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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日,李婕妤已经从一个温婉丰美的女子迅速变得干瘪,她哀嚎许久,仿佛一只绝望的母兽。她脸上半滴泪都无,过了一会儿,她冷静下来,抱着孩子,看着阿岑,讥诮道:“阿岑,我现在该做什么呢,我应该去陛下那里哭诉一番,嗯,快让我就这样鬓发皆乱的跑过去,哭诉丧子之痛,这是我们说好的。”
“女郎,女郎,你不必,求女郎你哭吧。”阿岑跪在地上,痛苦至语无伦次。
李婕妤抚摸怀中僵直的婴孩尸体,轻声道:“阿岑,我,我掐他的时候,他看我了,你知道么。”
“他就那样看着我,不哭不闹,任由我掐他,阿晏啊,是个乖孩子。”李婕妤将脸贴在了陈晏的脸上。
阿岑膝行上前,抱住了李婕妤的双腿,低低哭泣,道:“女郎,你哭吧。”
李婕妤摸了摸阿岑的脸,恍惚道:“阿岑,阿父阿母死的时候我以为最苦就是这样,姑母让我陪蜀王的时候我便以为那是最苦,原来人生没过完,哪能下定论说最苦最痛是什么样?”
听到李婕妤这样说,阿岑浑身瘫软哭到无法自已。
从头到尾李婕妤都没有掉哪怕一滴眼泪,她把孩子放在榻上,目光专注地看向这个孩子,道:“阿晏,你的的母亲啊不叫李蕴,她叫秦韵,是楚王世子秦璋的长女,她生来贵胄,若是不出意外能做公主,可惜命运半点不由人,你母亲没做成公主,你也没做成公主的儿子。”
李婕妤整理了陈晏小小的襁褓,轻声道:“母亲爱你。”秦韵顿了顿,又道:“母亲也恨你。”
对不起。
第53章 急病
许濛和陈昱已经在这间小房子里关了五天了,每日关着然后送些白饭青菜和清水进来,头两天还能勉强撑住,之后便越来越难熬,她很是庆幸跟着陈昱进来,否则就他一个人迟早是要被逼疯的。
这几日每隔两天送进来的清水就会稍微多一些,他们便用这清水稍微擦拭身体,可天气热,都有股怪怪的味道,夜里许濛同陈昱说说话便睡了,她窝在陈昱怀里,正如陈昱所说,他们俩都有点臭了,所以也就闻不太到了。
许濛伸手将陈昱抱紧,他们二人就睡在蒲席上,冰凉凉硬邦邦,只能互相取暖,许濛看着眼前的一团黑暗,莫名地还挺开心,这种感觉就像是这世界的角落里只有他们二人一样。
次日醒来,室内虽然阴暗但是总有些光线,她推了推陈昱,道:“殿下?”他们白天要么就是下棋,许濛已经输了三百多个荷包出去,一局都没能赢,要么就是说话,陈昱同她讲书,许濛会说说自己见过的各地风光,说寂寞,是有点,但二人畅谈,颇为投契,也能让这幽居的日子过得有意思些。
许濛原想着今日还要找点事情来做,要不试探着出门看看。这院子里皆是被派来的守卫,她想着哪怕去求求情,出去转转也成啊。再者,许濛看向了角落里的恭桶,这恭桶也满了,总要拿出去倒掉。
她推了几下陈昱,只见陈昱依旧睡着半点反应都没有,许濛有些紧张,她立刻附上了陈昱的额头,温度很高,借着不太亮的光线,只见陈昱脸色潮红,再一摸身上,浑身发抖,许濛心中一跳,这又冷又热的症状,怕不是伤寒。
伤寒是要死人的,许濛着急了,她跳下床榻来回行走,细细想来从进到这暗室中每一天,送来的东西皆是殿下安排的后手,应当不会有问题。那为何陈昱还会生病呢,许濛看向床榻,心中了悟,是了,这床榻上连褥子都没有,只有一床蒲席,她有时候白天醒来衣物都裹在她身上,可见陈昱晚上睡觉颇为照顾她。
吃不好睡不好,晚上着凉,心中有事,怎么可能不生病呢?
