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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香用木勺舀起一碗。
碗里,是已经被煨得烂乎乎的肉。
肥肉那部分,用筷子轻轻一碰,便已经断掉。只能混着它的汤,吸入嘴中。瘦得那部分,此刻也没有了平日的劲道,与肥肉糅合在一起。
经过一下午的煨,猪的后腿肉充分溶解于汤中。
加上用得容器是土陶罐,加热的是灶里的烧透的木柴。
把最原汁原味的感觉都保留起来。
素香也尝了一口,比自己用天然气煨出来的好吃许多。
最好的美味,不是用味精等调料品加味,而是保留着它的原汁味道。
轻吸吮一口,香浓滑到了胃里。
普通的”土陶罐缓汤”,让香昧萦绕在炊烟四起的乡间。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031章 自酿葡萄酒
素香没有想到会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遇到这样的外乡人。
俩姐妹刚吃完,正在擦拭着灶台。
就听见外面传来大黄的叫声。先由大声叫,变成委屈的喊声。
素香急忙走出人,迎面撞来一人————
一位穿着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瘦削的脸庞。
虽然他外表落魄不堪,但是他的眼神却坚定,没有怯弱之感,面目也没有一般落魄之人的窘迫之感。
他道:“你家还有吃的么?”
只是个逃荒的外乡人。
素香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真不凑巧,刚才吃完了。”
确实煨汤是吃完了,连底都没有了。
肚子现在还胀得滚圆。
一连几日的好补,素香的干瘪的皮肤有了一些弹性,慢慢地圆润起来。
猪后腿的肉,脂肪极少,却是高蛋白质。
最适宜像这素香体质补用。
那人看着素香的样子,并没有离去,只是认真的说道:“刚才还闻到你家草屋里飘来的香味,这香味?你们家在煨汤?。”
素香只好说道:“真不凑巧,刚才喝完了。”
狗蛋儿也在一边点头道:“不骗你,真的是喝完了。”
那人略带失望的转身离开,没有素香所想的继续纠缠下去。
看着他歪歪斜斜的背影,素香不忍心道:“你等着,我给你做些吃。”
那人也没有道谢,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大概是体力不支了,看见小院里有竹椅子,伸手拉过来,不拘束地坐了下去。
随后闭着眼睛,不知他是困乏,还是在养神。
灶台边,狗蛋儿拉着素香的衣服道:“阿姐,咱们也不认识他,干嘛要给他做吃的。”
素香清洗着锅道:“你没有看见那位大伯已经很累了么?”
素香的这个解释,其实在自己的心里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是那一刻的“于心不忍”。
在这“路不拾遗”的地方,让人渐渐地少了现代人与人之间的防备。
或许是身处昌盛的大自然,人与人之间也拥有了大自然的宽容气魄。
反正是说不清楚。
那种感觉。
已然是接近傍晚,出去备菜已然不行。
饥饿的人不适合吃干食,容易对胃不好。
需要喝流食一类的食物。
素香熬了一小锅的粥,加了点上次从城里买回来的白糖。
盛了一碗,放上一把木勺子,递到那人的手中。
那人端着粥碗,舀上一勺。
也不心急,放在嘴边吹了吹,这才放心地送入到口中。
在嘴中停留片刻,才吃了下去。
“不错,火候刚到,大米的稻香味也被慢慢的熬出来,不急不躁,刚好。”此人评说道。
素香听这评说,有点诧异,不过是一碗平常的粥,却被他评出这么多形象动人的词。
那人看着素香疑惑地表情,不由得“呵呵”笑几声道,吃了几勺道:“怎么?我说得不对?我还要补充一条,你是个极细心的人,平常吃粥只吃白味,你却在这碗里加了白糖,甜味混合在白粥中,添了几分香甜,更重要的……”
这人停顿了几分,眼神充满了赞许,他继续道:“你见我是饥饿之人,所以加了白糖。”
素香看着他的眼神,明白地点了点头。
他说得很对,白糖是人体所需的营养素,能够补充人的能量。
要不,人一去医院,就是大量的输葡萄糖液呢。
一样的,只不过眼前这人还在走路,只是单纯的饿了,口中之食补补就行了。
那人喝完粥,放下碗。起身,遥望着远方,西边夕阳欲坠,染红了半天天。有鸟停留在树枝上,婉转鸣叫几声,扑打着翅膀,轻盈地落在另一枝头,继续鸣唱。
阵阵凉爽之风徐徐而来,扰乱了几丝发缕。
心生惬意。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景致,少了酒。”他道。
素香第一次听有人对这碗自己做的粥,有如此的了解,不仅吃出了它的味,还明白了自己的用心。素香大有知音相见的味道,见他口中提酒,素香立马道:“酒有,你等着。”
有点意外,他没有想到一个姑娘家中还藏着酒。
只见素香进了厨房,从里面抱出一个土色的酒坛,上面用泥土封着口。
看这酒坛用的是泥土封口,看样子还是自酿的。如果是买的,就不会用泥土封存了。
素香将坛子小心地放到小木桌上。
朝那人笑了一下,露出浅浅的酒窝道:“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刚好一月有余了,看样可以启封了。”
素香边说道,边接开坛口的泥土封。一接开。
酒坛中,一缕酒香涌了出来。
这酒香昧道.沁入鼻尖细细的毛孔,毛孔仿佛如嘴一样,纷纷张开。几分醉人,又几分甜人,微带酸,舒展了所有的闻觉。
第032章 闲话
素香轻抬起酒坛子,往小木桌上盛酒的容器倾倒里面的新酒。
盛酒的容器也用得特殊——
找不到高脚杯,也找不到青铜酒杯,是用竹筒制成的。
但见,一股清流倾入竹筒中。
流淌在碧绿之中,仿佛如山中绿色掩藏的清泉。
素香将竹筒递到那人面前。
那人极为赞许的端着酒杯,刚才心中还有几分迫不及待,现在看着美酒近在眼前。
竟然有点舍不得。
他是第一次用竹筒喝酒,刚才还在心想可惜,若是将酒倒入碗中,岂不是毁了美味。
将竹筒放到鼻下一闻,向素香问道:“用葡萄酿造的?”
