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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嘚嘚碾过石板路,往悦朋茶食去了。陶善行已经给陶善文送了信,约他到悦朋茶食相会后再往那四处宅子去看。街巷喧闹的声浪隔着车壁传入,却半点也没惊扰到车里的人。车里很沉默,穆溪白挨着迎枕坐在一侧,闭目养神。陶善行坐在他对侧,两人中间的小方几像是楚河汉界,他们各自为政,谁也不越界。
窸窣的翻页声钻进耳中,让穆溪白掀了一边眼帘,斜睨陶善行。陶善行把陶善文给的那几幢宅子的构造图给带了出来,正借着坐马车这点功夫再仔细看一遍,以便到时与屋主交涉。她看得认真,没发现穆溪白的打量,窗口的光线浅浅洒在她恬静的小圆脸上,皮肤有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和他的白不一样,她的肌肤看起来吹弹可破,让他有种想用力拧上一拧,看能否掐出水来的欲望。
纸张沙沙翻过,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鼻头的红还没全退,皱起来时像山里的小鹿,穆溪白听到了,问她:“好好的叹什么气?哪又不称你心意了?”
陶善行扬扬手里纸张,露出为难:“这四处宅子我都喜欢,要是挑不出最好的可怎么办?”选择有障碍,她难受。
“不就是四个小宅子,你喜欢全买下来不就结了。”穆溪白一边说,一边劈手夺过她手中构造图,人往小几上一倚,靠她近了些。
陶善行既要出来,自然也和他略提过自己要帮着娘家置宅的事,穆溪白没反对,陶善行当他默许了,况且日后陶家搬来佟水,穆家也迟早要知道,因此无甚可瞒。
“你说得简单,置宅不用钱吗?你当个个都像你穆家财大气粗?”她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伸手要拿回那几张图。
穆溪白飞速背过身去,随意翻起那叠纸,陶善行凑到他背后,左支右绌地想拿回图,口中只道:“你不帮忙别耽误我事,快点还我!”穆溪白却似偏和她作对一般,左躲右闪,就不肯还她,嘴里还嫌弃:“这什么破宅子,也值得你费这么大劲?我看都不好,扔了吧。”一边把图纸往窗口作势一甩。
“穆溪白!”陶善行急了,一脚踢开那小几,飞身扑去抢,偏巧马车不知碾到什么,车身猛地一歪,她跟着被掼得直往车壁上撞去。
穆溪白眼疾手快收回手一拦,陶善行的人几乎是冲进他的臂弯里,不知哪处压在他的手臂上,隔着几层衣服都挡不住那突如其来的绵软。
他微愣,陶善行却趁机夺回那几页纸,哧溜一下缩到另一侧,又急又气又戒备地瞪他。他不自在地搓着手臂,试图将那股奇特的触感从手臂上擦去,语气生硬道:“拿来。”
“拿什么?”陶善行现在恨不得马上跳车。
“你不是挑不出来吗?”穆溪白没好气道,“爷替你拿主意。要白衣巷那间宅,其他三处都不好。”见她还是满脸不信,他索性道,“这四处宅子,除了白衣巷外,一处在明禄坊西,紧挨着德泉班的大院。你知道德泉班吗?那是佟水有名的梆子戏社,每天早上练曲儿练功的和着鸡叫就开始,笙箫曲乐不见星月不停歇,你这会不怕吵了?”
陶善行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不免吃惊。这构造图上虽然标注了宅子的方位,但他也不过匆匆扫了两眼,前后才多长时间?他就全记下了?更惊讶的是,图上只有宅子构造,却无四周环境,他又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析出结论?
“拿来吧。”知道她不信,穆溪白又一把夺过图纸,这次没有再背过身,而是撒在地上,倾身向她,随意指着另一张图纸,道,“七孔巷,位于城北,巷接九坊,往来便利,本来不错,然而这条巷子是佟水城防哨楼的死角,巷尾有幢无名宅,里头是佟水富商狎妓聚、赌的暗档,官府都不敢管,你有几条命敢搬到那里去?”
