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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大栓闻言紧紧地皱着眉,道:“京都城里现在风头紧,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了。那些人万一要是对阿英不利,咱们这些人岂不是成了累赘了?妩儿丫头武艺高强也就罢了。像我和她娘可都是累赘。”
焦忠义连连摇头:“老太爷说的哪里话,您就是因为要让侯爷放心,才越发应该筹备着回京都去啊。您想想,若是距离这么远,侯爷是想看都看不见,要是在眼皮子底下,好歹心里有个数。况且您也放心,侯爷见了皇上,皇上还如从前那般信任侯爷,还特特的嘱咐我定然要好生保护好侯爷和他的家人。我若是让您和贵府上的主子们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可就成玩忽职守了,那是要杀头的。”
霍大栓沉默了。
蒋妩却道:“既如此,就按着焦将军说的,我们回京。”
☆、第二百零九章
霍大栓闻言便迟疑的望着蒋妩,沉思了半晌方下定决心,道:“这事儿不妥,我和你娘就不回去了,不过妩丫头是肯定要去的,这就去收拾收拾吧,京都城里的情况必定紧张的很,七斤就不要带去了,搁在我这儿一准没错。”
蒋妩一听霍大栓不但不打算跟着入京,还要将七斤也留下,当即有些焦急:“爹,您的意思我明白,只是……”
“咱离着京都远一些,好歹离着祸根也远,我和你娘就是寻常种地的,等你们都在京都,我们俩就寻一处安静地方种地去,还能真有谁把咱普通老百姓怎地?反倒是你们,在京都里让人惦记。七斤可是我的宝贝大孙子,不要在遇上什么事儿对孩子不好,干脆就留在我跟你娘身边儿带着最实在。”霍大栓越说越是觉得自己的道理正,将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起身嘿嘿笑道:“你们放心,回头咱往庄稼地里一躲,还有谁找得到咱?你爹可不是吃素长大的。”
蒋妩有些焦急。
霍大栓将问题想的太简单了,霍十九的敌人岂是寻常的人?
且不论那些从前开罪过的同僚政敌,也不论对他恨之入骨的清流文臣,就只一个英国公若真是下了埋伏想要动杀手,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只有日日做贼,哪里有日日防贼的?再防备,难保不会有一时半刻的疏忽,那就足够让人趁虚而入,何况现在霍十九回了京都,听着焦忠义话中的意思,他是用了“铁腕”“单刀直入”的。也就是说,他定然是将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将来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商议转圜的余地。
眼见着霍大栓就要去猪圈里看看猪食拌好了没有,蒋妩连忙追了上去,斟酌着道:“爹。这次家里的事儿您也是经历过的,阿英做的事您也知道,那些人难保各个都是为人端正的,谁知道他们谁会暗中给咱家捅刀子呢。要是在发生一次前些日子的那些事。您与娘留在此处,岂不是要叫我和阿英疼死?就说句最不好听的,咱一家人在一块,遇上什么好歹有个照应,就算真的不敌,总比臂长不及来的好吧?”
霍大栓笑着道:“哎,你看阿英的为人,他的敌人不都是那些朝廷里的清流大臣么,他们又不是啥坏人,还能真把我们再咋样?”
“爹您不知道。这一次就是他们。”蒋妩无奈的道:“就算不是他们,英国公也要防备啊。您要是想留下,我是断然不会赞同的。不过京都城里咱也有庄子,您若愿意种地,咱可以去庄子上住。”
霍大栓一听。眼睛就亮了,“不用自己开垦了?”
蒋妩见状简直觉得啼笑皆非,感情他是心疼才开垦出的地?
