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今想来,那太子想必是要给我个惊喜,虽则之前百般推脱,最终却把沈墨交给了我,到底太子还是迁就我的。
我不知不觉随了琴音走进了别院中,别院里,沈墨还是一袭单薄的衣衫,玉指拨弄着琴弦,低垂着的青丝也恍若琴弦般在清风的拨弄下舞动。
纵使夏夜,我想着沈墨那弱不经风的身体,这般样子受了凉总也不好。
我远远地道了句:“沈公子琴音好生得听,只是这入夜微凉之境,还是不要熬着的好,赶快休息才是。”我手里提着的两条鲫鱼晃动着,自觉甚为煞风景。
我这般夸赞之词,配以如此关怀之意,本该风花雪月,你侬我侬的场景,全叫这两条鲫鱼破坏了去。
他的琴声没有断下来,看也没看我一眼,只是以柔和的声音道:“我晓得了,弹完这曲秋风词,便去休息。”
秋风词,他也喜欢秋风词的么?我暗自想着。
他声音虽小,可是力道却还是足的,可见身体比以前是好些了。
他不曾见我这手中的煞风景鲫鱼,想着还是开溜的好,这般美好的时光对话里,原不该让他知道本公子手里拿着这般无情调的大鱼。
我提着鱼便要走出别院,临走道了句:“我先去睡了。”
身后顺着风飘来了一句沈公子的话:“柳公子这是搞什么名堂,提着鱼给我不成?”
“正是,你瞧我这糊涂了,竟忘了给你。”我几不情愿的转了身,干笑了声。
我伸出手中的鱼继续道:“从卖鱼老汉那里讨来了好彩头,说是吃了这鱼能长命百岁,还能逢凶化吉。我看那老汉面善,便买了鱼。如今我正手痒,沈公子若不介意,也可来尝一尝,品一品,给个建议才是。”
“如此甚好,我倒没尝过柳公子的手艺。”他停止了拨弦,站起身,抱起琴来,远远冲我喊了句:“你且去煮着,我侯着便是。”
简直不要再欣喜若狂的我冲向了厨房,如此时机,怎可错付?
我向来是擅长煲汤的,我许久不沾阳春水,但在厨房里倒也拿捏自如,大约要过了一个时辰,才能煲好汤。煲汤这种事情着实浪费时间,没有时间却也入不了味,配料的香入不了鱼,鱼的香味也不好进汤。
大约就像我和沈墨一般,没有点时间的相处,他怎得知道我这为人正义善良且体贴人呢。
我十分认真小心的做着一步又一步,想着他该是身体虚,味道淡些的好,万不可像平日里的我一样大把大把放盐倒醋。
边做还边幻想从今日起每日给沈墨煲汤喝,没准他便慢慢喜欢上我,成就我的美事。
这些虽然是胡思乱想,但是只想想也觉得似蜜饯一样的甜。
一个时辰过去了,我把汤端了过去。心中却担心着沈墨不要睡了才好。
我在院外张望,瞧见屋里还摇曳着微微的烛光,心中一喜,沈公子大约是还没睡下,他果然还是守信用的君子。
我扣了扣门,只听屋里人一句:“柳公子只管进来。”
他在看一幅画,我笑他,“看什么画这般认真?”
他道:“书房里翻见的,我瞧着与我甚为相似,便拿来琢磨琢磨。”
书房里发现的?
我暗自悔恨,以前干嘛要允了他的要求,准他在府上来去自如,想要的只管拿便好。
今日他倒翻出了我的相思之画。
我甚为不好意思,只向他招了招手,道:“汤煲好了,你先将画放下,快些来喝才是。”
他没有放下手中的画,笑了笑,缓步朝我走来。
或者说,他只是朝汤走来罢。
我一边给他盛汤一边介绍着:“这汤里我放了冬虫草,无花果,白果,罗汉果,都是清肺止痰的,你多喝些,总对你的咳嗽有好处,身体好得快些。”
汤冒着腾腾热气,漂浮与他和我之间,小小的蒸汽有的附着与他的脸上,细细的水珠,映衬在微弱的烛光下他那绝美的容颜上。
我看得深入,有些呆呆地。屋里氤氲着浓浓的汤味。
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恍然醒来,却是不好意思,羞红了脸,这般明目张胆看人家,我也真是个花痴了。
我哼哼笑了笑,缓解尴尬,道:“沈公子你有所不知,这鲫鱼有长寿功效,吃了还能逢凶化吉,你说神奇不?”
这话老汉说了没什么,人家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多少有利可图,我此番与那沈墨说这般可笑的话,只怕要被笑掉大牙的。
他道:“哦,那我可要试一试可否真如柳公子说的那般神奇。”
。。。
他接过我手中的碗,坐了下来,喝了几口,却听得门外似有些声音。
纸窗上倒映着那人的影子,他身后背了把剑。烛光晃的有些厉害,我心中一惊,只怕这次是真的来了个刺客。
第12章 一场梦
一旁喝汤的沈墨倒是没得察觉,我晓得刺客刺杀也是要挑时机的,总不至于直接冲进来。
可我我脑子现在仍是一片混乱,却不晓得该怎么办。
这般情况,就算喊来将军府最近的守卫只怕我和沈墨早就命丧九泉了。
我看着眼前人,仔细认真地喝着我亲手熬制的汤,也算圆了我今生一个梦。至少,有那么一刻,他属于我。
我心中欢喜与惊吓交织。今晚这是怎的,好好的风景全叫刚刚手中提着的鱼,现在门外的不速之客破坏地体无完肤。
沈墨的一举一动都那般优雅得体,世家公子风范,为人也算不错,自从我为他打了公主,他倒也释怀了些,起码总还是愿意理睬理睬我,可惜好景不长。
我不由得想起那句哀婉叹息的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瞧着那副桌上的画,心想总还是临死之前表白的好,便故作轻松地道:“这副画,描摹的确实是沈公子,在下丹青拙技,还望公子不要见笑了才是。”
人这有时候想什么偏还就说不出什么来。怎的说的不代表就是那般想的。就算是把想说的说了,那话语也还是要变变味道。
口是心非,心口不一,大约是这道理了。
我苦笑。
望着依旧热气腾腾的砂锅,空气里弥漫着鲫鱼汤的浓浓香味,这都要被刺杀了,我哪还有心思喝汤?