他不管陶善行听呆的神色,“唰”地又抽出底下的图纸:“再来这一间,花溪街……”
“这间又有什么问题?”陶善行忙问。
“这间宅子倒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屋主。若我没记错,这间屋的主人前些时日在老三的赌场里连妻女都输没了,这房子也被抵给老三,他怕是想用房子骗笔跑路的银钱,你买了这屋,一屋二主,到时候可有得扯皮。”穆溪白嘲道。
“这不可能,我二哥也是查过的……”陶善行喃喃着,不肯相信穆溪白。
穆溪白“嗤”了声:“爷说的这些事,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查到的?那我在佟水也不必混了。你爱信不信,这几间破房子,也就白衣巷的还马马虎虎凑和,虽说离主街略远些,但胜在清静,附近住的人也干净,最关键是临近镇西卫的哨楼,夜里巡察轮值每日不断,安全。”
说完他把纸全扫到陶善行那边,双手往脑后一枕倚到车壁上。陶善行拾起图纸,心头被他说得“咚咚”直跳,有一丝后怕之意,不过即使心里信了大半,嘴里仍逞强:“你不过看了两眼,哪能想起这许多,别是诓我。”
穆溪白瞳眸半闭,拈了兰花指点点自己额角,微晃着头,唱戏般道:“整个佟水的事都在爷这里头写着呢,小娘子可莫不信……”最后那句,竟真就掐喉拉腔唱成调,眼角飞勾,桃光潋滟,活脱脱一个风流恣意的王孙公子。
陶善行越发看不明白这人了。
马车缓缓减行,最后停下,穆溪白一拍大腿,道声:“到了。”便矮身出了马车,留陶善行在车里匆匆将几页纸揣在怀中,跟着出去。
车门帘掀开的时候,她瞧见观亭和车夫齐刷刷地往车里探了一眼,齐挂上古怪的笑,她也跟着看了眼——不得了,车里跟打过战似的。小几翻在角落,迎枕砸在旁边,乱得不像话。
让人想岔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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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溪白下车后就没再管陶善行,径直往茶馆里走去。跑堂的眼尖见着他将那吊壶一提,屁颠颠过来招呼,一声“二爷”才出口,便瞧见他身后跟上来的人,于是又“咦”了声,道:“姑娘又来了?”
“小顺。”陶善行冲他笑笑,视线往茶馆里钻。来得早,说书没开场,馆里只有两三桌客人,陶善文也没到。
“你们认识?”穆溪白瞧着两人熟稔的模样,心道这丫头怎么和谁都熟?
“怎么不认识?这位姑娘不就是上回二爷从刘荣手里救下来的,二爷还叮嘱过小的,让好生照顾呢,二爷不记得了?”小顺边将两人引入堂间,边笑着解释。
穆溪白想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被刘荣轻薄的那女子长什么模样,他却半分都记不起来,于是斜睨陶善行:“所以我救过你?是你恩人?”言下之意,是你恩人你昨天还敢这么对我?
陶善行福了福身:“原来竟是二爷救了我呢?那日二爷来去匆匆,真容难窥,倒叫我好生失落。如今既已知晓,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言下之意,他自己眼高于顶,目中无人,怪谁呢?
小顺摸摸脑袋:“二爷,姑娘,你们……也认识了?”
陶善行笑眯眯:“认识呀,我是他新……”
“新认的妹子!”穆溪白抢道。
陶陶:妹子?好吧,哥,你好。
穆二白:我收回,收回!!T。T
【把前面缺的,男主的戏份,都给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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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相好
妹妹?
陶善行疑惑地看他,他沉眸以眼神警告她,如果想以后能自由出来,就闭上嘴。陶善行冷笑一声,果然不说话了——本来她也没准备承认自己是他媳妇,不知他在紧张个什么劲?莫不是有老相好在馆里?