“不用,回去咱就与阿英商议,在京郊的庄子上住。这天儿也愣了,今年是什么都不能种了,不过我可以与阿英商议。给您建个暖房,冬日里怎么也要过过瘾才是。”
霍大栓只听着这话,已经在脑海中构建了暖房的模样,还有郁郁葱葱的青菜小黄瓜什么的。当即就点头:“那也好。咱岁数大了,就得听话,不能给儿女添乱呀。”摇着头背着手。就往外去了。
焦忠义眼看着霍大栓一开始还不同意回京都,竟然说到种地,就这般轻易的“妥协”了,当下莞尔道:“想不到霍老太爷是这样有趣的性子。”
蒋妩也失笑,道:“让焦将军见笑了。”
“哪里。哪里!”焦忠义连忙摆手,道:“正因如此,我才越发觉得侯爷是可亲可敬的。瞧瞧侯爷府中的二老,再看侯爷的行事,看来天下人都是冤枉了他了。”
“侯爷只是为了江山,为何皇上,没有考虑自己。”
“是,就因为侯爷自个儿不考虑,我才更觉得敬佩的很。老焦别的不打怵,最敬佩的就是这样的纯汉子,真英雄。”
蒋妩与焦忠义又客套了几句,就命人安排焦忠义下去休息了。随即叫了听雨进来,嘱咐道:“你去一趟唐家,要亲自见了杨姑娘,就说咱们过些日子要启程回京都了。若问具体的日子,你就说还没确定下来。”
听雨领命出去,蒋妩就吩咐冰松去帮衬唐氏整理行装,自己则是披上件小袄,就往前头去了。
那日两名假扮的捕快,如今正囚禁在外院的一处偏僻的院落中,有专人把守着。他们的下巴被卸下,双手全身都固定捆绑,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蒋妩也不叫人审问他们只在暗无天日的屋内关着他们,让他们数着自己的心跳孤独绝望的等日子。
这样不打不骂,真是比动了刑罚还要叫人难以忍受。
蒋妩来到这处院中,正见几名侍卫在门廊下说话。远远见了蒋妩,几人都行礼,看向蒋妩的眼神很是崇拜,毕恭毕敬的道:“夫人。”
“嗯。那两个还好吧。”
“回夫人,他们死不了。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把他们好生看管好了,预备一辆马车,我要将他们安全的带回京都。你们也都准备准备,咱们不日就要回京。”
几人闻言齐齐行礼。
蒋妩又去见了赵氏和唐氏,商议了一下此行要带什么物件,又要带什么人。
安全防护一类的事,蒋妩就全然交给了焦忠义和他的人。
到了傍晚,听雨带了杨曦的信回来。
杨曦在信上并未询问蒋妩等人几时启程,就只到她在家中应随时准备好同行,只请蒋妩出发时千万带上她和唐潇二人。又格外说明他们身边没有别人,绝对不必担忧走路消息不安全。
蒋妩就明白,杨曦的婢女跟着去了京都保护曹玉了,他们身边没有可心的人,跟着他们一同进京也不为过。蒋妩就让人去告诉了杨曦,让她预备着。
锦州的侯府准备着要回京都时候,霍十九正带着裴红凤,端坐在蒋家的明厅里吃茶。
他连续来求见了三四日,今日才被允准进门。只不过蒋学文只让他在这里吃此等的茉莉花,水已经续了三四次,都吃的没味儿了,也没有见到人。
☆、第二百一十章 出气
裴红凤百无聊赖的站在霍十九身后,双脚轮流踢霍十九的椅子腿,也不说话,似个顽皮的孩子在发泄心中的不快。
霍十九却仿佛感觉不到异样,如玉俊颜平静宁和,专注的把玩着白瓷茶碗的盖子,好似那茶碗是盖世珍品。
“你可真沉得住气。”裴红凤终于受不了,讽刺的道:“那个破茶碗上面两道裂纹,裂纹里还存污垢,碗盖上三道裂痕,你再看它就碎了,不知道你老丈人会不会向你索赔呢!想不到啊,堂堂的蒋家,连个待客的囫囵茶碗都没有!”
裴红凤心内已经笃定霍十九并非传闻中的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奸臣,谣言传的再难听,然而这些日子活生生的“大奸臣”就在她面前晃悠,她哪里还看不出来?
