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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从了我吧-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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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切掉罗渊手臂的时候,就注定罗寒这一生都不可能会原谅我了。
  “阿月……”
  明流没有挣扎,只是哀伤地看着我。
  我手里的剑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没穿软猬甲,那件罗寒送给她防身,足以抵抗天底下所有利器的软猬甲――她送给了我。
  那时我不过是在与师父练剑时因为心不在焉不慎被刺伤,她便将她唯一的宝物偷偷送给了我。
  明流不后悔,她只是难过,她竟会中意我这样的男子。
  “明流,小流,小流――”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罗寒,泪流满面。
  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口齿清晰地叫她的名字。
  可惜她再也不会听到,也不会笑嘻嘻地警告他:“再叫我小牛,我就打你哦。”
  高高的城门上,挂着明流的尸体。
  我留了她一条全尸,也让她替我背负了一切。
  粉饰太。平是我最擅长的事了,尤其是明流到死还在替我隐藏真相。
  杀了皇帝,又放火烧了南诏的粮仓。这罪,重不重?
  甚至连罗寒都相信了,他身上的剧毒,包括他死去的十多个兄妹,全部都是明流做的。
  只是那是朝夕相伴多年的心爱姑娘,他怎么忍心看着她的尸体在城门上,被风吹日晒,被千万人唾骂呢?
  罗寒被新皇命人用锁链强行绑了回去。锁链将他全身的骨骼都要拧碎了,他却还是倔强地守在城门底下。
  最后我看不下去了,敲晕了他,直接带回了归雲山庄。
  但归雲山庄也满满都是回忆。
  一草一木中都能追寻他们走过的痕迹。
  罗寒直至封为太子娶了妻,都没能忘掉明流。
  我不知道碧池是从哪里找来了和明流一模一样的朱珠,是易容术么?
  本派最精通的易容术?
  我摸过朱珠的脸,细腻光洁,皮肤柔软,是少女的脸。她却不像明流那样会脸红,也不紧张,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明流时的场景,她在归雲山庄的后山救了一只受伤的野兔,不慎踩空了坠崖,我刚好从那里经过,救了她――其实我当时只是中意她怀里的那只野兔。
  明流在我怀里羞涩一笑,红了整张脸,从此一生到死都钟情于我。
  我嘱咐她安心养伤,并表示会替她照顾好小兔子,然后转身我便将兔子烤着吃了。
  那肉质鲜嫩,味道极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碰到那兔子的,运气真不错。
  朱珠不像明流,碰到受伤的小鸡小兔的都要救,她遇到了,便无情地弄着吃了。她甚至比我还无耻,连田鼠和知了那些玩意都捉了吃。
  我安排她在王府采摘洛梅。
  洛梅不是寻常花,花开六瓣,三片洁白如雪,三片鲜红似血,虽生的极美,却是一种送葬之花。
  “月卿,若我有一天也死了。这南诏就给你罢,请你放我兄长一条命吧。”
  罗厉在酒醉时捧着大把大把的洛梅花跟我这么说。
  罗寒本该死绝了,那身剧毒没能要他的命,让他得以活下去,只因罗厉替他吸收了一部分。
  罗寒伤人,罗厉却是伤己。
  那些溃烂在内里的伤口,别人看不见,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那份清晰的痛楚,无数个夜晚,疼痛将他的意识折磨得近乎涣散。
  但天将亮之际,他又强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撑起了濒死的南诏王朝。
  我没告诉罗厉的是,我其实同他一样,早已病入膏肓。
  活着的每一天,我都得忍受五脏六腑被体内虫蛊噬咬的痛苦。
  母亲在我第一次违背她的命令,没有杀死罗寒时,对我说:“沈月卿,你若不想他死,就替他受了这份罪。”
  母亲是苗疆女子,容貌极美,尤为擅长制蛊和练毒。她一生呵护我的胞弟莫修,绝不让他的双手沾上一点血迹,千方百计让他坐上西凉国师的尊贵位置,受万人敬仰膜拜。
  我却早早地学会了杀人,还要学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情,只为沈家和主公卖命。
  我本以为我的一生,也就那么过去了。
  直到师父去世那天。
  他死的时候,仍是面带微笑的。
  “月卿,师父知道罗渊是你杀的,小流也是你杀的,还有罗寒的毒……不过师父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
  “你只是一个贪吃爱财的小鬼,哪有那么多心思,师父知道,都知道的。”
  “你放心,师父很快就要死了,你的那些事,会和师父一起入土为安,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去过自己的人生。当战争来临的时候,你真的会快乐吗,月卿?”
  师父没等到我的答案便闭上眼睛,溘然长逝。他俊美的容颜也因为耗费内力保住了碧池的命而在一天之内老去。
  师父的死令我十分困惑,后知后觉,又十分难过。
  在当我查出师父真正的死因之后,我竟不知这仇是该报还是不该报。
  师父那样武功已经独步天下的高人,怎么会只是因为救人而耗尽所有心力?我们承受不了消骨潭的冷水,他还不能承受吗?
  原来师父生生受了我母亲的断脉三掌,又强行替我消去了体内的大半虫蛊,早已耗尽心力,却又碰上碧池不知死活去了消骨潭这种事,终究是撑不下去了……
  我震怒地去找母亲质问此事,母亲却不以为然:“碧连那自不量力的东西,妄想以一己之力,平息两国之间的恩怨,他简直是痴人做梦!”
