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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用品和食物已经买的差不多,现在最缺的是装修材料。
疯人院那么破,而她不知道自己要在里面住多久,如果不想半夜被塌下来的天花板压死,最好重新维修一下。
旧楼翻新需要什么材料?
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因此只能付钱找了家装修公司,报出小楼的各项数据与损坏程度,让他们开出一张参考材料清单。
水泥、石灰、红砖、瓷砖……
一堆从未接触过的陌生材料,弄得宁莘莘头晕脑胀。
市场很大,她不甘心被人宰,坚持要货比三家。
因此足足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将需要的材料购买完毕,同样写下工厂那边的地址,让老板下午给送过去。
她找到卖发电机的地方,却得知这玩意儿烧油很厉害,要是想带回去长期稳定的投入使用,起码还得买个几吨柴油差不多,成本太高又麻烦,果断放弃。
东西都买的差不得了吧?还缺什么?
再缺的话她也不想买了,多年来的积蓄这两天里如同流水一样哗啦啦的往外扔,转眼没了一大半。
看着剩下的余额,她心痛得要死。
为了弥补自己,两人的午餐只买了几个包子。
出租车也舍不得打了,一边吃一边走去公交车站。
途中路过一个大院子,宁莘莘扫了一眼,停下脚步,情不自禁地走到栅栏旁边,探头朝里望。
“姐姐?”
聂燃见她没跟上,回头喊她。
她一动不动,只盯着院子里的人影,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聂燃一口气吞下剩下的包子,跑过去问:
“你看什么呢?”
院子里有几栋楼,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楼之间的空地上几个大孩子带着一群小孩子晒衣服,厚实的冬衣全部拿出来,挂在长长的竹竿上,接受艳阳的照射。
“这是谁家啊?这么多小孩。”
聂燃自言自语,却听得宁莘莘心底一酸。
如果这里也算家的话,那就是她曾经的家。
院长和工作人员是父母,所有小孩是兄弟姐妹,大家一起吃一起睡,院里经济困难的时候,一起吃一个月的土豆,倒也温馨。
可惜这个家有期限,住到十六岁就得各奔东西。
当年和她一起长大的孤儿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身体健康的话,大约像她一样,为了生存和梦想忙忙碌碌。
患有残疾的,估计只能被转移到成年福利院,和些瘫痪在床的老人生活在一起。
“姐姐?”
聂燃等不到她的回答,又叫了一声。
她收回目光,拉着他的袖子。
“走吧。”
本想进去看看院长的,可万一她也看到了报纸上的死讯,冒然前往,恐怕会把她吓得不轻。
还是就这样静静的消失吧。
下午,宁莘莘早早赶到废弃工厂等待。
三点之后,订购的货物陆陆续续送达,她拿着采购单一一比对,生怕遗漏任何一项,忙得连水都没时间喝。
聂燃站在旁边,帮忙搭手搬运货物,按照宁莘莘的指挥堆放好。
夜幕降临,最后一箱货卸下,货车离开工厂。
聂燃仰头望着面前的“小山”,震惊地合不拢嘴。
“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呀,带得回去吗?”
宁莘莘收起采购单,“带不回也要带。”
她受够要啥没啥的生活了。
废弃工厂门是坏的,晚上恐怕有人来偷。
于是他们没有回酒店,拆了两个纸箱打地铺,将就着睡一晚上。
天亮之后,已经是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了。
宁莘莘让聂燃留在这里看守货物,自己回酒店退房取行李。
回来时路过一家重庆面馆,进去买了十份半成品,叮嘱老板仔细装好,大包小包地回到厂房。
聂燃早已等得心急如焚,她把货物又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看向聂燃。
“准备好了么?咱们要回去了。”
房子退了,货清空了。
以后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银行卡里的余额,以及还没有注销的身份证。
聂燃点点头,紧张地问:
“姐姐,我们不会走散吧?”
宁莘莘笑了笑,拉住他的手,站在那堆货物前,闭上眼睛。
如同来时一般,只刹那的功夫,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已然回到疯人院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又看看聂燃,确认两人都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渴死了,帮我倒杯水喝。”
宁莘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指挥聂燃去干活。
在光鲜繁华的城市待了几天,回到这小破屋里,还真有点不习惯。
聂燃很乖巧地答应了,走到井边打水,抬头时惊道:
“不好!”
“嗯?”
“我们的东西呢?”
宁莘莘扭头巡视一圈,可不是么!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剩下的都是疯人院本来就有的,他们的货呢?那堆小山一样的货呢?
没带回来?她可花了几十万呢!
她急得从凳子上跳起来,楼上楼下跑了一遍,路过走廊窗户时,猛然停下脚步。
无数个大箱子整齐地堆在小楼外面,几个丧尸躲避不及,压在底下努力挣扎。
太好了……
宁莘莘松懈下来,整个身体都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聂燃跑到二楼,也看见了货物,开心地说:
“我们把它搬进来吧。”
这么多东西,小楼能装得下么?
宁莘莘看着触手可及的纸箱顶,心里没底,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咦,姐姐你不舒服?那我来吧。”
他不由分说地跑下楼,抱起一个箱子就要进来。
有丧尸朝他靠近,宁莘莘心里一急,从房间里拖出破晓扔下去,大喊:
“小心!”
