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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虎毒都不识子，我就想问问，这世间可有这般心肠歹毒之人？”
“你，你胡说！”高猛见她这越说越多，而那些原本还为他责骂慕青玖的百姓都开始慢慢转了风向，忙大声喝道。
“肃静！”
慕青玖冷笑，“我胡说，你好意思道我含血喷人？你把我姐姐打得流产，随后嫌她治病要钱，就想把她给卖了，且还是卖入青楼。高猛，我就问问你，你还有没有良心？就是蝼蚁都知报恩，我姐姐费心给你高家做牛做马，结果最后你却半丝夫妻情谊都不记，只想以她换银钱，逼得她装梁自尽。”
“我活了十五年，还真就只见了你这么个丧尽天良的东西！而今我姐生死未仆，你却还来此逼迫！”
孟伯中皱了皱眉头，“可都是真的？”
高猛只觉得心口跳得飞快，紧张得手脚都有些发汗，他舔了舔唇舌，想起自己还有一样物证可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他忙哆嗦着手取了出来，举起了手里的卖身契，扬声道：“大人，大人，这可是卖身契。是她们当年把宁雨卖给我时签的，这可都是白纸黑字写着的，明明白白的。按照咱们东辰的律法，她们是绝对不能未经我允许，把人带走的！”
“而且，这宁雨不是我的婆娘，是我买的奴才！”
慕青玖闻言，眼眸狠狠地瞪向了他。
孟伯中示意呈上来，待得师爷看过那卖身契，顿了顿，才朝着他点了点头，以示这卖身契是真的。
孟伯中见此，一拍惊堂木道：“既是卖身契是真的，那这宁雨就不该留在娘家。主家不曾发话，奴才私自离开主家是要算作逃奴的，按律是要被打死的。”
高猛得意地朝着慕青玖斜睨了眼，“没错，没错……”
“你们若是想把人接回去，需得给主家交出赎金，赎回人和卖身契。”孟伯中说道。
慕青玖抿了抿唇，慢慢道：“这个道理，民女自是也懂的。只是，这卖身契是真是假，却是未可知的。”
“这上面章印分明，似是真的。”师爷轻声道。
“师爷也是说，似是真的，似可不是确信。”慕青玖抓住了关键词。
“你是怀疑学生的眼力了？”师爷皱眉，“学生居职这师爷之位也有八年，自认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民女不是怀疑先生，只是怕有些人的造假太过，倒是让先生也给蒙骗了。”慕青玖说着，转向孟伯中一拜，“县令大人在咱们临永是有小青天之称，那就断然是手下无冤案的。”
孟伯中听到慕青玖给他戴高帽，不由略略地眯了眯眼眸，“本官自然不会坐实冤情不理。只是，而今这高猛证据确凿……”
“这卖身契是要过官府的眼目的，那人牙买卖人口那就定然要到官府里备案，这样也好以后确认身份文牒，是也不是？”慕青玖问道。
“是。”
不过，这一般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才会买卖奴才，然后来官府备案，因为只有这样才会防止出现逃奴等情况。而这种备案是要交一定的手续费的。
对于有家底的人来说，那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毕竟奴才都能买得起了。
但，农家买卖童养媳的情况很常见，但为了省钱，是绝不会来官府备案的。因为，一来，他们都是买来当媳妇的；二来，他们也根本不会想到这一层里去的。
一般这女子被养大了，也会认命，少有会逃走的。所以，这还是头一回官府受理这种案子！
慕青玖刻意提这一出，显然孟伯中也是想到了。
“那就请大人让人查一查那卷宗，若是那上面白纸黑字，民女也就认罪！”慕青玖一字一顿道，“官府严谨，民女相信，断也不会做出欺瞒偏袒的事的。”
宁雨这事本就出得蹊跷！
正文 第381章 别的心思
县衙后堂里。
孟伯中攥着手里的卖身契，此时却仿似攥着个烫手山芋。
“爹，左右不过是农女，您到底怕什么？直接按个罪名弄死了就好，她可是侮辱了女儿的啊！”孟美抱住了孟伯中的胳膊，撒娇着来回晃动，但是脱口而出的却句句都是恶毒的言辞。
孟伯中皱了皱眉，“胡闹！你爹我是堂堂的七品县令，怎么可以随意就判了对方死罪？这若是叫人逮住了错处，你爹的这顶乌纱帽还要是不要？”
“爹，这整个临永就您最大了，谁还能逮您的错处！再说了，这都是送上门来的，您只要咬定了这卖身契是真的不就好吗？到时候，若是她们再闹，咱们逮住了她，大板子伺候着就好啦！”孟美随口道。
孟伯中不悦，“上次那锦衣卫来得突然，我如今行事自然得谨慎些！而且，外面那女子最近出了不少事，也不知她与那锦衣卫何关系，总不能这般轻易地就把人定罪。”
孟美听他提起东陵湛，眼眸一亮，“爹，上回那个锦衣卫的公子，可还在城里？”
“你问这个做什么？”孟伯中斜睨着她。
孟美扭了扭身子，脸颊上浮起了羞红，“您，您可真是的……我，我就是问问嘛！”
孟伯中想起这阵子自家夫人最爱在独处时问一些话，其中提点的莫过于自家宝贝闺女年岁到了，也是该给她说个人家了。
孟美娇养着长大的，可不能嫁到普通人家里去受苦，得嫁个好人家云云。
就差说是高嫁了！
孟伯中之前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而今望着跟前亭亭玉立的孟美，再想起她三翻四次地提起上回那锦衣卫，他如何不知她的心思。
