
周沫在东屋放下东西,余味瞟了一眼李阿香正在收拾周沫带回的东西,关上房门一把将周沫搂在怀里,他抚着她的后背唇部轻挨着周沫的发丝,“沫沫,抱会儿。”
周沫环住他的腰身,“猴哥我好想你啊。”过年回家到处都是热闹,小时候她特别爱回县城,那里天大地大,没有小孩嘲笑她嗓门大话多,大家都是从吵吵闹闹的,以至于她每回过年回来都会挨嫌弃,说话的音量一时收不回来,张扬的快乐还未消散。
这次她在那里的每一天都伴着煎熬,除了钱带来的快乐和家人带来的温暖,另一半的空落需要由他来填满。这个拥抱一来,她觉得自己那份遗失的快乐回来了。他对着她耳畔说:“我知道。”
周沫觉得不对,不悦地问:“你不应该说你也想我吗?”
余味学小提琴多年都是这般姿势,左胳膊抬起,左腮微瞥,垫着托板,和此刻他抱着她的姿态像极,他胸腔微微震颤,下颚在她头顶摩挲,“你说我想不想?”
“咳咳。我怎么知道?”
余味匿笑:“那算了。”
她扬起头,柳眉一蹙,杏眼一瞪,“什么算了啊!”
“这么明显你都看不出来,我能怎么办?”他无辜。
周沫咬唇,得到这答案比明摆着说出来还要让人平添心动,娇羞得手都不知如何是好,“你烦死了,不给抱了。”
这话出口后又被余味将脑袋扣进怀里,听他柔声哄道:“沫沫,再抱会儿。”不够,几分钟怎么够。
淡粉色的小公主房内,小王子抱着他的未盛放的花骨朵儿玫瑰,争分夺秒地携取香气。
*
周沫向来是个有收拾强迫症的人,她将带回县城的行李整齐回归原位,衣服挂好放进衣橱,裤子拉平整叠在深色的一摞,洗漱用品冲洗干净,待到一切弄好再将自己打扮结束,已离同学聚会时间过去5分钟。
大年初五,S市一高7班的同学约好聚会,周沫提前赶回来并非扯谎,只是回来的主要目的是见余味,同学聚会只是顺便,所以迟不迟到对于她来说并不打紧。
她换了件糯粉色毛衣,长发扎起,牛仔裤运动鞋一穿长腿毕现。她赶到聚会的小陈饭馆时,满包厢皆坐满了熟悉的人,她甜笑着冲大家打招呼,被相熟的初中同学拉坐下来,陆羽问她:“怎么来这么晚?大家都在问你。”
她刚想说话,班长便举起一杯雪碧,“周沫同学不像话,赶紧自罚一杯。”
周沫举起一杯可乐,豪气干云一口闷,喝完还冲他倒倒空杯,一滴咖色甜汁儿滴进了碗里,大家起哄,再来一杯。
陆赟这回见周沫一脸不可思议,短短半年多不见,女大还真是十八变,周沫长得益发美丽,气质出众,一双眼睛似一泓清水,水波盈盈,顾盼间若星星闪烁熠熠生辉,不知是不是太久不见,生出了极其强烈的新鲜感和冲动。
他起身为她解围,“别闹,刚不是说要让于胖子干啤酒吗?怎么不提了,于胖子你是不是想逃,故意把战火偏移到女神那处!”
众人“对啊对啊”又将话题转到啤酒上,班长垂死挣扎着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