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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世子高坐马上,千里良驹性子暴躁,此刻却安静地像头羊。
陆蒙片刻便带来了一身马粪味儿的大学士。老头嘴里被塞了抹布,眼睛瞪得很大,不住地哼哼。
世子嫌弃地挥了挥手,佯装礼貌道:“大学士,皇表哥真是失礼。您老放心,我司空翊绝对敬你。”
说罢不顾大学士愤怒的哼唧,转头对柯容道:“给留下的马下点药,其余人,撤。”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连马蹄落下的尘土都不曾飞溅。陆蒙把大学生丢在自己马上,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想着素来自命清高的老头回去还不得好好参一本大皇子虐待下属啊。
这里刚结束一场没有硝烟的推理对抗,骏马遛遛往东衡国都赶。那厢“和亲公主”宋歌刚从鬼门关晃了一圈回来,又连夜被皇帝急召。
宋歌真的想仰天长啸,见完公主见皇后,见完皇后见皇帝,是要把一年没看过贵人的份儿都补上吗?
“你很大胆。”皇帝见着她第一句话,听不出喜怒。
宋歌仍旧跪着,她是在离开凤仪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带来了这里,大概皇后把自己大逆不道的言论转述给了皇帝?怎么在哪都有打小报告的。
“皇上恕罪,宋歌只是想留一条命。”她叩头,伏在地上不起身。
“你在凤仪殿所言,朕已耳闻,”皇帝沉声道,“心思深重,颇具远见。”
宋歌伏得更低:“奴婢不敢。”
皇帝来回踱步,沉重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宋歌的心脏。
“对于一个婢女,那样一番话哪怕分析得当,也免不了一个死字,”皇帝在“死”上加重了语气,似乎在警告,又似乎在威胁,“但你很幸运,有这张脸,的确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宋歌呼出一口气,脸上却起了一个嘲弄的笑容:什么幸运,纯粹放屁。
“朕会下旨封你为公主,但你永远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东衡是你的国,哪怕在西庭,你也不能忘!”皇帝一句更比一句沉。
宋歌先是一愣,随后才是铺天盖地的喜。她不是高兴自己一朝尊贵成了公主,而是,她终于能有机会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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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到第九章终于让世子把大名儿给报了~本来想等到国都宴请使节再发出来的,但是之前设定是让大皇子去,后来考虑了下这样世子和宋歌见面又往后拖了!所以世子成功上位,勉强胡诌了下把大皇子留在长亭了=。=
☆、第十章 风雨欲来
皇帝的效率很快,第二天一大早御前大太监张公公就提溜着圣旨偷偷走进了安乐殿。其实这也只不过表面功夫,宋歌接了旨照样在安乐殿洗衣服烧火伺候人。
早朝时皇帝宣布了和亲替嫁人选,同时也一层一层颁布命令下去,皇城全线封锁“册封”消息。整个皇宫里除了皇帝皇后安畅以及当事人宋歌,没有人知道一个女婢一夜之间飞上了枝头。
而那些唯一知道替嫁事宜的大臣,哪个不是噤若寒蝉。西庭使节明天就会到达,这时候突然传出新封了公主,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这是替嫁么,就相当于当众打了西庭一巴掌。这种事情,弄不好就会掉脑袋,谁都把嘴巴管得死死的。
宋歌看了一眼张公公,对方细眼无须似笑非笑看着她。
“我说宋姑娘,这是规矩,别给老奴难做。”张公公嗓子很尖,听起来十分不舒服。
宋歌皱眉,手心里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她知道和亲者必定会被下禁锢之药,这样才能控制得好好的。可是,她还想着要逃呢,这药必定周期性得需服用解药,如何是好。
“宋姑娘,老奴实话跟你说了吧,咱东衡给你下药不稀奇,人西庭也会给你下药的。你以为和亲就是享福去了?不过一个被两国利用的傀儡。”张公公冷冷一笑,摇摇头满脸看好戏的神色。
东衡需要控制她方便了解西庭消息,而西庭需要拿捏她作为威胁东衡的人质。宋歌恍然,自己日后必定是个药罐子。
她弯唇一笑,仰头吞下了药丸。事有轻重缓急,如果现在就违抗圣旨,她还熬不到出宫呢。至于这药,出去了想办法找大夫。
“好了,咱家也不叨扰了,明日国宴,会有女婢来伺候姑娘的。”
宋歌福礼道:“送公公。”
宋歌往前殿去,公主在那儿喝着茶,她见到宋歌似乎并不吃惊,反而淡淡道:“恭喜,本公主今后多了个‘妹妹’。”
宋歌不露声色,垂首行礼道:“公主莫要折煞奴婢。若不是公主举荐,宋歌哪会有这样的福气。”
安畅状似出神的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头,想到这个女子被自己雪藏一年终于要离开眼不见为净,她似乎应该开心的。可是为什么,面前这个人,给她一种放走她,便是错误的感觉。
“公主,奴婢冒昧询问,涟妃之事……”宋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虽然这样显得很逾矩。而对于素来看不惯自己的安畅,此举更是显得目中无人。但这件事实在是太重要,她得确定涟妃不会什么时候出来反咬她一口。
果然安畅面色冷了下来,愠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质疑我?”
