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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大点点头;因梅大嗓子烧伤;不爱说话;一顿饭下来;只听安然不时问他的声音;他只是点头。
吃好了,安然看了看桌子;颇为欣慰;四块鱼;一盘子醋溜白菜;两碗米饭;一碗汤;一壶酒;让他吃的干干净净;作为厨子有人这么捧场;自然非常高兴。
安然把碗筷收拾进食盒子;刚要走;梅大却接过食盒子指了指外头。安然笑着点头;知道他是要送自己。
安然来的时候提了一只灯笼;这会儿提在梅大手里;他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灯,在安然前头照着亮儿;其实没有灯这会儿也能瞧得见;天色黑透了,月亮就出来了;一轮皎月悬于空中;月光穿房越脊落下来;仿佛陇了一层淡淡的银色轻纱;很美。
两人的院子本来就挨着;从月亮门过去就是;进了院安然要去接食盒;梅大却避开;直接送到了院里的灶房。
安然愣了愣;见灶房的灯亮了;走过去不禁失笑;梅大挽着袖子正在刷碗。
安然不禁有些出神;此情此景倒让她想起了冀州的小院;眼前的人影,也仿佛跟记忆中的男人重合在一起;安然猛然惊醒;看清眼前的梅大;不禁摇头;自己想什么呢。
趁着这时候;去泡了一壶茶;等梅大收拾完;倒了一杯递给他。也不进屋;就拽了条板凳坐在灶房里;梅大喝了两口放下;忽想起什么;拿过她的手;写了起来:“为什么一天只定八桌席?”
安然知道他就得问:“富春居跟齐州的八大馆子不一样;既不是以量取胜,价格也不低;应该说,比齐州的八大馆子都要贵上很多;自然,这跟富春居从南边运过来食材,有很大干系;说白了,富春居的主顾都不是寻常老百姓;我略看了一下;能来富春居的,大约有三种人;一类是以梅先生为主的文人名仕;这类人见多识广;嘴最刁;菜稍微差一点儿都能吃的出来;也最难伺候。
第二类是士绅有钱人;这类人虽说比文人名仕好的多;却最讲究排场面子大多是请有生意来往的南边人;想显摆显摆在齐州府也能吃到地道的南菜;有南边人;这菜自然更要地道。
第三类人是慕名而来;这样的人只要一道菜吃的不合口味;恐怕就会砸了富春居的招牌;故此,想把这些食客吃的尽兴而归;就必须地道;若是客人太多;难免疏忽;菜的质量便不能保证。
每天八桌席两餐就是十六桌;每桌十个菜;一百六十道菜;能保证把这一百六十道菜做好,富春居的招牌就砸不了;富春居的招牌在;这些厨子伙计也就有饭吃;细水长流最好。
而且,咱们的菜价并不低;十六桌席已经有相当大的利了不是吗;何必贪得无厌。”
梅大点点头;在她手上写:“你是想给齐州其他的馆子留有余地。”
“同行吗;都有饭吃才好;再说,我说的也是实话。”
梅大写了一句:“为什么还留两桌?”
安然笑了:“梅大哥跟着先生这么多年,难道不了解先生的性情?”
梅大点点头:“你是给先生留了一桌;另外一桌呢?”
安然微微叹息:“富春居的名声出去了;免不了有官府的人来;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即便东家是梅先生;当初也是为了南派的厨子罢了;并不是真的想开馆子;能应对过去就少给先生找麻烦才是。”
梅大沉默半晌儿在她手上写:“你不喜欢官府的人?”
安然点点头:“官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最是黑暗;都说当官是为了老百姓;可有几个是真为了老百姓才当官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句话本就是讽刺;若不是为了那顶乌纱帽之下的荣华富贵;恐怕天下也没这么多读书人了;若不拼命钻营,怎么来的富贵;指望当官的那点儿俸禄,怕只能吃白菜了。”
安然说完见梅大不吭声;不禁侧头看了他一眼;却只看到那张黑漆漆的面具;跟面具后一双深邃的眼睛;根本看不出他想什么。
梅大见她盯着自己看;下意识别开头;仿佛自卑。
安然心里不免愧疚起来;都怪自己一开始见他的时候,露出惧怕的神色;才让他如此自卑;不禁道:“对不住梅大哥;当日安然浅薄了;不该以貌取人;梅大哥别怪安然好不好?”
