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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竹看见许久不见的素香,说话也不如以前尖酸,也没有那日在十里亭躲雨一样带着几分生分。也随意起来,拿着瓜子磕着道:”那次你去城里,你去‘蝶香‘买了衣服,我刚回来,就看见你们走了,我喊你,原本让我们晚上一起去看河灯,你却不应我。”原来那日听见的喊声是他,素香低着头,认真地将瓜子的壳剥开,然后放在一起吃尽道:”那城里的河灯好看么?〃
第029章 夜微凉
方竹听见素香问起河灯的事情,以为她要恼自己上次不告而别,没有想到她已经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停下嗑瓜子,帮着素香剥瓜子皮道:“怎么不好看呢。城里的小姐少爷们,官老爷,街坊邻居,都到穿城而过的柳河放河灯。河面上,挨着挨着的都是河灯,光亮亮得多,一条河都在发光。”
素香听着方竹的朴素描述,暗笑起来,一把将嗑好的瓜子填到嘴里。
满嘴都是瓜子的香味,香浓的有些发腻。
素香又摘下一颗葡萄剥去了皮,放到嘴里。
这葡萄真不耐,跟自己想得一样,甜甜的。
整个夏天都是太阳,怎么不甜呢。就好比新疆的葡萄,因为那里日照充足,所以那里的葡萄甜啊甜啊。
一口咬下去,溅起甜汁,甜润了整个味觉。
素香半眨着眼睛,忽然瞥见方竹,此刻他,眼神正投向自己这边,不知是看自己的吃相还是自己身后的葡萄架。
素香摘下一串葡萄,递到方竹面前道:“你也尝尝,很甜。”
方竹有些流离的眼神,被这一串葡萄找回了聚点。
他放了一颗在嘴里,吐出里面的核道:“你家的葡萄真甜。”
素香笑了笑道:“你刚才不是讲河灯么?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呢?”
方竹心中还在想着怎么开口说这河灯的事情,刚才还以为素香不愿意听了,素香不喜欢听城里的那些“故事”。
每次方竹一提,素香总是捂着自己的耳朵,嚷着:“不听!不听!没趣!”
既然她现在这么愿意听,那就讲呗,好多事情堆积在肚子里,会胀肚。
胀得夜夜都睡不着。
半夜也如诗人般,踱步而出,仰望着光洁的圆月。
心生许多莫名的情愫,却无法成诗成词。
无处排遣。
这,总让自己堵得慌。
弄得自己搞不清楚,也弄得她娘,紧张地给他请了神仙阿婆,来诊断他,是否是发梦天?是不是中了恶?神仙阿婆围着自己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随即从口中吐出一团水雾。她是在驱赶附在自己身上的小鬼。
方竹突然悔恨自己为何当初不在学堂多学点字。
一仰望月亮,便吐字成诗。
就如那放河灯的夜晚。所见得那人。
自己看着河里的河灯灯,觉得很无味,正准备起身回丝绸庄睡觉。
刚走过拱桥,眼睛刚触看到排排柳树
就看见有人独自站着,那人面朝柳河,柳叶被风刮起一道弧形,风卷起他的衣袂。
只是一个简单看景致的看客,方竹却停下了脚步。
“万树凉生霜气清,中元月上九衢明。小儿竞把清荷叶,万点银花散火城。”那人高声念道。
方竹听不懂这诗里意思,但是看到那人身边零零落落站着几个人,听着那人的诗词,都拍手赞道这诗的好。
偶尔有人高声喊着:“好,好,真是个好诗!”看来,他这首诗真的做得好。
那人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遗世独立般。
不知为何,方竹心中也产生了一种想吐诗的情怀。
肚里墨水稀少,吐也吐不出。
于是把这情怀转接到那人身边。
方竹有点敬佩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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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竹将这偶遇的小事,讲给了素香听。
这是很小的事情:中元节晚,一个人站在柳河边,望着河面上的河灯吟诗。
没有想到素香听得很有味道。
“我估摸着那‘银光’是说这河灯。”方竹说道。
“为什么?”素香用剪刀将葡萄从葡萄架剪了下来,小心地放在盆里。
“因为跟‘光亮亮’一样都带光。”方竹说道。
素香往木盆倒入清水,一颗一颗的清洗着这葡萄,朱红色的葡萄沉到清水里,像红宝石,也像琥珀。
素香抿嘴一笑,话题一转:“原来你在城里的“蝶轩”做事?”
方竹被素香这突然一问,定向思维一时没法转过弯,绕到这里。
他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随即挽起衣袖,帮素香清洗葡萄。
手碰上凉凉的井水,方竹低头看着,波动的水,倒影的有天边的一轮圆月,不止还有这明月。
还有的就是素香发髻上插的银钗子,正摇曳着,搅碎了这水,乱起一个波纹。
素香剪下一串葡萄,看见方竹发呆,道:“怎么了?水太凉。”
方竹不知为何,摇着头,慌乱中嘴里对了一句话:“是这夜,太微凉。”
这话,让素香,有点意外。
难道他心中也有文人的气质?
