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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当初平安那事之所以发生,根源上估计就出在这破庙里。
不管是外面进来避雨的两个“活人”,还是这到处透着古怪的破庙。
雷霆盯着高台上那团人影,心里想着事,突然眸光一动,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竟是感觉这个画面里有什么变化。
不过因为那时候他主要看的是高台上那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那点变化也就是眼角余光捕捉到的。
且那种变化也不过是眨眼一瞬,想要再去确认,又无迹可寻。
雷霆退后半步,咬着唇角一手环胸一手戳着下巴反复看了壁画四五遍,没发现什么端倪,只得作罢。
离开了壁画,雷霆又似百无聊奈般在其他角角落落的都站着看了一会儿。
最后时间差不多了,房间里话最多的平安跟道姑都停下了说话声各自或盯着火光打瞌睡或盘膝打坐闭目养神,雷霆也就放轻了手脚回了干草堆上,勉强躺下休息。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只剩下篝火中柴火燃烧的哔啵声。
平安蜷缩在篝火边,身上盖了件薄衫,睡梦中冷得打了个哆嗦,正迷迷糊糊间想要拽进薄衫,突然鼻子嗅到一股甜腻的香味。
这香无端端让他想到了女儿香。
正在平安因为梦见了女人而傻笑的时候,身上突然一暖,一双柔软嫩滑的手在他脸上欲落非落的,勾得平安脸上痒痒的。
平安感觉不太对劲儿了,这荒郊野外深山老林的,哪里来的女儿香哪里来的这一双柔若无骨的手?
难不成是那对他青睐有加的仙姑?
平安想得心神一荡,连忙使劲儿睁开了犹如挂了千斤重量的眼皮子。
看清眼前之人的瞬间,平安魂儿都险些飞上天了。
娘哎!
这是谁家的妹子,脸蛋白白眼睛水汪汪一张小嘴还红嫩嫩的,平安瞬间想到了少爷读过的那半句诗句——窈窕淑女。。。。。。
此时这姑娘似乎是被平安的呆相逗乐了,掩唇弯眸一笑,咯咯的笑起来。
“公子且随奴家来,我家老祖特意遣了奴婢来请公子哩。”
“老祖?这位仙女妹妹是谁,叫什么名字?今年芳龄。。。。。。”
平安被勾得魂都没了,可没心思想什么老祖不老祖的,眼里心里全是这位仙女妹妹。
这姑娘也不怪罪,反而眉目含笑情意绵绵,一双素手牵起平安,一双美目带着羞怯与欢喜,与平安那双略显痴傻的眼正正的对视着。
平安被这么看着,整个人云里雾里的飘着,哪里知道自己跟着这姑娘去了哪里。
只一转眼,那姑娘一个娇俏转身离了他眼前,他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
“这就是老祖看上的人?”
“哎呀瞧他那呆样儿!”
“姐姐他在看你呢,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那牵他手的姑娘不见了,转眼一群美貌多情的仙女围了上来,对着他评头论足的又是一番娇笑连连,还有大胆的姑娘伸手捏他胳膊肩膀胸膛什么的。
倒是把刚有些不安的平安给弄得又是一阵迷糊,嘿嘿的觉得这个梦做得真他娘、的美!
平安正以为自己做了个仙女儿成群的椿梦,跟仙女们又是调笑又是做游戏的正是美上天的时候,一声咳嗽响起。
那群笑嘻嘻的姑娘顿时安静下来,不再敢过分捉弄平安了。
之前引平安进来的那个姑娘正扶着一个穿金戴银一身黑紫衣裙的老婆婆走了出来。。。。。。
平安在梦中经历了许多,最后在那老婆婆一挥袖中,陡然一个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睡在那个破庙中。
平安掀开该在身上的薄衫坐起来,盯着篝火发呆。篝火里的柴火还没烧掉多少,看来他也没睡多久。
平安心里升起一股失望,正以为刚才那一切都只是梦,突然撑在地上的手被什么东西一咯。
平安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抓起来低头一看,正是梦中那老婆婆给他的那只精致不似凡间物的小药瓶!