许濛伸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心道:一定要冷静,现在决不能让太子殿下就这样病下去。
许濛上前,摸了摸陈昱的额头,低声唤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陈昱晃了晃头,似乎是叫梦魇住了。他想要睁开眼睛,却有心无力,他身体忽冷忽热,思绪却莫名的清醒。他心中大叹,这次圈禁,他留了不少后手,虽进来得仓促,不能一一安排妥当,却也不过是吃点苦头,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生病,难道是老天同他过不去。
许濛见陈昱实在难受,她找了些清水喂给陈昱,然后坐在榻边看着陈昱。她此时心中意外得冷静,心想,殿下的病原因不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起来的,也许昨夜就有了症状,只是她没发现罢了,若真是伤寒再耽搁下去,怕是连命都丢了。
许濛看了看这暗室,又看了看窗外,她想也许有些人正想着让太子死在这鬼地方,不过追赠一个谥号罢了,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许濛把心一横,不,决不能让太子在这里死去。许濛此刻没想到小彘阿苍,没想到阿爷和阿满,甚至没想到自己的命,她只是想起了玄武坊家中的那只灯笼。她轻轻地笑了,摸了摸陈昱的脸,贴近了道:“殿下不要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此时陈昱微微张开眼睛,看着许濛走到了门前,他想要张口说让她回来,可是怎么都说不出话。
许濛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大门,外面阳光明媚,守卫刀剑斧钺出鞘,皆怒视许濛。为首者乃是一位着甲胄的中年男子,他本就觉得看守太子是个苦差,原想着装聋作哑罢了,却不想紧闭五日的大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出来的是个形容皆乱身着青袍的小宫人。
“陛下谕,太子圈禁豹苑,你这小奴,所为何事。”
许濛跪倒在门前,重重地磕头拜下,只听砰得一声,许濛眼前一黑,她额上流血,肃然道:“太子殿下发起高热,不省人事,请将军延医诊治。”
那将领迟疑一瞬,本能告诉他这事不插手最好,他道:“吾等不过行守备之责,此事不敢做主,不如禀明陛下,等候陛下的诏令。”
不,不可以,许濛想到陈昱衣襟上的血,她便知道魏帝现在也是情况不明,等着魏帝的诏令,只怕陈昱已经住进他的陵寝了。
许濛又是一拜,额上鲜血缓缓淌了下来,道:“殿下病情危急,若是耽搁,恐延误病情,请将军早做决断。”
许濛已经感觉不到自己额头的疼痛了,她其实拿不准这守卫的将军是哪一方的人,所以不敢请他来私下商量。不过想到太子圈禁在这里,周围的探子一定很多,所以她兵行险招,逼迫这位将军为陈昱找医者。既然陈昱已经病成这样,与其让他无声无息的死了,倒不如把这事揭出来,谁也别想私底下动手。
那将军仍旧犹豫,许濛见了一咬牙,又是一拜,额上的血流进了眼睛里面,将她平日可爱的面庞变得狰狞起来。
“将军,当今陛下仁德慈善,虽对太子殿下有所误解,然太子乃庞后所出,中宫嫡子,身份显贵,若太子有错,陛下自当降下惩罚,可若太子有恙,以陛下仁善,怎会不心疼。请将军先为太子殿下请来医者,再将此事禀报陛下,两相皆不延误,将军何故踟蹰,莫非……”
见许濛还要说下去,那将军忽然道:“够了。”
在众人呆愣之际,许濛起身走了下去,来到那将军面前,跪了下来,又道:“将军与小奴皆是尽忠职守,同病相怜罢了,小奴今日愿以一条贱命求将军,请将军为殿下延请医者。”
