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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说去!”陶善文忍不住,拉着她就要往外。
林莹甩开他:“别去,没用的。我哥哥为了这事在家里已经和他们闹起来了,如今被我父亲打得下不来床,正关在屋里。若我再闹,恐怕哥哥要遭殃。”
她说的是自己的亲哥哥,陶学义与林氏的长子,年方十九,名唤林珏,原是林家的承嗣者。
陶善行听得倒吸口气,都道虎毒不食子,这陶学义竟做得出用儿子威胁女儿的事?当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陶善文气得脸色红涨,但隔房如隔山,他们再怎样也无法插手到二房的事去,不过陪着干着急,倒是林莹认命了,轻揉眼睛缓道:“我如今只求哥哥能平安,别的不敢多想,现下正是五娘大喜的时候,善文哥哥莫因我的事让大伯与婶娘为难。”
陶善文还待说些什么,灶间的帘子忽被柳氏带来的老妈妈掀开,那人满脸堆欢道:“几位姐儿,哥儿,老爷请你们过去。”
悄悄话说不下去,陶善行半带安慰地拉着林莹的手,跟着陶善文一起回了正屋。
屋里两房长辈约是商妥事情,正默无声音地坐着饮茶,及至陶善行进来才露出笑脸,朱氏冲她招手,只道:“阿行,二郎,回屋收拾行李,咱们去佟水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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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去佟水是暂住陶善义府上,为的是给陶善行准备嫁妆——既要嫁去穆家,少不得要备上几套头面,几套新衣,陶善行以前常穿常用的那些是不成了,全得重新置办。灵源村小地方,这些都要要去佟水置办,再者朱氏又没接触过达官显贵,哪里知道要置办什么?有柳氏从旁指点一二,倒也好。
几人说走就走,用过午饭朱氏就带着儿女坐上陶学义叫的马车。
布帘放下,车厢内一暗,宽敞的马车只有三个人,坐起来比村里的骡子舒服不少。陶善行将随带的包袱枕在腰上,挨着朱氏开口:“娘,阿爹怎么不同去?”
朱氏亲昵地一点她的眉心,道:“你爹那老顽固,是不去他家的,这趟要不是因为你的关系,他也不会让咱们去的。”
陶善行了然,难怪刚才见父亲神色不大对,也是,他清高了一辈子,为着儿女妥协让步接受陶学义的示好,估计心里正不舒服着。当下她便挽着母亲的手,亲昵道:“是娘劝爹的吧?”
“那可不,你爹那人这辈子就好个虚名,可虚名能当饭吃?里子都没了,还管面子?为着我家阿行,别说面子,就是让我低头,我也认。”朱氏务实,搂住女儿道。
陶善行听得胸口暖融融,把头埋到她怀里就撒起娇来,旁边的陶善文看不下去,“啧啧”直嚷偏心,朱氏笑啐了几句,又正经道:“阿行,那黑心的……”话说一半忽想自己承了柳氏的情,可不好再骂人家,便改口,“你婶子的意思,去穆家得带些自己人陪嫁过去,她有意给你挑几个伶俐的丫头和老妈妈做你陪房,你觉得呢?”
陶善行直起身,断然拒绝:“不要。跟我的人,我自己会挑,不要她给的。”说起这事她倒想起另一茬来,“娘,我倒想跟你讨个人带去穆家。”
“谁?”
“榴姐。”陶善行回道。
据这些时日观察来看,这个留在灶间帮忙的榴姐不是简单人——她说自己是邻省人,被拐流落此地,因父母双亡,兄嫂不慈,故也不愿回去,所以自愿留在陶家帮忙,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干活并无二心,为人冷淡,除了对陶善行不同。兴许是觉得陶善行痴傻可怜,外加感激陶善行救了自己,她对陶善行有些说不出来的疼爱,常常背着人给陶善行做些小点心小玩意儿,偶尔也和陶善行说几句话,谈吐均与寻常百姓不同。
陶善行看得分明,榴姐偷偷做给她的点心里,好几样……都是兆京的手艺,其中一道汤鲜味美的扁食,恰是宫中之物。昔年她祖父得圣人赏赐,她有幸陪同尝过,滋味还记在脑中。还有,她无意间曾窥得榴姐臂上一点朱砂,那是初入宫的妃嫔与宫女才有的东西——守宫砂,寻常人家怎么可能有这个?