只怕要做个饿死鬼。
据说饿死鬼很惨,即使投了胎,来生也要狼吞虎咽,没个好吃相。
我瞧着沈墨,抿抿嘴唇,劝他道,“你一定要多喝些,莫要嫌弃我的厨艺,日后总会感谢我的。”
比如你会感谢我帮你来生至少不会做饿死鬼转世。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笑道:“你今日怎的如此唠叨?”
不唠叨就没机会了。
想来这刺客也算良心,还给我留个生前个好空当交代交代后事。
他拿起桌子上的画卷,展开,赞叹说:“柳公子画技着实好,画的很是传神,我可要敬上一敬的。”
“公子谬赞谬赞了。”在沈墨面前我该谦虚些。
那刺客来别院,不知是要杀我和沈墨之中的谁,估计是要按照江湖规矩办事,全都砍了,割了喉咙,省的日后麻烦。
沈墨将展开的画卷收起,笑笑:“这副画我可要好生珍藏着。”
我心中满满的都被刺客占据着,沈墨今日对我这般客气,我却高兴不起来,只是勉强笑了笑,道了谢。
沈墨起身的瞬间,刺客破门而入。
一把明晃晃的剑,一张熟悉的面孔。
纵然他蒙着面,穿着夜行衣,可是,蒙面这种事情,真的挡不住认识的人看穿你的。
不明白电视剧里为何总是杀人的人蒙了面旁人便要不认识,識不穿,真真智障吧。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卫,我虽与他话不多,可也见了十几年,这副面孔再熟悉不过。
又是公主!
又是来杀沈墨的!
杀就杀一双,将我也杀了去,只杀沈墨,我无力保护他,比我死了还要难受。
身死了总好过心碎了。
哀莫大于心死,而身死次之。
那明晃晃的剑尖,刺向沈墨清瘦的后背,那个身体,只怕吃不消。
我急中生智端起桌子上的那锅简直要烫掉手的汤,闪到沈墨身后,结结实实为他挡了一剑,还不忘把一锅汤洒向刺客。
虽然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公主侍卫,毁了容怕是不好,如今他要我的命,我也不顾什么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了。
一大锅汤泼了上去,他也结结实实挨了我一锅,也算扯平。
沈墨听得这般动静回过头来的时候,刺客啊啊的叫着,怕是疼得要死不活,逃离了将府。
我撑不住要倒下,沈墨双手接住了我。
我顺势落到了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很是温暖,他的气息那般熟悉,我全身无力,我怕是要死了。
我心想总要尽快跟他说爱他才是,也好了却一庄心事。可我没却出息地喊了声:“真疼!”
刀剑无眼,刀剑无情,我一直不曾好好理解这句话,如今真个知晓了。
我晕晕乎乎跌在那个暖暖的怀里再起不来。
TNND,这真是我一生潇洒不羁的最后败笔之作。
我合着眼,隐隐约约只听的他撕心裂肺心痛的叫着我的名字,说什么不要我死,他还没我弹琴,还说我的琴技着实烂的很,怎能带进阴曹地府去丢人。
被人心疼的感觉,真好。
他手持的画卷,被我的献血渲染。
那副画算是毁了,好不容易一辈子博得他的欢心一次,也被毁了。
日后他也没个要念想的物件,只怕要忘了我。
我转念想想他记得我一个死人徒增伤感做什么,忘了也好。
我终是无力跟他道别,想说的也没说尽,这辈子着实委屈了些。
于是我睡了。
做了个梦。
梦里,也有那秋水伊人,翩翩少年,素服清淡,如玉无双的公子。
那是爱情,是沈墨。
那个梦里,我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天天为他做鲫鱼汤,希望他能长寿,能逢凶化吉,更希望与他长相厮守。
我们生活在世外,常伴青山绿水,在清新的田园里男耕女织,在一起,只要是他,荣华富贵,于我如浮云。
只是一日,他变了。
他突然变了。
他说他从不爱我,他贪恋繁华世间,他不舍荣华富贵,他要杀我。
我不相信,那个梦境也要碎了,一片我本以为可以一直守候的家园,山崩地裂,奄奄一息,最终倾塌。
我哭着死去,自刎江边。
他却不知所踪。
梦的最后,一直只是那个画面,我死他亡,流亡的亡,亡命天涯的亡。
凄惨无比,我不明白为何自己死了还能知道自己死了,还能知道他亡命,他流亡。
我日日夜夜守在江边,看着江水东流,繁华落尽,星辰变换,潋潋波纹,洗刷着江边白沙。可是我等的那个人儿,他再也不回来了。
我苦苦体会着人生代代江月年年,都只是一江春水,一轮孤月做陪。
呵,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哀苦,江月皓空万里,又是与谁哀苦,与谁怜惜?
最终,我绝望了,我的痛苦时间来冲淡,我的伤悲江中白沙和水来洗刷。一切淡了散了。
君若春水滚滚东流不复回,我心亦然。
只是辜负了那一江春水,一轮明月。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庄周化蝶,不知自己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成了自己。
迷茫哀愁。
我却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