还是真的,这明月下的夜,很微凉。
一时,夜沉静。++++++++++++喜欢这月色下的小情调,A_A
第030章 土罐煨汤
关于“夜微凉”的典故。
这都是中秋节的事了,那是以后的事情。
此刻还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素香这次从陈府回来,成为了周围的“名人”。
狗蛋儿的新衣服,莫大娘的银钗子,莫大叔的烟管等等,都成为了周围人话题内容。
那些人看见素香走过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会立马停得干净。
有嘴闲不住地,喊住素香说道:“素香,城里那般好,怎么要回来受这农活的累哩。”
素香没有走露风声,给自己买的衣服还藏在柜子的最底层,被厚重的麻衣压着。不敢去试穿,总害怕弄坏了,这么黑的肤色,染坏了这丝绸制成的衣裙怎么办?
肤色再黑,也不关丝绸的事情。
素香知道,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去面对黑黝黝的自己套着一件淡白色素雅的丝绸衣裙。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也无心去想谁说出去的,自己是“衣锦还乡”了。
别人说别人的,素香微微抬起头,走过那群人。
他们有点诧异地看着素香的背影,他们心里早就准备好了迎接素香的气恼。
没有想到,她就这样走了?
没有吵起架,心里面反而不自在起来。
待素香走远,他们放低了声音,嗡嗡地。
交换着各自的话。
“她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呢,要是以前我们提城里,她是恨不得跳起来打架的。”
“上次还扔着石子,把我家的二蛋给打的头破血流。”
另一个人,点头附和道:“难道去了城里,转了性?”
也有个人,没有惊讶状,只是狠狠地往地上唾了一口口水道:“呸!不要脸!”
这人是方竹的娘。
其他几人见状,想说的话又吞回了肚里。
这些话只有方竹的娘敢说。
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她的泼辣。
不想说,也没有呆下去的理由,掩着话,于是各自找了理由。
有回家要喂猪的,有要回家煮饭的,有要找小孩的。
一哄而散。
素香不知道这些事情,也听不懂。
只是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
守着攒着的银两,踏实地生火做饭,缝补衣物,喂养家畜。
好像生活就会这样,平淡无奇地过下去。
闲时地时候,会教狗蛋儿念几句诗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
这些个个都是经典,句句都是名句。
背好一句,就奖励他提出的小要求。
在这些小要求的利诱下,狗蛋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素香发现狗蛋儿虽然数数不行,但是对这文字,自成“小天赋”,自己一说变能背下。
最让素香意外的是,狗蛋儿竟然对自己平时哼的那首王菲的歌“明月几时有”,感上趣了。
正也确定是唐代以后的人写的,素香抹去苏轼的功劳,教着狗蛋儿这首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素香一字一句教到。
狗蛋儿也跟着背得认真。
仅一个下午,狗蛋儿竟然能够完整的背出。
素香觉得自己应该对狗蛋儿刮目相看了。
狗蛋儿托着下巴看着素香道:“阿姐,我背了这么长的诗词,我肚子饿了,可以吃了吗?”
素香点了点头,眼睛一眨道:“你说什么阿姐都答应你,只不过你得答应阿姐一件事情,就是以后若是别人问你这些诗句哪里学得,就说自己想的。”
狗蛋儿点了点头。
素香心想:自己这一行为不是在造一个大才子么?弄不好以后,自己还是状元他姐姐。可惜自己是女儿身,要不就凭借着自己的背下来的才华,才倾盛唐。
只不过素香没有想起一句话,叫做: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这是后话了。
眼下,要活在当下。
活下去,就要吃,吃了才能饱。再加上一词“美味”,才能真正地称为活在当下。
就比如现在。
灶头里火灶里。
此刻煨着好东西。
阵阵香味四溢而出,蔓延到小院里,勾起狗蛋儿的味觉。激发着他背书的动力。因为阿姐说得,只有等他背完了这诗词,这好东西才能好。才能吃。
素香估算着狗蛋儿的智力,以为几句诗句就会折腾他到此刻,没有想到,竟然只支撑了几个时辰,于是加上了这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才能勉强支撑到现在。
狗蛋儿已经迫不急到被香味拉到了灶台前。
狗蛋儿伸手便想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小心烫着,我来。”素香喊开狗蛋儿。
小跪在灶口前,往火灶里看。里面黑乎乎的。
烧透的木柴的火星已经没有了,但是还是感觉到里面的热气。
素香拿着湿抹布用来隔热;捏着土陶罐的俩个小耳朵,将它从热木柴灰中提了了出来。
轻放在灶台上。
土陶罐表面已经被熏得很黑。
灌口用一片大菜叶子盖着,它靠着土陶罐边沿的地方,已有了些许的焦。
揭开这片叶子,里面钻出一股热气,浓味香人。
闻着这香味,狗蛋儿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踮起脚,说道:“阿姐,给我盛一碗。”
素香用木勺舀起一碗。
碗里,是已经被煨得烂乎乎的肉。
肥肉那部分,用筷子轻轻一碰,便已经断掉。只能混着它的汤,吸入嘴中。瘦得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