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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染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倒是说说,阿宝刚才给小狗狗起的什么名字。”
彩月闻言顿了顿,想了想连忙道:“是噗噗。”
云修尘从前院回来的时候,孟雪染正在看书,左边有两只小兔子正在不停地吃着青菜叶子,右边是一只小奶狗,正在睡觉。
“喜欢这只狗吗?若是不喜欢,兰山那边还有一些不错的细犬,可以再挑一挑。”
孟雪染闻言连忙抬起头,对着笑容满面的云修尘欣喜道:“你怎么会来了?今日前院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云修尘笑着道:“有,我只是想你了,就回来看一看,他们还在等着我呢,我马上还要出去的。”
孟雪染闻言撇了撇嘴道:“所以你才送了一只狗过来?”
云修尘见状伸出手摸了摸孟雪染乌黑的发,道:“对啊,让你睹物思人。”
随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对了,可有给它取名字。”
孟雪染闻言摊了摊手:“我没有给它取名字,不过你儿子给它取个了名字。”
云修尘惊讶的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孟雪染问道:“阿宝?他取了什么名字?”
“噗噗。”孟雪染正儿八经的说道。
“哈哈哈哈。”云修尘闻言笑的很是开怀,他将孟雪染抱在了怀里,笑着道:“像是阿宝说出来的话。”
两个人在屋内闹了一会儿,云修尘便准备起身里回前院去了,临走之前,他俯身在孟雪染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大步离去。
被云修尘亲了一下就打发掉的孟雪染,嘟着嘴,靠在填漆床上,用力摇着团扇,直到连她自己都感觉到冷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事,她怎么这样幼稚了?
前世的她可没有这样的毛病。
孟雪染呆怔良久,是不是因为云修尘太过宠她了,她才变得患得患失呢?若是将来有一天,云修尘弃她而去,她岂不是会沮丧之极?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对。前世的事是前世的,这一世云修尘和她两情相悦才是事实。
想到两情相悦,她的脸就红了。一头扎到床上。
紫鹃进来时,就看到她在床上滚来滚去,紫鹃莞尔,二少奶奶四五岁时都没有这毛病,可这两年,单只是她看到过的,就有好几回了,也不知是怎么了,二少奶奶是越活越小了。
孟宜瑞这两日过的很是艰难,他手中没有银子了,他到底要不要回孟家要点银子再回来?这个念头一直存在孟宜瑞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他坐在梳子胡同的一家茶摊子上。止不住的纠结着,一行人便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孟宜瑞抬眼望去,发现为首的那个衣着华贵的男人竟然是前两日他在这里碰到的吴家六老爷。
孟宜瑞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又是这个家伙,真是晦气。
茶摊子的老板娘是个话多的,见孟宜瑞一直盯着吴家六老爷看,便忍不住笑着开口道:“这位老爷,您认识他?”
孟宜瑞嫌弃般的摇了摇头。
茶摊子的老板娘见状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道:“唉,看着那位爷的模样,就知道是个有钱有势家的老爷呢。”
说到这里,茶摊子的老板娘指着斜对面的那处宅子道:“这位老爷。您瞧见没,我这摊子对面的那个宅子,就是那位爷买下的,虽说这里地界便宜些,但也是花了几千两银子呢。”
说着,茶摊子的老板娘对着孟宜瑞比划了一个数字。
孟宜瑞闻言忍不住的皱了皱眉,这个吴家老六在做什么啊?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买了宅子?难不成吴家子弟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孟宜瑞这般想着,似是全然忘记了他也住在这附近。
虽然孟宜瑞并没有搭理茶摊子老板娘的话,但那老板娘也是个热情的,又继续开口道:“不过,我就一眼能瞧出来,那位爷绝对是燕阳城里的豪门富户,在这里买宅子,也不过是为了和小情人私会罢了。”
小情人?孟宜瑞嗤笑了一声,吴家老六的小情人儿,那简直多的能从正阳大街排到城外去。
“不过那小情人儿我也见着了,长的美是美了,就是感觉年纪大了些,虽然带了一个丫鬟,但怎么看也不想良家子的样子。最开始来的时候,穿的衣裳吧也不怎么样,不过这日子再见到那位爷的小情人儿。就明显感觉不一样了,身上穿的衣裳都是丝绸的,那花样可好看了,还带了不少的金银首饰在这条街上走,也不怕别人抢了去。”
茶摊子的老板娘嘟嘟囔囔的说了一通。孟宜瑞也听的清清楚楚,吴家老六的那点子癖好,燕阳城里的人哪个不知道。
要是年纪轻的,只怕还如不了吴家老六的眼。
说起来,吴家老六能这般放肆,还不是因为背后有吴家给撑着。
若不然就照他那种喜欢良家妇的人,早就被那些良家妇的丈夫给打死,恐怕到现在坟头的草都长了一人高了。
茶摊子的老板娘继续嘀咕道:“这位爷,您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您说说,那位爷的这种做法,是不是有一个成语叫金银娇的?”
孟宜瑞忍不住叹了口气道:“金屋藏娇。”
“对!没错!就是这个词儿。回头我就去告诉老头子,让他喜欢瞎跟我争。”茶摊子的老板娘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得意的道。
对了,他和杨氏成亲之前,孟老太太好像给他准备一处宅子。就在梅花胡同,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银子,就算是没有,他也可以和芳姨娘一起搬去梅花胡同的那处宅子里去,不必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若是再有人冲撞了芳姨娘那可就不好了。
明日他要派人去梅花胡同那座宅子看看了。
次日一大早,孟宜瑞就让小厮去了梅花胡同,可是不到一个时辰,小厮就回来了。
“二老爷,梅花胡同那边上锁了,小的觉得奇怪,去隔壁姑老爷家里去问,听他家的门房说,王管事家里有事,回乡下去了,二爷又不在家,王管事担心底下的人不好管束,就给了他们月例,让那些人投亲的投亲,访友的访友,下个月初十再回来。”
什么?
