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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功重修凶险至极,九死一生,如何不是难事?!
他心中酸楚,却仍不甘心,“就没有……别的方法了么?”
洛明川迟疑一瞬,决定还是说实话。他与师弟坦诚相交,彼此信任,不该存在欺瞒。
“有。最初天罗九转由两人合写。莫长渊与了观也没想到,写出的功法需要有两个人共同修行,才能毫无破绽。他们两人虽然合作,却互相猜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合练的,也没有能完全信任到交托生命的其他人。所以一直都是独自修行,练到第八转,便不得不吸食他人的生命力以维持功法……”
殷璧越没想到峰回路转,一时间觉得窗外的晚霞都绚丽几分,他喜上眉梢,“这容易,我与师兄同练啊!”
洛明川蹙眉,避开他的目光,“师弟,这件事情并非儿戏……”
殷璧越不明白心中一沉,自废功法或两人同练,这两条路优劣分明,师兄到底为什么不同意?
他直直看着洛明川,“自然不是儿戏。我不怕入魔,功法本无正邪,既然不用吸食他人生命力,又没有其他问题,有何不可?”
洛明川不再回避,蓦然抬眼,“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虽封印了属于了观的修为,但此番从兴善寺回来,修为突飞猛进。原本威势收敛的很好,这一刻却不受控制的迸发而出。
殷璧越没有防备之下,被逼的倒退三步,不可置信的跌坐在床上。
洛明川连忙退开,怕自己伤到师弟。声音沉下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这种话还是等你加冠礼之后再说吧。”
殷璧越站起来,毫不示弱的与他对峙,“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宁愿毁功重修也不愿相信我么?”
他不明白洛明川到底有什么顾虑。难道觉得他不够成熟,还不能自己独立做决定?!
洛明川不正面回答,只是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们爆发了第一次争执。
殷璧越拂袖而去。
大殿寂寥,光线昏暗。
洛明川独自一人坐在床边。
他低头揉揉眉心,觉得头痛无比。
师弟不是小孩子了。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谁能想到,诸圣时代两位野心勃勃的枭雄,竟会阴差阳错的写出一本需要双修的功法。
殷璧越回到兮华峰,一路上已平静下来,觉得自己方才太急躁。他从未怀疑过师兄不信任自己,只是脱口而出的气话。师兄定有其他顾虑,以后他们再心平气和的谈谈。
走到兮华峰天心崖边,见师父在指导大师兄练剑。师父远远看见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剑气纵横,落叶狂舞。
这是殷璧越第二次见君煜练剑,依旧是剑圣创立的‘小重山剑诀’。
但与他下山前已有云泥之别,如果不是站在师父旁边,单是剑气,就足以让他气血翻涌。
崖边的云雾被劈斩开,金乌西坠中,显出壁立千仞的壮阔山河。
大师兄收剑回身。
剑气萦绕周身,愈发显得锋锐冷肃。
剑圣赞叹道,“这套剑诀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君煜行礼,“师父。”
“但这是老夫的剑,你也该有自己的剑了。”
这是极高的肯定和赞许,说明剑圣认为他有了自创剑诀,甚至是开宗立派的水平和境界。
殷璧越笑起来,他替大师兄高兴。
但君煜神情微茫。
剑圣道,“老夫明日要带你师弟出趟远门,顺便办点事情。”
殷璧越一惊,师弟?我?
啊!师父又要带我飞?
君煜眸光涌动,似是想问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只是对殷璧越点头致意,“保重。”
殷璧越直觉认为,这两个字应该是说给师父听的。
第68章 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再说,老夫先回去睡一觉。”
以圣人的修为,睡眠早已不是必须。但卫惊风爱好睡觉。
“走了。”他转身照呼君煜一声,向自家徒弟的院落走去。
明月初升。深秋的夜风也添了萧索寒意,林海间涛声阵阵。
从殷璧越的角度看去,半暗的天色下,两人的背影几乎并肩。
但他知道,大师兄始终落后师父一步。这是一种不可逾越分毫的敬重。
他突然觉得,作为师父的第一个徒弟,意义是不同的。如果说这世上有人能真正了解圣人,那也一定是大师兄。
第二日,洛明川论法堂讲课。讲的都是修行入门知识,类如洗经伐髓,真元运行在灵脉中的运行路径,武修如何挑选功法,灵修如何吸纳灵气。
这些都是讲给刚拜入沧涯的年幼弟子,但来听的人很多。各种境界都有。
论法堂是沧涯山上的小学堂,洛明川作为门派首徒,之前就常来这里讲些基础知识。
这里临近执事堂,往来络绎不绝,算是沧涯山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殷璧越站在论法堂门口,不时有弟子停下向他点头致意,辈分更低的还会行礼。他此番下山一趟,与人相处多了,这样的场面也能应对,不至于尴尬。
来了不多时,洛明川下课,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走出来。
他没料到殷璧越会等在外面,微微一怔便迎上前,嘴角不自知的翘起。
“师弟……”
周围人很快散开,洛明川身边顷刻空了。
路过的弟子也不动声色的绕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等很久了么?”
殷璧越摇头,“没有。”
他们都没有再提昨天的争执。
“师父今日要带我出门办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洛明川笑意微涩,但随即诚恳恭喜殷璧越道,“剑圣教导难得,等师弟回来,定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殷璧越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他又开口解释起来,“我想应该会很快。”
洛明川笑起来,
“走吧,我送师弟回去。”
一路无话,只有云靴踩在厚厚落叶上的咯吱声。
两人停在人迹罕至的兮华峰下。碧云天,黄叶地,秋高气爽。
殷璧越觉得自己已经想清楚了,“师兄,功法的事,等我回来再决定好么?”