奸臣会为了皇上肝脑涂地吗?奸臣能让皇上安心的交托虎符吗?奸臣能被皇上那样如父如兄的依赖吗?奸臣能让焦忠义那样铁铮铮的汉子信服吗?奸臣能让曹玉那等侠义之士甘心追随吗?
不过,就算知道他这个人或许没那么不靠谱,可到底先前的印象也是先入为主,她又看不惯他一副被老丈人欺负也无所谓的模样。这会儿真想请问他,之前在外头抖的那些威风都去哪了!难道那些什么令人“闻风丧胆”,能另小儿止哭都传言都是“浪得虚名?”
她想骂人!
霍十九却十分淡定的笑着,道:“稍安勿躁。”
一句话终于点燃裴红凤的怒气,稍安勿躁,她都陪着他来这里傻坐几日了!还勿躁呢,她勿躁的起来么!
裴红凤甩袖子就想走人。
霍十九却道:“岳父大人既然需要时间来整理心情,好与我解释为何要谋杀亲生女和外孙,我自然要给他老人家时间考虑要如何辩白。你也知道,在下的岳父是清流名臣,贤名早就在外。如果叫世人知道他竟有这等谋杀亲人的癖好,还不知天下人怎样想。”
裴红凤诧异的转回身,看向一直都默不作声的闷葫芦,正纳闷他怎就突然开窍了。后头的蓝布夹竹棉帘被撩起, 蒋学文端坐在木质的轮椅上,在一名眼生的小厮服侍下,缓缓的来到了前厅。
多日不见,蒋学文似已摆脱最初断腿时的憔悴,也走出了发妻与之和离,长女又执意嫁给奸臣兄弟的忧伤是,眼神又如从前一样精明睿智起来。
看向锦衣华服的霍十九,身穿棉布袍子的蒋学文反而觉得自己身上穿的才是镶金挂银的华服,冷哼道:“你不必再次胡言乱语企图激将。既然你不怕老夫骂你个狗血淋头,老夫就出来见见你这个人神共愤的奸佞!”
“人神共愤不敢当,岳父大人当真抬举小婿了。”霍十九站起身,服侍坐在轮椅上的蒋学文,面上挂着嘲讽的笑:“与岳父大人相比。披着人的外衣,却做连畜生都不如的事,在人前还能够冠冕堂皇的带着忠贞之士的帽子,此等厚颜无耻,小婿甘拜下风,还要多学学呢。”
“你!霍十九,你莫要以为老夫怕了你!你以为你正值盛宠就能为所欲为吗!你难道还想再关老夫一次诏狱不成!?哼。老夫会怕你?!”
“我如今不是锦衣卫指挥使,若是,我这次就真的关你,不仅要关你,还要将你的心肝挖出来看看到底是有多黑!”
霍十九虽在骂人,面上却依旧挂着微笑。说话也是慢条斯理:“岳父大人,您到底是忠还是奸呢?您做的事,是为了全您清流名臣的名声,还是真的为了皇上考虑呢?您带着您的班子一次次挑起事端,激怒英国公。让英国公将矛头对准了皇上,皇上还要考虑您是忠贞之士想方设法保全您的性命,难道您就一点自觉都没有吗?”
蒋学文闻言先是一愣,心内剧烈震动。然而面上却不服输:“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是吗?那还有更乱的呢。您为了自个儿清流名臣的名声,不管女儿的死活,先送一个去卧底,卧底失败了又眼见另一个选了你认为不该选的人,就命人暗自下砒霜。如今两个女儿都出阁了,其中一个也做了母亲,你却连亲情都不顾,还与你最初要抵抗的英国公同流合污,命人去截杀霍家,连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外孙都不放过。”
霍十九秀丽的眼眸中蕴含着锐利的刀锋,那般高高在上的俯视蒋学文,仿佛要将他一刀刀凌迟,说出的话更是一句句都戳他的良心:“岳父大人,请问,您这样也算清流,也算名臣之风吗?虎毒尚不食子,您可真是比虎还毒,与您比毒辣,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