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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后,他未敢再跟随,只是拉低了头上戴着的斗笠,快步走到一条街巷道处,将消息通报给守在巷道处的冯勇。
然而,周舟出了巷道后却发现,柳耀宗前脚才出门,后脚婢女阿珠也跟着从柳宅出来了,她背上也背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袱,形状跟柳耀宗背着的那个,大同小异。
阿珠在门口站了片刻,而后,走了一条与柳耀宗相反方向的路。
周舟愣在了原处,他不明白柳家这是闹哪出,到底谁才是出发前去给匪徒送赎金的人?
柳耀宗是怕他跟着会坏了事儿才会想出来这个办法混淆视听还是这一切原本就是匪徒的安排?
“该死……”周舟握紧了拳头,这下不知道该跟着哪一个才对。
“这么做无可厚非!”程安玖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周舟回头,对上了她的盈盈大眼,那眼神是明亮的,映着晨曦之光熠熠闪动,却又沉稳平静。
不管是匪徒的吩咐还是柳耀宗自己的安排,阿珠同时往相反的方向行动,这举动意在混淆办案者的视听,前世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有时候被对手戏耍,牵着鼻子在外游了一整天车河一无所获,也时有发生。
关键时候,特别是在人手短缺、案情紧急的情况下,最是考验办案者的判断能力。
虽然柳小蝶这事儿,柳家并未报案,但周舟是他们的同僚兼兄弟,他既然对这事儿上心,且又求到了他们身上,程安玖几个没有理由不相帮。
“阿珠那边我会安排范霖和白虎跟上,至于柳耀宗,交给我们。”程安玖说。
“那……那我呢?”周舟着急问了一句。他是希望自己能亲手解救柳小蝶的,让他什么都不做,只等待消息,对他而言是心理上的折磨和煎熬。
“你昨日说匪徒发现了你,所以才没有现身取走阿珠的银票,他们虽然没有认出来你的身份,但你这张脸……”
周舟明白了程安玖的意思,他黯然垂眸点点头,道:“我明白了,那辛苦你们了,我先盯着柳宅这边的动静,有什么问题,你让秦雀给我报个信!”
程安玖嗯了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巷道,径直钻进了停在香樟树下的马车。
车内,容彻端然跽坐在软榻上,看程安玖进来,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柔夷。
“我们跟柳耀宗!”程安玖对车辕上的秦雀说。
白虎随着范霖跟随着阿珠,所以,今日驾车的是秦雀。
秦雀低声道是,曳动缰绳,不紧不慢的跟在冯勇后面。
冯勇出于谨慎的态度,不敢跟得太近,而柳耀宗,似乎也有所警觉,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尾随着他。他只希望这一次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将赎金送到匪徒指定的地方,他的闺女小蝶能尽快脱离贼窝,回到他们身边。
汤燕生有一点料得不错,柳耀宗不敢报官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丢不起这张老脸,再者,柳小蝶被人绑架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就算她日后平安归来了,难免被好事者饶舌诟病,女子的声誉一旦有了污点,那可是最致命的伤害。
因此,柳耀宗宁愿哑巴吃黄连苦水自己尝,也不敢轻易将事情捅破。
柳耀宗养尊处优惯了,走出了长街后,就开始大喘气。
他左顾右盼,寻思着雇辆车省些脚程,却碰巧遇到了六福酒楼的老主顾。
“这不是柳老板么?”一中年男人笑意晏晏的迎了过来,热络询问:“大清早的,这是要去哪儿呢?”
柳耀宗一颗心提着,完全没有搭讪的心思,嗯啊了两声,一看前面有人赶了一驴车过来,便招手跑了上去。
“这柳耀宗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那主顾嘀咕了一声,摇了摇头,自顾去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交易
柳耀宗坐上了驴车,刚要问去东市多少银子,那车夫径直开口了,“钱银带了么?”
这声音粗噶而低沉,带着一股浓浓的恫吓气势,匪气十足,吓得柳耀宗脸色煞白,身子不自觉的颤抖着,呐呐问道:“你是……匪……”
“柳姑娘是在我们手里!”男人伸手拉低斗笠的边缘,他的脸有一大半被遮盖住,只看到下巴浓密的一圈络腮胡。
柳耀宗的视线落在他魁梧雄壮的后背上,心想这人在道上混惯了的,力量定然不弱,若是自己不配合好,少不了有苦头吃。
想到此处,柳耀宗努力压制住颤抖的声音,用尽量平和的语调对男人说:“老夫都按你们的要求办妥了,银子都兑……兑成了现银。你们放……放了小蝶,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男人动作娴熟的赶着驴车,闻言冷笑一声,反问:“柳老板,你觉得你有跟我们谈条件的资格么?”
“什么……什么意思?”柳耀宗急了,脸色涨得通红。
听这话怎么像是要反悔的意思?
他下意识里抱紧了怀里的檀木匣子。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呵,我们怎么知道你真的没有报官呢?但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等我们兄弟安全出了辽东府城,我们自然会将柳姑娘送到你们手里。”男人回答。
柳耀宗脑门上都是冷汗,他的心仿佛被丢在了荒原,毫无边际的飘荡着,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迷了眼眶。他用几近哀求的口吻对男人说:“请你们相信老夫,小蝶还在你们手上,我怎么敢报官?昨日,昨日那个跟着阿珠的小子,那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自己自作主张。好汉,你相信我,你们不知道,今儿个我出来送银钱,还特意将阿珠也打发出来往反方向走,就是怕被人跟上……”
“哦?”男人握着缰绳的手一顿,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柳老爷还有这种警觉性!”