洛明川不答。
他不知道怎么和神色天真的师弟解释。
“或许我确实不够成熟,但这次与师父外出游历一番,定然长进很多。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再或者就像师兄说的,等我加冠?”
殷璧越自认这是他表达能力发挥最好的一次,如果师兄还是不答应,那就真的没办法了。想到这里,眼神中不自觉便带了几分恳求。
落在洛明川眼中,师弟贯来清冷的神情鲜活起来,眼眸如秋水生波,就像学府里那只皮毛松软的小猫,竟显得可怜兮兮的。
他一怔,这一刻什么也顾不得了,张口便答应下来,“好,都听你的。”
殷璧越松了一口气,笑意更深。
剑圣从兮华峰下来,正看见这一幕,轻轻啧了一声。对身后的人摆摆手,“别送了,回吧。”
君煜停在原地,却没有回去。
洛明川向剑圣行礼。
卫惊风贯来不耐这些虚礼,但这次颇为受用。甚至有些好笑的想着,管你是真仙还是魔尊,都得向老夫行礼,这圣人当的也算值了。
殷璧越想到这次回来还没怎么和大师兄说过话。他走到君煜面前,张了张口,最终懊恼的说了句废话,“恭喜大师兄剑道精进。”
君煜想了想,“师弟也进步许多。”
他神情依旧冷肃,话也显得僵硬。
但殷璧越知道,大师兄已经很努力了。
他躬身行礼,是为告别。君煜将他扶起来。两人都不是擅言之人,却自有同门间的亲近感,绝不会生疏。
“走了,老四。”
他最后回头看去,见洛明川的身影立在秋日的晨光里。眉眼含笑,浅淡而温和,如暖玉生光。
**********
殷璧越原以为师父乘奔御风,跨越大陆也在一日之间,不管办什么事,定然都很快。
但事实上,他们现在在逛街。
沧涯山下的二十里外的略阳城,他们在市井间繁庶的人流中穿行而过。
昨日才下过一场雨,青砖上水泊未干,飘着金黄的梧桐叶。
高楼上酒招轻晃,烈酒的浓香溢散出来,混着路边羊杂汤滚烫的热气,足以温暖深秋的寒凉。
不少行人把手抄在薄袄里,就连最爱美的年轻姑娘们,也将夏裙换了厚实的棉布。
剑圣很应景的加了件御寒的披风,念道,
“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
秋风离是短剑,做工精细,濯珠为饰,配在他腰间,就像一件华美的装饰品。
而他本人,就像个走马章台的少年公子。
殷璧越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世间见过圣人的人屈指可数。
因为人们一定想不到圣人会是这样。
念完了诗,剑圣自语道,“我记得略阳城有家红烧牛腩不错……诶,春袖楼里那个露华姑娘,小曲唱的更不错……”他转头问自家徒弟,“老四啊,逛过花楼没?”
殷璧越惊得一口气没上来,又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咳,没有没有……”
这一定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就像在叶城里,他误会话唠在邀请自己逛花楼。
师父修行境界如此深不可测,品行如此高山仰止,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走,师父带你逛花楼!”
剑圣大手一挥,拉着发怔的小徒弟拐进了大街的后巷。
天道在上!这次真不是我想多了。
穿过酒暖花深的小巷,一路上衣香鬓影来来去去。殷璧越有些愣怔,直到踏进门槛才回过神来。
春袖楼里白日里未点华灯,光线微暗。大堂里的火盆烧的正旺,噼啪作响。零散的坐了两三桌客人喝酒,操着略阳土话高声谈笑。
徐娘半老的老板娘靠在柜台里,蘸着凤仙花液涂指甲,漫不经心的扫了进门的客人一眼。
如果不是修行者敏锐的嗅觉,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脂粉香与花香,殷璧越简直觉得师父走错地方了。
这和他想象的花楼太不一样了。QAQ
说好的大爷来玩玩呢。QAQ
难道他们要在这里喝着酒坐到晚上,等些特色的夜间活动,比如露华姑娘的小曲?
不待殷璧越多想,剑圣已经带着他走到柜台前,放上一锭银子,“老板娘,‘浮生欢’还有的么?”
殷璧越惊奇的发现,他师父竟然会略阳口音!
老板娘掂了掂银子,从柜里取出一坛酒。
‘哐当’一声,沉甸甸的落在台子上,灰尘飞舞。
两人寻了个窗边的角落坐下。
剑圣利落的给酒坛开封,清冽的香气满溢而出。
殷璧越给两人斟满酒碗,一边顺着师父的目光往外看。
窗外不时有各家花楼的姑娘提着裙摆走过,水袖纤腰,金钗步摇,巷里一片春光融融。
而在他们身旁不远,那几桌客人不知聊到什么,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剑圣喝了口酒,满足的喟叹一声。
闲聊似的问道,“最近练得什么剑啊?”
殷璧越起先答的谨慎,“最早练过沧涯剑法总诀,伐髓以后练了寒水剑四十九式,青天白日剑也学了一两分……”
后来发现师父确实是随口问问。
剑圣感叹道,“唔……青天白日,老夫的剑,好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