聂燃放下纸箱,拿起破晓,锋利的刀刃划过丧尸的脖颈。
“你先进来,这样太危险了。”
周围全是丧尸,哪儿能安心做事。
聂燃回到客厅,宁莘莘下楼,与他合计一番,先去山那边拔了些燕姬草回来,种在货物旁边,隔离出一片安全地带,然后才开始搬运。
搬也不能全搬,小楼要翻新,堆满东西的话到时还得腾出来,太麻烦。
他们把目前用得着的东西先搬进去,比如食物、调料、换洗衣服,还有那十份过热水煮一下就能吃的重庆小面。
宁莘莘还想到一个重要的东西,却翻遍所有纸箱都没找到。
聂燃抱着一口不粘锅从旁边经过,她一把拽住。
“你看见药了吗?”
“药?”
聂燃眨着纯澈的眼睛,搬出一个箱子,打开道:“不是在这儿吗?”
她瞥了眼,是他们从药店里买的应急药物,并非她要找的那种。
“不是,是医生给你开的药,我记得放进来了呀。”
“也许是东西太多,压在下面了吧。”
“是吗?你别管锅了,帮忙把它找出来。特地开了药回来,不吃怎么行。”
宁莘莘奋力翻找,聂燃也走过去一起找。
几个小时后,她懊恼地撑着额头。
“我去,不会弄丢了吧……”
亏她抵达的第一天就带他看病去,结果是白忙活一场?
他的病怎么办?
宁莘莘看向聂燃,后者连忙低头,躲开她的注视,假装翻箱子。
第24章
药终究是没找到。
不过聂燃目前只是时不时切换下人格; 再没有发生暴走自残的行为,因此还算能接受。
在疯人院里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 她便张罗起翻新的事来。
找装修公司的时候,除了让他们列出材料清单; 还得到了一份翻新指南; 每个步骤都清晰的写在纸上。
“第一步,清理原有墙面、地板、及门窗……”
宁莘莘从带回来的工具里找出一把小铲刀; 开始铲墙上斑驳的石灰。
聂燃也来帮忙,他力气大,一铲子下去; 不光石灰铲掉一片; 里面的砖头都带出来半截。
宁莘莘目瞪口呆,忙道:
“你轻点!万一把房子给铲倒了,咱俩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 耐心而仔细地清理。
小楼看起来小; 面积却摆在那儿。
光清除墙面和地板; 就花了他们小半个月的时间。
期间聂燃的人格又切换了好几次,宁莘莘发现了他们各自的优点。
小聂; 乖巧听话; 让干嘛就干嘛,还特别能聊。
哪怕她没兴趣说话; 他也能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半天; 是个打发寂寞的好伙伴。
老聂,沉默寡言,偶尔毒舌; 但是干起活来十分信得过,学习能力快,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在琢磨一会儿后也能迅速上手,比她做得更快更好。
宁莘莘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肩上留下一条淡淡的疤痕。
除了吃饭睡觉,她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翻新上。
墙面地板清理完毕,门窗也都拆掉,用带回来的材料给承重墙与破损墙壁进行加固。
接着是装新门窗,粉刷,铺地板。
二人宛如化身为农民工,每天收工时都带着满身的水泥石灰,干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彻底忘记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套窗帘装好了。
宁莘莘推开窗户,关上窗帘。
微风徐徐地吹进来,薄纱轻扬,阳光穿过淡蓝色的窗帘,映得满屋幽蓝,仿佛沉入海底。
墙是雪白的,地板是浅灰色,崭新的门窗闪闪发亮,大厅里摆着整套的沙发茶几。
宁莘莘雀跃下楼,从客厅转到厨房,从厨房转到仓库,最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不就是她梦想中的家么。
又大,又漂亮,还是复式楼。
居然在这里实现了。
聂燃跟着走下楼,停在最后两级台阶上,嘲道:“你还挺容易满足。”
她睁开眼睛,准备回怼,突然笑得直不起腰。
他莫名其妙,“笑什么?”
宁莘莘把他推进焕然一新的卫生间。
“你自己看。”
面前有面镜子,清晰的倒映出他的模样。
脸上全是石灰,衣服脏兮兮的。由于太长时间没修剪,头发长得披在肩头,胡子也冒了出来,几乎能扎个小辫。
这模样,要是再给他一个破碗,能直接上街要饭去了。
人家曾经好歹是个一国之主,却沦落到这种地步。
宁莘莘心中过意不去,主动退出卫生间。
“你先洗个澡吧,好好拾掇拾掇,我去给你拿衣服。”
说完不等他回答,就为他关上门,转身跑开了。
聂燃皱眉,镜子里的流浪汉也跟着皱眉。
他拿起宁莘莘在超市给他买的刮胡刀,镜中的刮胡刀一样折射出光亮。
角落里有个大水桶,里面装满水,是洗澡用的。
他脱光衣服打湿身体,熟练的使用沐浴露。
淡淡的花香萦绕鼻间,他仍身处炼狱,炼狱却已不再是原来的炼狱。
聂燃收拾完毕,宁莘莘也洗了个澡,换上带回来的小裙子,整个人神清气爽。
窗明几净,丧尸在远处徘徊。
货堆少了一半,应该能全部塞进小楼里了。
宁莘莘吃了块巧克力,抬头问:
“咱俩要不要去下一个世界?”
鬼帝说过,她可以在不同的世界进行资源交换。
可这个世界资源太贫乏了,最多的是丧尸,能交换给谁呢?总不能把它们的肾挖出来卖。
树林子倒是有几片,但看起来都是些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