少年慕艾，而这少女自是也喜欢俊俏男子的，何况那位身份看着就不是个平常的，那周身散发出的贵气可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而孟伯中想的却比孟美要多，他只得一女，当然是想过得好的。可如今闺女满怀都是情怀，容貌也是出挑的，若是能被那位看上，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了。
到时候，他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倒是也不失为一个好计！
“是了，你的年纪也到了。”孟伯中微微的眯了眯眼，道，“爹明白你的心思，只是，那位的具体身份我也不知，上回爹着人打探了下，他的宅子离咱们倒也是不远的。眼见这年关将至，爹也一直没得空去拜访，这次倒是可以携礼前去探望一二。”
孟伯中上回就让人注意了东陵湛，不过却没打探出旁的，只晓得了他的住处。
东陵湛自是知道他打探过，却也没刻意地追究。
闻言，孟美的眼眸一亮，“我就知道爹爹对我最好了！我去找娘给我做新衣裳！”
说着，她就蹦蹦跳跳地跑了。
而此时，那师爷也已经回来了，朝着他拱了拱手：“大人，已经查阅过宗卷了，这是十多年的卖身契，但是当年发过一场大水，县衙里的宗卷保管不利，有些被水给浸泡了，根本寻不到踪迹了。”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辨不出这卖身契的真假了？”孟伯中皱眉问道。
“而今，一切主动权都在大人手上。”师爷慢慢道，“这卖身契本就跟真的一般。”
孟伯中闻言，觑了他一眼，淡淡道：“这办案凡事都是讲证据的。”
“但这就是证据了，大人。”师爷回道，“而且，大人不觉得奇怪吗？为何这女子竟是三番五次地被人告上公堂，怕是一辈子都没她上公堂的次数多。这女子怕是也有些蹊跷的！”
孟伯中摩挲着掌里的卖身契，“可当初锦衣卫要保她！”
“那位到底是保她，还是特地来看大人判案，那都是难说的。说不定，他们只是随意走动，你看，这后面的几次，那位锦衣卫大人不就没有出现过吗？显然上次并非刻意而为。而且，学生听说，这锦衣卫办案，素来神出鬼没，但却也不能刻意偏袒的。”师爷轻轻回道。
孟伯中不语。
师爷又提醒道：“外面已经等候了些时候了，大人还是得尽快做决定。而且，孟美小姐日渐貌美，寻常男子见得这般娇俏的姑娘，肯定是会欢喜的。那位锦衣卫大人也是寻常男人，这……若是大人今后能得以高升，还请提携学生一二。”
师爷显然也是得了孟美私下之言，这才会特地来怂恿孟伯中。
孟伯中心里也是清楚，但是，他而今也是起了些旁的心思的。之前，他的确有些畏畏缩缩的，可孟美和师爷又给他画了个大饼！
身为男人，哪个没有点野心的！孟伯中也不例外。
他身在这个位置已经太久太久了，一直都没有得到过晋升，上面的上峰也不提携他。上回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可以表现表现，又被东陵湛给破坏了，现在别说是晋升了，上头不给他下绊子都是谢天谢地了。
但若是能靠着闺女嫁入高门，然后借着女婿的势而步步高升，并不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之前孟伯中没有得到过机会，也没看到合适的人选。现在，连他的闺女都愿意，他为何就不试着搏一搏呢？
“回去继续升堂！”孟伯中缓缓道。
慕青玖等人还在堂中等候，方才孟伯中说停堂去查阅宗卷，这一等就是两盏茶的功夫。其间，高猛对她是冷嘲热讽，对昏迷不醒的宁雨也是没个好话，气得宁苍云都恨不得上前去揍人。
只是，待得孟伯中继续升堂，这结果却是出乎慕青玖意料的。
他竟是说那卖身契是真的！
慕青玖皱眉，“大人，您确定是真的吗？”
当初洛子桑特地说过，这卖身契出处有些蹊跷，没道理这县令竟是察觉不出来的。
除非……
“当然，这上面的章印也好，甚至是宗卷记录也罢，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宁雨既是被卖入了高家为奴，那你们宁家自是不能把人随意带走的，按照律法，必须得归还回去！”
正文 第382章 输了
宁苍云皱眉：“怎么可能？”
高猛斜睨着宁家人，得意道：“还是大人英明！哼，这婆娘还是我家的，你们若是想给她赎身，就拿银子来！我很好说话的，给钱就好！”
高猛这副模样，气得安燕飞和宁苍云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肉才好。毕竟，若是宁雨再回了他高家，到时候怕是连命都留不下来了！
特别是他之前说的赎金，她们根本给不出来的啊！
高猛现在心情很好，就差哼着小曲，就要低首去把地上的宁雨拖起来，就听得慕青玖骤然开口道：“大人，我还有话要说！”
孟伯中本是要准备退堂的，听得她骤然出声，想起她向来口若悬河，说得人哑口无言，便皱了皱眉头，“不管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事情已经摆在跟前，对方是证据确凿的。你们还是回去！东辰的律法是能买卖奴仆的，你们若是想赎，双方私下谈妥价码就好！”
“大人这人贪得无厌，开口就是一万两银子，我们怎么可能出得起？他这根本就是想要谋杀我的闺女啊！”安燕飞厉声道。“大人也有孩子，难道就不能体谅下我这为人子母的心情吗？”
孟伯中却不以为然，“既是卖身成奴了，那这生死自是掌控在主人之手。律法面前不谈人情，你这农妇心疼女儿，就好生凑了银子赎身就是。这些，本官也是管不着的，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