“老夫就是个正正经经的生意人!”柳耀宗苦着脸说:“我没有别的心思……小蝶是个姑娘家,老夫……老夫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小蝶的声誉考虑……”
这意思很明显了,柳耀宗直白的告诉匪徒,他不会报官,女儿的闺誉高于一切,所以,他们不用担心官府会抓捕他们,只要他们将肉票放了,自是人钱两清。
男人自然也听出来了,冷笑了两声,应道:“还是柳老板识时务!”
柳耀宗顾不上讽刺,他腾出来一只手紧扣着驴车的边缘,一路颠颠簸簸地往东市长街跑去。
难道小蝶被他们囚在东市?
虽然还是早上,可长街上各色货贩子已经出来摆摊叫卖,街上人流比起城中心的大街,也要多好几倍。正所谓大隐隐于市,他们将小蝶藏于东市某一隅,就是知道了大概的范围,也不好找。
柳耀宗左右顾盼猜测着他们将要去的位置,驴车却在长街肉菜市场门前停了下来。
“下车!”男人低声说:“进市场转一圈出来,自有人上前跟你交接!”
柳耀宗没有想到匪徒拿个银子还这么麻烦,但不管如何,在‘交易’顺利完整之前,他只有乖乖配合的份儿。
后面,秦雀的马车也在离肉菜市场一丈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程安玖趴在车窗外看着情况,清亮的眸子迎着外头折射进来的日光,潋滟幽深。
选这么一个地方,鱼龙混杂,倒是能很好的掩人耳目。
“容彻,我下车去看看!”见柳耀宗进了市场,程安玖也提出来要下去看看情况。
“让秦雀去吧!”容彻说完,车辕上的秦雀已经跳了下去,目光追随着柳耀宗的背影,跟了上去。
程安玖坐着不动,眸光凝着等候在市场门外坐在驴车上的男人,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的身份,似乎有些可疑。
“那人身形孔武有力,肌肉紧绷,指节粗粝布满老茧,显然是个练家子。”容彻的气息从身后笼上来,低沉如水的嗓音同时在头顶响起。
程安玖认同的点了点头,“这男人的确可疑!”
市场内,柳耀宗紧抱着装满了雪花银的檀木箱子一步三回头的走着,此时还不是市场最为热闹的时辰,但肉菜商贩们正在张罗摆摊,整个市场内乱糟糟的,偶尔有人不小心碰着了他,他的心便像是被人攥住了般,高高提了起来,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柳耀宗越发谨慎的抱紧了匣子,目光在四周来回扫视。
秦雀担心靠太近会被发现,柳耀宗频频回头的时候,他又不得不假意选购食材。
当秦雀放下手里头的胡萝卜抬头望向柳耀宗的方向时,却意外的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人哪里去了?”秦雀皱起了眉头,锐利的眸光在柳耀宗消失的位置来回巡视。
他快步追上前,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他视线里掠过,而柳耀宗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寻不到踪迹。
当然,柳耀宗不是凭空消失不见了,而是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商贩打扮的汉子强行戴上了一顶斗笠,命令弓着腰背,带到了一处偏僻角落。
“银子呢?”汉子目光冷厉的盯着柳耀宗看。
柳耀宗只匆匆瞥了那汉子一眼,便被他阴狠的目光所摄,垂下头,手忙脚乱的将抱在怀里的檀木匣子交出去,一面道:“好汉,按你们的吩咐,两千两,一文不少,都在这里……”
汉子手脚麻利的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眼皮子颤了颤,惊喜、激动的情绪在眸底飞快的掠过。
汉子将匣子倒扣过来,往背后装着青菜的箩筐里一倒,晃得人眼睛睁不开的银元宝就尽数落进了箩筐里,而后他又用菜叶子掩盖好,这才将匣子送回给柳耀宗,嘱咐道:“一刻钟后,从市场正门出去,坐上你刚刚来时的驴车。”
“那……那我闺女小蝶……”
“等我们顺利出了城,柳姑娘,自然能安然无恙回去!”汉子冷冷道。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溜走
秦雀在市场内来来回回走了两遍,都没能发现柳耀宗的身影。
他颇有些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盯梢盯到丢了目标人物,说出去都让人家笑话。
然而,就在秦雀寻思着如何回去与公子交代的当口,柳耀宗忽然又出现了。
只见他依然抱着一只檀木匣子,面如土色地从一处肉贩摊子边上走出来,眼皮子耷拉着,浑身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整个人颓丧失神,跌跌撞撞的走向了肉菜市场的出口。
秦雀眯着眼看向那肉贩摊子,却发现那里除了用土坯垒起的案板上摆着的半头已经被肢解的生猪外,连卖生猪肉的肉贩只都不见人影。
秦雀来不及细思自己这一刻钟时间究竟错漏过什么细节,转身迈大步,跟在了柳耀宗身后。
外头,赶驴车的男人还在等待着,一看到柳耀宗的身影,便从车辕上跳下来,笑脸迎人招呼道:“柳老板,还坐驴车不?”
柳耀宗扯了扯嘴角,依然不敢看那男人的面目,低着头爬上了驴车。
程安玖从柳耀宗出现的那一刻便紧盯着他,早发现了他神色不对,而在看他上车后就将此前一直宝贝着护在胸前的檀木匣子随意搁在车辕上,更是皱起了黛眉。
“只怕他已经交完了赎金了!”程安玖回头对容彻说。
容彻一贯心细如尘,柳耀宗的前后截然不同的表现自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