王管事自己也是下人,他不但敢给自己放假,还敢把底下人也全都放假了,这还有没有规矩?
孟宜瑞气结,好在芳姨娘适时走了出来,温柔的说道:“二爷,咱们似是许久没有下棋了,眼看着今日天气不错,咱们下几盘棋吧。”
孟宜瑞一见到芳姨娘,什么气都消了,见状笑着点了点头,顺从的跟着芳姨娘一起去下棋了。
“开门,开门!让孟宜瑞给老子出来!”
大门被砸得震天价响,门子吓得不敢开门,只好眯起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张望。
只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簇拥着一位穿金戴银的贵公子。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
这门子初来乍到,哪见过这个阵势,他忙不迭地往屋里跑:“不好了不好了,四爷,不好了!”
孟宜瑞正和芳姨娘弈棋,听到外面的动静,芳姨娘轻蹙烟眉,道:“二爷,咱们还是买几个从读书人家出来的吧,把这些人留在府里,有失体面。”
孟宜瑞也觉得丢人,以前他在孟家的时候,孟家的下人们走路都没有声音,不论男女,说话都是斯文有礼。
屋里只有金橘在服侍,孟宜瑞不好支使芳姨娘的丫鬟,便自己走了出去,那门子面如土色站在廊下,从这里也能听到外面越来越大的砸门声和叫喊声。
孟宜瑞怒不可遏,他曾经是燕阳书院的教习,也是有功名在身的,自认除了家里人以外。也算是往来无白丁了,是什么人这样无礼?
他对门子道:”君子坦荡荡,你这般畏缩作甚?还不快大门敞开,若是熟人也就罢了,若是来闹事的闲帮,这里是天子脚下,也不怕他们胡来!“
孟宜瑞是读书人,果然不一样,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那门子挺挺胸脯。终于有了底气。
可他刚刚把门栓拿下来,大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除了他在门缝里看到的彪型大汉和富贵公子,还有十来个闲帮模样的,穿得怪模怪样,虽说现在是初夏,可早晚的温度还是有些凉,有几个竟然还露出了胸毛。
门子吓了一跳,也没等孟宜瑞吩咐,麻溜地躲了起来。
孟宜瑞也有点发懵,待到看清楚来人是胡三石时。他便沉下脸来,斥责道:“胡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三石穿着紫红色团花缂丝直裰,头上绾着年年有余的金簪子,脚上是绣金线的胖脸鞋,只是脸上的神情却和这身富贵打扮不相符,满脸怒气,眼珠子里全是红丝,像是要吃人一样。
再看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一个黑塔似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还有一个脸上有道触目惊心的大刀疤,唯一一个看着顺眼的,肩膀上却扛了柄大板斧。
孟宜瑞不由得后退几步,大喊着来人,几个小厮瑟缩着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站在他的身后。
孟宜瑞这才感觉腰板硬了些,正想训斥几句,就听胡三石冷笑道:“你丫的也是读书人?枉我信了你,把我那花一万两银子买回来的古画借给你临摩,你小子恩将仇报,拿张假画还给我,害得我在姐夫的寿宴上出丑。我姐夫是什么人,妥妥的皇亲国戚啊,你小子有种,连皇亲都敢骗,你今天不把真画交出来,我就让守城卫的人来抓你!”
孟宜瑞大吃一惊,那幅画拿回来以后,除了他和芳姨娘,谁也没有动过,他还担心会出差错,没让小厮跑腿。自己亲自去还给胡三石的,为何不过两三天,真画就变成假画了呢?
再说,那幅画是他和胡三石一起从荣宝斋买回来的,五千两银子,怎么就变成花了一万两银子买回来的?
想到这里,他顿时明白了,胡三石是在讹他!
他勃然大怒,冷笑道:“胡兄这话从何说来,你那幅画明明是花的五千两买回来的,怎么就变成一万两了?再说这幅画我还给你的就是真的。不能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胡三石冷哼:“你也敢和我讲王法,来人,给他看看,他还给我的这幅烂画究竟是真是假?”
话音一落,两个闲帮推搡着一个老头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孟宜瑞一看,这老子他是见过的,就是荣宝斋的二掌柜,这幅画就是从这老头子手上买走的。
那老头子进了院子,便打了个千儿,把怀里的匣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画。
他展开画卷,对孟宜瑞道:“公子,咱们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您这样耐弄,我们东家说了,荣宝斋是老字号,声誉不能有损,这才让老朽过来和您当面说说。”
孟宜瑞气不打一处来,那天他去鉴画时,这个老头子满脸恭维,现在说得客气,可却是一脸蛮横。
他冷冷地道:“那你就说说吧,我还过去的画怎么就是假的了。”
老头子指着画上的几个印章道:“公子,您不是拿咱们荣宝斋找乐子吗?这上面怎么多了个清风老人的印章,别人不懂您还不懂吗?就算是后人多爱往古画上盖印章,您也做个让人信服的啊,这清风老人虽是金石大家,可他比梅大家早了一百年,难不成他是从坟墓里钻出来为蒋大家赏评的?”
他的话音刚落,胡三石和他带来的人便轰堂大笑,那老头子便转圈儿行了礼,跟着那两个闲帮退了出去。
孟宜瑞大吃一惊,不可能,这幅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