  我平生第一次对母亲出言不敬:“沈离星,你才是痴人做梦。”
  母亲渴求战争,个人意志凌驾于苍生万物之上。
  她是真的为了西凉,还是为了一己之私,她自己应该也明白。
  不止我,连从小倍受呵护的莫修也只是一枚棋子。
  但莫修还是活得比我自在多了。
  有人与他立黄昏,有人问他酒可温。
  他地位尊贵,从没吃过一点亏。
  也没有尝到过痛苦和败北的滋味。
  莫修不止一次想带我回去西凉,我却一点也不想回去。
  我告诉他,我在南诏过得很好,不必挂念我。
  我真的过得好吗?
  ……我也不知道。
  我总是用大量无聊又繁琐的琐事来充斥自己孤寂的时间,计算着金钱与人心的距离,并乐此不疲。
  似乎在看到平常人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时,我才知道自己是活着的。
  他们都是平凡的人,身上无一处不是弱点。
  有时候看他们毕恭毕敬地从我身边走过,我都在思考,我能不能在一瞬间将他们全部杀死――当然了,思考归思考,我从来没有出手过。
  不当杀手很多年,我放下了剑,打起了算盘拿起了账本。
  甚至开始研究起女人用的口脂。
  那嫣红的颜色,像极了人在脖子被割断时缓缓流出的血液。
  每个人的血都是红色的,但仔细观察,又都是不同的,总有些细微的差别。
  朱珠被我涂口脂的样子吓坏了,这小姑娘胆大包天,居然让我教她认字。
  在南诏,除了官宦女眷,寻常女子是不读书的。因为读下去也是没有意义的,她们走不了仕途,也不可定能凭着一点才情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朱珠愿意坚持。
  我却不想和她多耗。
  有些人天生就不懂人话里的意思,她非但不知难退,还大包大揽下了为东玄女使制作口脂的任务。
  我估计是脑子坏了,竟也有兴致任她胡闹。
  还隐隐有些期待。
  我看着她在绿林轩的钟先生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看着她在森林里被血蜂蜇的嗷嗷直叫――她竟也有骨气拒绝白七的帮助,自己不怕死地去捅血蜂窝。
  我最终还是叫来了白七帮她。
  而她描述的口脂盒,我也画了很多草图,终于是帮她做了出来。
  而那个时候,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味觉早已消失,而现在,视觉也没了。
  我摩挲着手里的口脂盒,心想,没关系,幸好已经完成了。
  小姑娘应该可以放心地交差了。
  眼前一片漆黑,算算时辰,应该已经天亮了。
  而我更加觉得庆幸的是,为她准备的字画本,也已经画好了。
  虽然并不知道能教她多久。
  口脂的功劳记在了我的名下,小姑娘也许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但她不懂的是,在这个她没有任何仰仗也没能力自保的地方,锋芒毕露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
  我一点也不希望她再和罗寒张素云扯上半点关系,只希望她能平平稳稳过完一生,却总是事与愿违。
  那日我在树下捡起她丢弃的那支口脂。
  那是我特意从给东玄女使的礼品里拿下来的。
  小姑娘一定都很喜欢口脂,用这个很好哄,我想了想,忍不住在手上轻轻描了一下。
  柔软、细腻、芬芳,触感像女人的嘴唇。
  很遗憾,朱珠,你以后梳妆打扮、对镜贴花的娇俏模样,我是决计看不到了。
  而教小姑娘认字,则是最痛苦的。
  我记性不错,清楚地记得哪一页画了什么,写了什么字,但她偶尔会随便翻一页问我:“沈总,这是什么字?”
  对不起,我哪里能看到呢?
  只能板起脸告诉她:“所有的字我只教一遍,学不会就不要学了。”
  她倒也争气,真的就再没有问过我。
  日常检查其实是白七代劳的,他总会告诉我:“她很聪明哦。”
  她不仅聪明,还很勤奋,我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她把我写给她的书视若珍宝,哪怕是掉进了潋滟池里,她竟也肯跳下去捞。
  罗寒和罗厉对我的行为颇为不满,只因成熹曾多次求我:“月哥哥,你教我弹琴好不好?”
  我总说不好。
  成熹拥有一切,而朱珠却什么也没有。
  朱珠没有身份,没有可以仰仗的人,我查了很久,都是查无此人。
  明明是一个鲜活的姑娘,却一丁点过去的痕迹也没有。
  她是不是和我一样,处心积虑想彻底和过去划清界限呢?
  ――显然不是。
  小姑娘单纯无心机,写着写着字就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沈总这家伙,居然还打我――”
  这么记仇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肯跟过去划清界限呢?
  我的手指抚在她的脖颈处,那样纤弱的脖子,还能感受到她缓和的呼吸,只要我轻轻一折,她……
  幸好抱着她的是我,不是别人。
  守护本就比破坏要难上千万倍。
  我也嘱托过白七:“倘若哪天我不在了,你要带她走。”
  白七问我:“那么,带去哪里呢?师哥,以后还会有太。平之地吗?”
  也是,天大地大,却没有一处地方是绝对安稳的。但若把她安置在远离人世的深山,她也定会觉得无聊和烦闷。
  我不能仅仅满足于她的期愿了,我必须得教她武功,让她拥有自保的能力。
  武功这东西跟认字不一样,需要极高的天赋,朱珠连观察力都不够,我思来想去,将她送去了绣楼。
  对于我所有的安排,她恐怕只觉得是我突如其想随心所欲。没关系,总有一天,待她能肆意自如地在世间行走,宠辱不惊,她会明白我的心意。
  绣楼的祈真是我在沈家时的侍女,也是莫修的人。
  莫修一直想方设法要带我回去。
  祈真在监视我的同时,也在替我监视着朱珠。
  朱珠在女红方面有天赋,张姨很喜欢她,我从没听她那么开心地夸赞一个人。那个瞬间在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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