素香点了点道:“是用新摘下的葡萄酿造的。”
当初素香种葡萄,也是想着葡萄熟了,自酿些葡萄酒喝。
葡萄酒不同于小麦酿造的酒,它度数低,还带甜味,更多的时候,素香看重的是它“活血,驻颜”的功效。
那人摇了摇杯子,轻饮一口,果香润在口中,发酵的酒香味潜藏在舌尖。
先是微酸,几点微苦,最后是甜味混杂其中。
轻吞下酒,口中余韵,回味。
放下酒杯,那人道:“王翰曾作诗道‘葡萄美酒夜光杯‘。可惜,没有白玉杯衬托这酒的美味,不过,这用竹筒,倒真得是别有一番味道。”
语气中几许惋惜,几许满意。
“下次若是有机会,得来白玉杯,可以盛上一杯,再用竹筒盛一杯。”素香笑道。
那人听素香这一言,“哈哈”自笑了几分,说道:“有趣,有趣,想不到这乡野也这样聪明的女子。”
素香,被一个陌生人这样称赞,不免有了几分不好意思,声音略微道:“只不过是随口道来的。”
不过这人,虽然外表窘迫,但是他口中所说的话,都让感觉如遇春风。
直觉告诉素香,他跟一般要饭的外乡人是不一样的。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却没有多加猜想,只愿多说些许话语,唯恐浪费掉这时光。
难得遇到这样人,句句都说道素香的心里。
相见几分恨晚。
那人坐下,坐姿不刻意,也没有拘谨,只是慵懒地坐在竹椅子上,小品着葡萄酒,与素香说着话。
“你这好葡萄酒,是怎么做出来的?”他心中有几分好奇,这味醇的葡萄酒,是需要长年有经验的老酿酒者才能酿造出来的。
眼前这个小丫头看样子,也不过十五、六岁。
更是她自带的那几分从容不迫,让他几分好奇。
素香看出来了他的疑惑,既然他能品,肯定也知道酿造葡萄酒的工序是极其简单的。
而酿造出来的葡萄酒好坏,只是跟经验有关的。
自己在现代,也是反反复复制作葡萄酒,才产生了“顺手捏来“的感觉。
熟能生巧,大概就是这意思。
素香几如实回答道:“只是以前反复酿过。大概熟能生巧了。就跟穿针一样,日日传针,闭着眼睛,也能找得到的针眼。”
素香这有趣的回答,更是惹得那人狂笑不已。
口中这几笑,心中的愁气也跑了不少。
顿然心中一阵舒爽。
“阿姐,我头有点晕。”狗蛋儿突然拉扯着素香的衣襟。
素香看这狗蛋儿,原来偷吃了一杯葡萄酒,醉了。
脸上挂着红晕。
素香起身,牵着狗蛋儿的手道:“阿姐带你去睡觉,睡醒了就好了。”
素香歉意地转身看着那人。
那人不介意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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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素香将狗蛋儿安顿好后,转身来这院中。
院中空空无人,只有孤蝉鸣叫。
素香走到小木桌前,酒坛子已经少了一半,竹筒已经不再了。
粥碗下,压着一张纸。
是用桌子上,狗蛋儿拿来鬼画桃符的笔纸写的。
“不便久留,有缘再见!”
聊聊几字,成为了告别语。
素香走出柴门,朝门前那条唯一的小路望去,已然不见那人的背影。
不知为何,素香心中有几分空荡,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素香正准备关上柴门,忽然听得柴门口有人说道:“这素香姑娘,正望谁呢,这般的失落。”
素香探出脑袋,看见方竹的娘正站在柴门的另一边。
“方婶子,有什么事么?”素香喊了一声。
方竹的娘却当没有听见,自顾地走着。
素香自嘲地笑了一下,掩上门,插上门栓。
“砰!”
方竹的娘听到柴门关上的声音,转身,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液道:“呸!真不要脸,还是闺女就将野男人往家中领。还想勾引我家的竹子,做梦去罢!”
她自顾说了几句骂骂咧咧的话,又觉得不过瘾一样,又转身吐了一唾液,提高了声音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你就跟你娘一样,生来就是贱人!”
这些话,素香是听不到的,隔了那么远,有风也传不到耳朵里。
素香自在院中收拾着碗筷。
偶尔抬头,擦拭一下额头间的细汗。
想起那讨饭的外乡人。
这会儿,终于有空细想起。
作为一个外乡人。
他怎么会懂得诗词?为什么写得一手好字?更想知道,他刚才品酒时候,并不是急于喝下,而是先闻,后尝,最后咽下。
完全懂得喝这葡萄酒的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