以上种种可证,榴姐来历蹊跷,这样的人物自有几分真本事,又在陶家呆了这些年,情分是有的,若能收为己用必是左膀右臂,岂不比外面买的,亦或是柳氏给的丫头要强出百倍?
朱氏颇为惊讶:“榴姐本就是你救回来的,你想带她自然可以。”
“谢谢阿娘。”陶善行又偎入母亲怀里。
三人聊完嫁妆之事,陶善文又提起林莹的事来,引得朱氏一通唏嘘,连道“可怜”,但也插不上手——儿女婚姻,自古便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外人插手的份儿?
马车就在三人闲聊间驶进了佟水城,停在陶府门外。
陶学义的宅子,是林氏亡故之后新置的,他的赘婿也只做到岳父母并林家小姐亡故便已脱离,名正言顺地在新宅子挂上陶姓。比起从前林府,这三进带园子的新宅不知大了多少,除了正屋三进外,还带不少别院,陶善行和母亲就被安置在西别院里,陶善文则住在外院。
陶善行就这般在陶府暂时住下备嫁,因为日子赶,朱氏和陶善文每日忙得不可开交,陶善行自己虽不出面,但也要亲手缝制些女工,再加上隔三差五还有量体裁衣的绣娘上门,她也一点空闲不得。
如此这般,直到二月尾,这嫁妆才算备得七七八八,陶善行也在陶府住了十来日。这些时日陶学义和柳氏虽对她突然不傻之事抱有怀疑,但见她应对的中规中矩,无甚特别,便也渐渐抛到脑后,仍只当个普通农家女。
时间眨眼就过,亲事临头。
嗯,马上换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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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迎亲
三月初,陶善行归家。
陶家两进的小宅已经修葺一新,新粉的墙,新铺的瓦,门上红联墨迹正深,大红喜字贴在窗上,蜡染的旧布帘也换成大红。门前两株桃花早早开了,满枝香红应着喜景,都是春日的得意。
陶善行拜过父亲,和陶学礼说了半天话,方出门去了厨房。厨房里很融,灶膛的火生得极旺,锅上盖着盖,汤水的沸腾声清晰可闻,穿暗褐粗布短袄的人正往灶膛里扔柴禾。她侧坐在小马扎上,火光在她没受过伤的那半张脸上交错,打过阴影的线条尤显漂亮,削尖的下巴,半闭的眉目,秀气的鼻梁,有着江南女子温柔的轮廓。
陶善行又往里两步,榴姐听到响动,转头望来,那片温柔刹那被狰狞取代——山里的棘刺在她脸上留下沟壑丛生的疤痕,从眼底到唇边,覆盖了整个右颊。当初陶善行虽然救下她,可灵源村缺医少药,人虽然活下来,这张脸却也就此落下疤痕。因怕吓到人,她很少外出,这十来年间,她都在厨房和陶宅,甚少外出。
狰狞之下,不知埋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
“阿行来了?”她开口,声音像水一样温柔,“可是饿了?饭菜马上好了。”
陶善行摇摇头,道:“我来找榴姐的。”
“怎么了?”榴姐随意地在裙上擦擦手,起身靠近她。
那片伤痕随着她的接近而愈发张牙舞爪,可陶善行从没怕过。
“有件事想问问你。”陶善行认真盯着她,“榴姐,我要嫁人了。”
榴姐点头,不解:“我知道。”
“我想带你去穆家,你意下如何?”陶善行开门见山地问。
榴姐诧异地蹙起眉头,带着疑惑打量陶善行。两人目光无声交换,没有多余言语,榴姐的诧异和疑惑渐渐被无所谓的平和取代,像某种逆来顺受的脾气。
“我的命是姑娘救的,姑娘让我去哪,我就去哪。”她点下头,仍是温柔,多一句话都没问。去哪里对她来说,都没差别。
陶善行笑了:“榴姐,谢谢。”转身便出了厨房。