想起老婆婆说的他本是文曲星君下凡,却被一届凡人夺了气运一生平凡甚至为奴为婢,子子孙孙也躲不开为人奴仆的命。
想到那老婆婆给他看的完全不同的命运,一个是他这辈子作为晏仲舒的书童幼年挨饿受冻与野狗抢食,稍大一点还被人贩子捉了去当成畜生一般售卖。
后来被晏家买回家,也是小小年纪就开始里里外外的干活,天寒地冻还要起夜照顾晏仲舒这个穷少爷。
老婆婆给他看的还有这次晏仲舒高中状元娶了丞相之女风风光光,而他却只做了个跑腿管事娶了个平凡愚昧的婢女。
生的儿子也从小在府里战战兢兢照顾小少爷小小姐,又娶了个泼辣无盐女,生的子女也为奴为婢。。。。。。
另一个“原本”的命运,却是他与晏仲舒完全掉了个个儿,他从小就生在耕读之家晏家,自幼聪明好学。
母亲姐姐照顾着,每日只需看看书写写字,少年考试一路顺通,十三秀才,十六举人。
到了十九就上京赶考,成了最年轻的状元郎,娶了丞相女身边又有一群莺莺燕燕红颜知己,朝堂上有老丈人扶持又有陛下看重,一生权高位重死后留名青史。
而原本的少爷,则成了在他身边鞍前马后谄笑献媚的小书童、小管事,娶了婢女再生了一堆为奴为婢的子孙后代。
到老了因为孙子犯了事,一家子被绑了送去官府,发配了边疆。。。。。。
平安摸着手心里的小药瓶,盯着篝火眼神明明灭灭。
最后,平安小心的转头,看向躺在草堆里睡得正沉的晏仲舒,心砰砰跳个不停。
不由自主变得粗重的呼吸引得打坐闭目的道姑睁开了眼看了过来。
平安吓得手一哆嗦,明明还没干什么,却是已经心虚得不行了。
道姑对着平安微微一笑,而后闭目。
“文曲星君不必惊慌,我本是天上朝霞仙子,此番特意下来助你渡劫的。”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女声吓了平安一大跳,身子狠狠一抖,紧张的左看右看,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对面的道姑身上。
而道姑也似回应般的睁开眼睛对着平安颔首一笑。
“星君不必惊慌,这是仙家手段,旁人是听不见的。你若想说什么,只需在心中默想就可。”
平安这才稍稍放松,稳住心神试着在心中默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目养神的道姑对于平安的胆小怕事十分看不上眼,不过这人是老祖选中的,她也没质疑的资格,于是放缓了声音为平安一一解答。
雷霆那边从头听到尾,连平安被拉进壁画跟一群鬼女嘻嘻哈哈打闹都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又要听一遍这些妖怪编造的毫无逻辑异想天开的谎言,雷霆无聊得都想真睡过去了。
可惜这些声音对他来说就跟别人正大光明说话一样,除非这些人自己不说了,他也没办法让人家安静点。
最后听了一耳朵的如何如何谋害自己,雷霆装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挠了挠耳朵,吓得平安又是一个哆嗦。
聊斋3
哪怕明知道雷霆听不见;
平安还是死活不敢跟道姑再多说什么了。
至于那位气质阴郁的剑客;
从头到尾都跟一木头桩子一般毫无存在感。
平安手中那枚药丸能遮蔽天道窥探将晏仲舒的命格转到他身上。
当然; 命格都没了;
一个人的生命也就被斩断了。
事后;
道姑会将平安化作雷霆的样子。
参加会试的事两人还没谈到;
不过连天道命格都能糊弄转移;
区区凡人界的科举考试,如何能难道他们?
不过就雷霆看来,这计划可真够搞笑的;
你说你这么能耐,还是什么天上的这个那个神仙的,直接将平安从小到大的户籍给弄一份出来再由他本人去参加会试不就得了?
至于乡试府试保举人以及“同学邻里”的记忆?
这么能耐;
还不能让这些人凭空多一份记忆?
既然口口声声说平安原本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文曲星;
那为什么还要化作别人的模样去过一辈子?
说来说去这群所谓的“仙人”也不过就是一群胆大包天的乡野妖精鬼怪罢了。
雷霆现在虽然没个日天日地的武力值,可那什么药丸的来几打也能让系统给弄没了。倒是不怕什么;
不过若是现在就躲过去了;
怕是这群选中了平安的鬼怪还会想别的招。
于是雷霆躺在草堆里想了想;
也就随他们去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解决了平安为什么选择要害他的这件事——其实雷霆觉得现在已经挺明朗了;
毕竟荣华富贵跟十来年的粗茶淡饭比起来;
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书呆子非要问个清楚,雷霆也没办法。
第二日一大早,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啦的下;
不过好歹下得小了不少。
平安哆嗦着手为雷霆端来一竹筒热水;
雷霆皱眉疑惑的接过竹筒,问平安:“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昨晚受了风寒?”
平安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头看道姑。
道姑撇开视线握拳抵唇一咳,平安回过神来,干巴巴的笑着说没有。
雷霆虽然面上还有疑惑,不过到底是相信了,一样脖子把竹筒里的水一口饮了个干净。
平安看着他家少爷毫不迟疑的将掺了药丸的水喝了下去,先前被那截然不同两种命运迷住的心神一下就清醒了,顿时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想起这十来年两人一同长大的种种,想起少爷从来没对他呵斥打骂过,想起少爷母亲姐姐对他和蔼亲切如家人的样子。。。。。。
平安眼眶一酸,两汪眼泪已是含在了眼眶里。
雷霆喝完水瞧见平安眼泪汪汪满眼愧疚的看着他,不由一笑,“你怎么。。。唔,咳咳,平安,你。。。!”
话没说完,一个笑也僵在脸上,而后大口咳血,雷霆捂着胸不敢置信的看着平安。
平安吓得一屁股往地上一坐,而后手撑着地面不断后退,“对。。。对不起啊少爷!我对不起你,可是这是上天注定的,这是你欠我的,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这些话好似安慰住了自己,平安神情没那么慌张了,眼睛直直的看着雷霆,就像在眼巴巴的等着雷霆落气。
之前那些什么内疚啊流泪啊,虚假得好像是另一个人一般。
等在一旁的道姑心里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远处抱剑作壁上观的剑客也睁开眼看了平安两眼,而后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神冷淡的看了一眼吐血倒地的书生,而后闭上眼不动如山。
“我听不懂你。。。咳,你说的什么。我就想。。。想知道,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雷霆眼神执着的紧锁平安双眼,似死前最后的不甘。
平安似乎被这个眼神激怒了心底的不满,之前还发软的手臂一捶地面,歇斯底里面容扭曲的嘶吼,“凭什么我就是为奴为婢的命,而你,一个家无几两银的穷书生,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尊敬你夸奖你!。。。。。。”
“你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每天就知道呆头呆脑的读书读书。我从小就跟隔壁阿梅一块儿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