梅大摇摇头在她手心写:“不怪。”
安然:“梅大哥不怪安然;以后可不可以在安然面前拿下面具;安然保证,真的不怕。”
梅大愣了愣,轻轻摇了摇头。
安然颇有些失望;但想想自己第一次见人家的表现,也不好再勉强。
大概怕安然继续这个话题;梅大在她手上写:“刚的鱼很好吃。”
安然笑了起来:“那是我冀州安府的时候,跟外厨房一位姓焦的大娘学的;以前也不知还能这般做呢;可见老百姓的家常做法,也不比大厨的手艺差;方法得当;一样可以烹制出极品美味来。”
“冀州?安府?”梅大在她手心里写了这四个字。
安然目光有些闪烁;看向外面:“不瞒梅大哥;我本来是冀州安府的小丫头;因缘巧合拜了师傅;才赎身出来的。”说着,不禁有些出神。
感觉梅大在她手心里写:“什么时候回去?”安然愣了愣;想起临走跟安嘉慕发誓;此生绝不再踏入冀州府;摇摇头:“不回去了;哪里有我不能见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梅大在她手上又慢慢写了几个字:“不能见的是你喜欢的人?”
安然怔了半天,方才道:“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喜欢他;后来才发现,我喜欢的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假人;并不存在。”
安然侧头看向他:“怎么只问我;梅大哥呢?梅大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梅大却在她手上写:“我给你把热水提过去。”说着站起来把锅里温的水舀进桶里;提到侧面的浴房里去了。
安然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活儿都是梅大干了;他很细心;并不会让安然觉得失礼;有时像个任劳任怨的仆人;有时又像一个无微不至的大哥;有这样的人在身边,让安然觉得异常温暖安心;有时甚至会想;如果他总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整个人蜷缩进热水里;安然舒服的吐了口气;闭上眼;眼前竟然闪过梅大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安然不禁想;那面具下面是一张怎样的脸;从露出的疤痕来看;烧的颇严重;要是在现代就好了;可以植皮,可以美容;即便不能完全恢复;至少也比现在好的多;长年累月戴着那样的面具承受着别人异样惊怕的目光;该多难过。
转天一早,安然习惯早起,在院子里晨练,安然晨练的项目千篇一律,就是跟林杏儿学的那套形意拳。
一套形意拳练下来,倒出了一身汗,侧头却见梅大站在月亮门里,目光颇有些惊异之色。
安然笑道:“梅大哥怎么来了?”
梅大走过来,抓住她的手,安然愣了一下,忽想起他要跟自己说话,自己瞎想什么呢?
梅大在她手上写:“你练得是什么拳?”
“形意拳也叫心意*拳。”
梅大刚要说什么,顺子就跑了进来,猛一见梅大拉着师傅的手,顺子忙背过身:“师,师傅,俺啥都没瞅见,真的。”
让这小子一闹,安然都忍不住有些脸红,急忙把手缩了回来,咳嗽了一声:“胡说什么,我跟梅大哥说话呢,可是有什么事儿?”
顺子这才转过身来:“聚丰楼的少东家来了,说有事请教师傅。”
安然愣了愣,钱世臣?他怎么来了?叫顺子把人请到前头小厅里待茶,自己收拾妥当方才出去。
进了小厅,钱世臣站了起来:“那日见识了姑娘的好厨艺,实在让世臣佩服,方知父亲说的是,厨行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臣不过学的毛皮便自以为是,实在是井底之蛙,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请姑娘指教一二,还望姑娘莫推辞才是。”
安然忙道:“少东家客气了,少东家是前辈,安然何敢言指教二字。”
钱世臣却道:“姑娘若不应,就是看不起世臣。”一句话倒把安然堵住了,只能答应:“不知少东家想让安然如何?”