穆溪白被她笑得不自在,忽然想解释,却又碍于脸面和环境解释不了。之所以矢口否认,不过是那点男人私心在作祟,生恐叫兄弟知道了要过来围观起哄取笑。咽下心中想法,他只朝小顺道:“叫她五娘,给她安排一间二楼雅座,以后留她专用,她在馆中一应花销记我帐上。再给我备匹马,我去红帮……”
一句话没说完,穆溪白耳朵微动,突然伸手将陶善行往身后一挡,左腿在空中扫过。陶善行只闻“砰”一声,不知何处砸来的一盏瓷杯被他凌空踢碎,茶液四溅,她还不及缓神,便眼见二楼处飞下道黑影,伴着声女人的脆喝,转眼袭到穆溪白跟前。穆溪白只将她推到一旁,迎身而上,与那人在堂中缠斗。
两道人影你来我往,出招拆招好不热闹。陶善行先惊后皱眉,她瞧见小顺和堂内其他跑堂的都麻溜地躲到角落去,没人担心亦无人慌乱,想来对此情景极是习惯,大抵没有危险。
果然,二人打了片刻,穆溪白忽然拧着对方的手腕结束这场缠斗。
“够了没有?每回都闹?”穆溪白毫不客气把那人往前一推。
那人扑在前方桌子上,拨理着鬓发气喘吁吁转身,竟是个穿着男装的年轻姑娘,容长脸庞秀致五官,长发高束,着圆领箭袖的束腰服,举手投足间带着男儿气,大大咧咧假小子似的,和穆溪白交情极好的模样,过来就抱怨他:“玩玩而已,许久没与穆哥过招罢了。”一边又打量陶善行。
两人眼眸对上,不知为何,陶善行竟从对方目光中嚼出些讥诮挑衅来。她莫名其妙,这是她们第一回见面吧?对方这敌意因何而来?
“谁有功夫和你玩?”穆溪白勾脚挑起张椅子摆好,冷道,“让你来这里是来看场子的,不是让你赶客人的。”
那人不以为然地笑笑,望向陶善行,抱拳道:“五娘子?在下是穆哥是的兄弟岳祥,和穆哥十年的交情,如今跟着穆哥讨生活。”她自报家门,状似无意地咬出“十年交情”。
穆溪白道:“谁跟你是兄弟?一个女孩子成天打扮得像个男人,难怪嫁不出去。”
“嫁不出就嫁不出。”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穆哥别赶我走就是。”
陶善行觉得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知为何就让她想起从前在秦家后宅见到的太太姨娘们为了争宠花样百出的画面,眼前这位的手段,她倒没见过。
把自己扮成个假小子能得到男人的心?
哦,可能投某人所好吧?
但……穆溪白喜欢男人?
尽管思绪已经绕了几百个弯,她仍笑着回个礼,不想说话。那边穆溪白已经不耐烦,只叮嘱陶善行:“二楼安全,你没事别下楼给我惹麻烦。申时记得回来,我会来接你……”
“回家”两字虽被他咽下,却还是惹来小顺和岳祥诧异的目光。
陶善行“哦”了声,穆溪白见她这副散漫的德性,又想起上回的事,总有些不放心,竟从腰间随手扯下块玉牌塞给她:“拿着,如遇急情,凭此玉牌可寻万通堂或红帮任一帮众求援。”一边忽又嫌自己婆妈,于是解释,“是我带你出来的,当然也得全须全尾给你带回去,别想太多。这东西借你的,别给我弄丢了,回头记得还我。”
他说了一大通话,也没给她答话的机会,急急转身走了,倒是岳祥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她手中玉牌,想问什么却没来得及出口,跟着穆溪白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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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一走,小顺也看明白,陶善行与穆溪白的关系必定不浅,于是带着十二万分的笑意把她引到楼上雅间,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道:“日后这雅间就是五娘子专用。”
雅间虽然不大,可正面对着楼下戏台,三面有竹帘为遮,极为隐蔽,是吃茶听书的好位置。陶善行就把对穆溪白那点不满抛到脑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