许濛又是一叩头,她的每一个叩头都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她甚至望向了那将军腰间的佩刀。
如果,如果他一意孤行,许濛只能把这件事闹大了,她心中澄净,居然半点都不害怕,她只是觉得,决不能让陈昱就这样死了,死在这里。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就在她准备起身夺刀,想要用自己一条性命震慑在场人时,忽听一人道:“回来。”
许濛呆立当场,转身,之见陈昱站在门口,他又道:“回来。”
陈昱伸手,许濛起身,连自己头晕眼花都顾不得了,她一步一步走向了太子身边,牵上了那只手。
陈昱此刻早就浑身发抖站不住了,可他仍旧用了十二万分的自制力,才不让自己把这女子拥入怀中,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只是牵着许濛,咳了两声,笑道:“孤的确不大舒服,这位将军,看起来眼生,不过将军,孤倒是有句话要说。”
那将军和场中之人这才醒过神来,太子陈昱还未被废,他还是太子,将军立刻拜下,场中人也都跪伏在地上,“望太子殿下不吝赐教。”
陈昱淡笑,“孤是陛下之子,将军,是陛下之臣。”
说完陈昱拉着许濛进门,关上了大门。
那将军呆立片刻,细细回味了陈昱的话,恍然大悟,接着便是心中发凉。
是啊,无论太子陈昱做了什么,他始终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再痛恨他都不会杀了他。而他就不一样了,他不过是是五营中的小将,乃是大魏天子的臣子,若是太子在他守卫期间重病而亡,他只怕要被夷灭十族。这将军终于转过弯来,自他接了这守卫太子的命令,明里暗里也不是没人同他打招呼,他这几日颇有些飘飘然,只觉得若是选了一方,助对方成事,那他的富贵便唾手可得。
可是从今天这件事,他忽然明白,若是太子真的在他手下出了任何问题,能不能看到新帝登基尚且不知,他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他明明站在阳光下,却浑身一哆嗦,见场中士卒都看着他,他怒道:“看什么看,快请医者来。着人去禀报陛下,快。”
许濛搀扶着陈昱上了床榻,她看着陈昱,十分担忧,道:“殿下,你没事吧。”
陈昱道:“没事,阿濛,你呢?”陈昱伸手抚上了许濛的额头。
许濛一怔,继而笑了,道:“没事。”
“殿下要快点好起来,我们说好了,要去看日出的。”许濛抓住了陈昱的手,贴在脸上道。
陈昱目光缱绻温柔,笑了,“好,都听你的。”
第54章 抉择
正在豹苑忙着找医者的时候,秀云峰另一面的山上,佛泉庵里,陈婧正坐在廊下晒太阳,她懒洋洋地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阿成拿了樱桃过来,小颗小颗的樱桃红艳艳的,阿成一笑,将樱桃含在嘴里,凑了上来,喂给了陈婧。
陈婧眉眼低垂,看着这个漂亮的男人,笑了,道:“好甜啊。”
阿成道:“洛阳豪商冰存在库里的樱桃,都送来阿婧这里了,不然这大夏天怎么能吃到樱桃呢?”
陈婧看着那盘樱桃,但笑不语,道:“怎么样,我的那位太子阿弟怎么说?”
阿成牵着陈婧进了内室,悉悉索索解了身上的衣服,从贴身衣物上取出了一张纸条,递给陈婧。
陈婧的手像是在赏玩什么物件,摸着阿成身下,唇畔带着些微笑,另一只手展开了那张薄薄的纸,只见上面不过八个字。
美玉在蜀,载璋弄瓦。
陈婧一顿,手上不由用力,阿成低低地惨叫声,“阿婧。”
陈婧这才回过神来,将那团纸揉烂了丢在烛火之上,她提停止了动作,看着红中带蓝的火焰将那纸条吞噬,她眨了眨眼睛,眼底忽然泛起了潮意。
“阿婧。”阿成贴了上来,看着这样的魂不守舍的陈婧有些慌张。
“啊?”陈婧回过神来,忽然撕掉了阿成身上的衣服,道:“阿成,快点,快点进来。”说着攀着阿成的腰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