“宋歌不敢,只是涟妃仅仅被软禁,如今又是多事之秋皇上才没有细细盘查。若有一日涟妃求得面圣,很多事怕是措手不及。”宋歌认真看向安畅,一字一句道。
“哼,她还能翻身不成?你的卖身契被发现在她殿中,屈打成招的尹公公又已被杖毙。本公主手下做事的人手脚一向干净利落,如今唯一的人证除了你,只有一个已经死了的阉人。”安畅一向对涟妃厌恶的很,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和自己母后对立争宠的人。
“难不成你认为死人还能再起来说话翻口供不成?”安畅顿了顿,又忿忿补了一句。
宋歌浅浅一笑,柔声道:“这当然是不会。不过公主您想,皇上近期忙着和亲一事,但若等宋歌出城,皇上有时间细细思考起来,或者皇上对涟妃生出一丝怜惜,宋歌已置身事外,但公主您却还在这皇宫里。奴婢,这是为您好啊。”
安畅霍然扬眉!
宋歌当作没看见,依旧端着一副恭敬的态度继续说:“公主想不想一绝后患?”
安畅讶然,这是什么话?
宋歌再次在心里忏悔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仁慈,明明穿越而来,对人命的平等看得极其重要,却可以在威胁到自己安危的瞬间,轻而易举决定牺牲无辜的旁人。
而她宋歌,继间接害死尹公公之后,又要把已经因为“莫须有”罪名遭禁的涟妃,那个与自己毫无纠葛的女人,再次牵扯进来!而这次,她一不做二不休,势必要把涟妃可能会引发的不良后果,全部消除!
简单讲,宋歌会想尽办法让涟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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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会不会不喜欢宋歌的性子。怎么说呢,当初想塑造的是一个虽然清冷但还是比较符合现代女生的那种善良的个性,后来发现写着写着没办法,如果宋歌想全身而退,那涟妃必须死,或者必须因为什么事再也无法翻身。因为当初选择涟妃作为背黑锅的人,是因为涟妃本就与安畅不对盘,很容易让安畅随着自己的要求走。当然这里设定暂时不会让涟妃死,只是想方设法要让她死,死不死还要看下文~
☆、第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有什么看法起来说吧。”安畅揉揉疼痛的太阳穴,闭眼低低道。
宋歌这几天跪得够多了,当下道“是”,随即步到安畅跟前,同样轻声却坚定道:“如果公主信得过宋歌,明日国宴时刻,公主想办法撤走看守涟妃的侍卫。”
安畅转头,眸子睁开,满是狐疑:“你要做什么?”
“涟妃遭禁多日,第一时间会想要见皇上申冤。而接见使节的国宴如果被冲突,可不是小事。涟妃之前的罪责可以解释为女子争宠,皇上生几天气便也罢了,但一宫妃嫔擅闯两国国宴,且是无召入殿,这可是大罪。”宋歌娓娓道来。
“唔……”安畅似乎还算赞同,轻轻点了一下头。
宋歌见此微微一笑,勾身行礼道:“如此便劳烦公主挂心了,宋歌告退。”
宋歌回自己屋子的时候,天已快要暗下来,她却在中途撞见了面色不佳的小瑞。宋歌诧异,叫住了他:“小瑞,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么?”
小瑞一看是宋歌,停下步子叹了口气道:“小歌,我……唉其实也不是我的事。怎么说呢,昨天被杖毙的涟妃处的小尹子,你知道吧?”
宋歌一愣,尹公公?
“听说了,发生什么事了?”宋歌点点头,人不是都死了,还能掀什么波澜?
小瑞无奈地晃晃头,脸上满是悲伤:“好好的一个人,不过是照着主子的话办事,结果把命给交待了,唉——你是没看到那惨样,浑身是血,你说打板子就打板子呗,把人脸也打烂了这是作甚?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我看了也觉得心里酸得很……”
宋歌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毕竟尹公公半条命是自己拿的……但是等等!不对啊,打脸?
小瑞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尹公公的惨状,不妨宋歌突然拉住他的手急声道:“你刚才说,脸都打烂了?”
小瑞不明白宋歌干嘛那么大反应,只是愣愣地点头:“是啊,可惨了。”然后看见宋歌白皙的手紧紧捏着他,脸突然红了红。
宋歌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瑞的表情,她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面目全非面目全非面目全非……有个念头告诉她,死的绝对不是尹公公!那反过来说,尹公公还活着?!
宋歌几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她现在已经冒出了无数个问题:谁会救下尹公公?又为何要救?他有什么目的?他知道事有蹊跷?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揭露真相?选择什么时机?会指证自己吗?……“小歌,小歌?”小瑞看着宋歌脸色一层一层地变,担心地问。
“小瑞,尹公公现在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宋歌忽然转头焦急道。
小瑞吓了一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回答:“不行不行,你忘了你不能出咱这殿的?”
宋歌跺脚,抬头看天估摸着已是酉时过半了,明天使节就会到,届时如若发生什么事真是无力回天了。
她再不停留,几乎狂奔着往公主寝宫跑。小瑞着急地喊了好几声也不见她回头,疑惑担忧的同时却有一种,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
小瑞怔了怔,似乎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半晌才自嘲的憨笑一顿,默默离去。
安畅这时已经沐浴完毕,正由清黎松着发髻准备就寝。砰一声,宋歌却突然闯了进来。
清黎被吓得手一抖,梳子勾住了安畅的秀发,安畅吃痛忍不住叫了出声。清黎大骇连忙跪下,连声说着“公主饶命”。
安畅转身已是面若冰霜,看见闯入者宋歌毫无规矩站在跟前,她更是火冒三丈,怒极反笑道:“好你个宋歌,还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吗!”
清黎更是对宋歌恨得不轻,若不是宋歌突然出现,自己怎么会冒犯了公主。
“公主宋歌有要事禀报。”她很急,急到完全不顾礼仪尊卑。
安畅深呼吸几口气,却还是余怒未消,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清黎道:“自己下去领十板子。”
清黎闻言连连叩头:“谢公主,谢公主!”说罢提起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