灶膛里的木头“噼剥”直响,几颗火星爆出来,橘色火光里陶善行的背影渐渐模糊成小女孩单薄的背影,像极了那一年牵着她手的小姑娘。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可还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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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桃花浪漫的春日。
陶善行几乎彻夜未眠,听着屋外鸡鸣一声大过一声,窗缝下的黑转成灰,木门“吱嘎”打开,天井里渐渐有了脚步声与人声。朱氏压着嗓的声音透过单薄的墙:“再让她睡会吧,来得及。”有人低低“嗯”了声算是回应。
是了,今天是她的出阁日。
不多时,院里的响动越发沸腾,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她挑开床帐,看影子在窗上晃动,像儿时看的皮影戏。她再闭不上眼,裹着被子贪最后这一刻惬意,脑中发空,什么也不愿意想。
直到耳畔传来朱氏声音:“阿行,时候不早,该起了,今日不能贪睡。”
她一骨碌翻起身,掀开床帐,帐外站着朱氏和两个面善的妇人,是朱氏请来替她挽面梳头的全福妇人。
门外鸡鸣狗吠不绝,匆促的脚步不断响起,踢踢踏踏打破清晨的寂静,她听到提前两日赶回的大哥陶善言和二哥陶善文守在门口前来帮忙的邻居的声音,听到村邻向父亲道喜的声音,听到帮忙的嫂子婶子们捧着热腾腾的花生红枣汤吆喝的声音。
来陶家帮忙的人,都要喝上一碗,一为驱寒,二为裹腹,三为吉利。
冒着热气的水端来,她拧干帕子敷在眼上,眼睛被蒸得舒坦,酸涩去了大半,再睁眼,屋里蒙蒙亮的光线似乎更清晰了,挂要桁架上的嫁衣乍然入目。
红,红得像血。
她要嫁人了,做为陶善行,嫁给一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却又仿佛认识了两辈子的陌生男人。
他不是她曾经摆在心上数年之久的少年,也不是她不择手段想要嫁的男人。
他只是突然闯进她生命的一个名字,可从今往后,他再也不只是一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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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源村离佟水半日车程,穆家迎亲的队伍天亮出发,最快也要将近正午才到。陶善行早早准备妥当坐在屋中——涂粉描眉染唇梳头,水灵灵的小姑娘成了镜中带着妩媚的小妇人,漂亮是极漂亮的,却让人不由陌生。
玉带蟒袍、百花裥裙,一袭浓艳满目华丽,本是命妇才有的穿戴,寻常女子一生只得这一次。她曾经也想过,嫁入高门,诰命加身荣华富贵,后来尽成云烟。
多思无益。
日头渐高,宅外垒的土灶已经漫出食物香气,用来招呼客人的午饭已经做好。灵源村嫁女习俗,送女儿出门后,要摆上一日流水席,左邻右舍都要来帮忙的。
朱氏已经哭过一茬,肿着眼坐在屋里拉着陶善行不住地说。该说的,该交代的,这些时日也都说尽,只是临到这一刻,方觉千言万语哽在胸中似怎么也说不够。
陶学礼与陶善言坐在堂上招呼前来送亲道贺的邻居,眼睛却也不住往厢房瞟。正等得焦急又矛盾,爆竹声掀瓦般响起,陶学礼与陶学言霍地站起,原守在屋外的陶善文飞奔进屋,大声嚷着:“来了来了,穆家迎亲的队伍来了。”
屋里坐的女眷也听到声音,朱氏揉揉眼睛,手忙脚乱地将一方红帕盖到女儿珠冠之上。陶善行眼前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