钱世臣方才笑道:“姑娘请随在下去个地方就知道了。”
安然没法儿,交代顺子跟狗子不许贪玩,需勤练刀工,两人应着。
等安然跟钱世臣走了,顺子戳了狗子一下:“俺瞧着聚丰楼这个少东家一定是看上咱师傅了。”
狗子才不信:“胡说什么,看师傅听见把你赶出师门,算上今儿统共才见了两次罢了。”
顺子撇撇嘴:“一看你就不懂,这男人瞧上一个女人,别说见两次,一次就够了,不是有个词儿叫啥来着,对,一见钟情。”说着,贼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不过,俺瞧着师傅对梅大像是有点儿意思。”
狗子瞪着眼:“越发胡说起来,梅大是梅先生的家仆,再说,梅大的脸你没瞧见啊,烧成那样了,我现在瞅着都觉害怕呢。”
顺子挠挠头:“可刚俺进去给师傅传话的时候,亲眼瞧见梅大拉着师傅的手呢,师傅的脸都红了。”
狗子愣了愣:“胡说,怎么可能?”
“真的啦,你不信拉倒,不过,即便梅大对师傅有意思,俺瞅着也要黄了,你瞧少东家长得多俊,咱师傅就算眼神再不好,也不可能选梅大啊是不是,更何况,咱师傅多厉害啊,这一身厨艺,比御厨都牛,将来说不定就能当御厨,如果成了御厨,那就更不会看上梅大了,你说是不是,狗子,俺跟你说话呢,你老踩俺脚干啥,……”
抬头,忽看见那边儿站着的梅大,吓了一跳:“那个,狗子咱该练刀工去了。”拽着狗子就跑了,仿佛后头有鬼追似的。
再说安然,上了钱家的马车,路上问钱世臣去哪儿,只是不说,到了地方一下车,安然才知道原来是大明湖。
现代的时候安然来过大明湖,大概是期望太高,所以有些小失望,所以来了齐州之后,也没过来瞧瞧这齐州有名的风景,如今一来倒不禁有些惊艳。
或许是没有周围的现代建筑跟人工痕迹,这里的大明湖美得自然,周围也没有公园,却有不少临湖的私宅。
钱世臣邀她来的正是其中一个二层楼阁,安然还以为他要请自己吃饭呢,进了里面却不禁笑了起来,临着湖的水榭里,是有桌子,却也有灶台案板,旁边几笼鸡鸭禽类:“少东家这是要跟安然再比整鸡脱骨不成?”
钱世臣俊脸微红:“世臣早已输了,哪还敢再跟姑娘比,只是那天家父回来说起姑娘在富春居那番话,倒让世臣对姑娘说的三套鸭跟套四宝以及套八宝颇有兴趣,故此才冒昧请姑娘前来。”
安然不禁失笑,原来是因为这个,这人还真有意思,想让自己做菜干什么非跑大明湖来,这么美得湖光山色里让自己拆鸡鸭骨头,还真有些煞风景。
见他一脸期待,也不好推辞,而且,他都把食材家伙什备齐了,却事先不知道要做菜,未拿厨刀,这会儿现叫人去拿,又觉没必要,便抽出腰上的匕首来:“三套鸭跟套四宝差不多,就做套四宝好了……”
钱世臣这个人虽有些傲,一旦从心里服了谁,整个人就会变得如沐春风,也颇为健谈,年纪虽轻,对厨艺一道,却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深知只凭一道祖宗传下的八宝布袋鸡,不可能让聚丰楼永远屹立不倒。
事实上,这几年聚丰楼的生意也已经大不如前,这让他颇为忧虑,便想着创新,却一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这次请安然也是为了这个。钱世臣有种直觉,他觉得安然能帮到他,他也的确找对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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