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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郁好像也知道事已成定局,并不畏惧,哄了她两下后,自己沉默的和爷爷小斟。
大约晚上十点,外面燃起烟花。
明当当终于说,“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动物园?”
他答应了。
与出国的分别比起来,他愿意补偿她任何事。
第二天大年初一。
两人一早就从家出发。
晴天,阳光很暖,明当当穿了一件米色斗篷式大衣,她个子小但身材比例完美,一双腿显得长且直。
时郁没有穿外套,一件简单的卫衣,牛仔裤,两人从背影看,如果不是兄妹,那一定是最萌身高差的男女朋友。
但是从正面看,一切就暴露了。
她表情不明,他尽力讨好她,偶尔还逗她,那纵容的目光绝对和男朋友三个字不沾边。
到了动物园站下地铁,人潮汹涌。
时郁牵着她手,从人潮里挤出去。
可能这个牵手的前所未有的举动安慰了她,到了动物园她就肯开口说话了。
“我想先去看狼。”狼山在熊猫馆附近,两人先去看了熊猫,很不幸运,大年初一两只滚滚不开心,用臀部对着观众。
明当当趴在玻璃上许久,熊猫都没有转身过来,时郁就带着她离开了。
狼山在一个高坡,爬上去好费力。
哥哥拉着她手上去。
终于看到了狼群,凶猛的,瘦瘦的。
明当当泫然欲泣……
路上忍了无数次,这次也一样,得心应手,退回去,让鼻子恢复正常发音,“那里是什么?”
“长颈鹿之家。”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声音也仿佛带着阳光,温暖,平和的。
明当当眼眶又不争气发红,忍了忍,到长颈鹿之家去看长颈鹿,那是一个大园子,宽阔而平坦,里面住了一对父母和他们的孩子。
小长颈鹿在爸爸妈妈的呵护下将头伸出栏外,吃游客给的胡萝卜。
这是一只天真无邪的小长颈鹿,还有微笑唇,吃的开心时会仰天眯眼唱歌。
明明是欢乐的事,明当当看得直趴在栏杆上哽咽不止。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想去动物园看长颈鹿,因为同学父母都带他们去过,只有她没有。
她想去。
但是明江远没有时间,母亲也因为身体不适无法出行。
后来这件事就成了她小时候的执念,想去看一次长颈鹿。
原来长颈鹿真的又高又猛,最小的孩子也仿佛宇宙那么庞大。
衬得人如此渺小。
“哥哥,你走吧……”她想通了,支持他追求梦想,就算全世界都反对他,她都不能做其中的一个。
也许他没听见?园子边人声吵杂,都在为小长颈鹿喝彩。
但是她绝没想到他会那么说,“你一路哭,哥怎么走?”
原来他看见了。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天衣无缝,于是哽咽回,“那你能不走吗?”问完又极速反悔,“你还是走吧。”
如此摇摆,如此折磨。
偏偏阳光耀眼,让一切无所遁形。
明当当想,她一定会永远记住这天的动物园,她在这里发誓,从此她就要长大了,不能再做那个惦记着动物园的小朋友,从这里长大,从这里与他告别。
所以在长大前,她哭得眼眶红肿,分不清东南西北。
像一种生长痛,必然绝然。
他安慰她。
在孔雀开屏的璀璨景象下拥抱她。
之前他们很少做这种全然亲密的举动,这天她需要被人拥抱,而那个人正是他。
“哥哥……”她哭肿着眼眶,下颌抵在他胸膛上,仰着视角望他,“我舍不得你……”
她说。
时郁看着前方,前方是一片山下的湖,听说是候鸟栖息的地方,他想带她去,把这片都看完,但好像景色无关紧要,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了。
她根本不在意这个园子有多大,景色有多美,她搂着他腰叫他哥哥,说舍不得他……
时郁无话可说,揽着她后背的同时,伸手温柔摩挲她头皮。
明当当的视角看到他的喉结一直在滑动,但是他没有说话,所以她知道自己让哥哥为难了,于是情感真挚的做最后结语,“哥哥……我爱您……”
他没说话,但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复杂到她不懂,但是他的心跳快了,她听着那股心跳,跟他说再见。
哥哥,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蛊惑》求收:
纪荷是江家保姆的女儿,溜须拍马的本事一流
给江家大少爷背包、写作业,大少爷飙车的时候
她望风,大少爷进警局她敢装家长捞人
离开江家去留学的那天,纪荷直起了自己的背
挥挥手把江大少爷和其他的一切都丢下了
。
江倾一直嫌弃自己家那个叫纪荷的小跟班,嫌弃她土,嫌弃她直不起腰
嫌弃她嫌弃到
在纪荷离开前最后一次和他接吻的那晚,他喝了好多酒,叫了一晚上的“纪荷”……
。
江倾订婚宴上,留学归来的纪荷光彩照人
他忍不住问她,这些年过的好吗?
纪荷笑:“你看我像过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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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妹妹
大年初三; 搬出住了五年的地方。
爷爷奶奶送行,给她准备很多东西,她一件没留; 重点搬走了自己的书,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衣服带的自己常穿的那些就够了。
时郁没回来前,她先离开了。
奶奶问她为什么不等哥哥,哥哥回来会着急的。
明当当无法告诉对方,就是因为不想等才提前走。
分别是世上最残酷的事情。
她做不到像父亲每次离开自己时的那种坦然; 毫无牵挂,她仿佛被陷在一个沼泽里,时郁就是那块沼泽; 可能走入时不经意; 幡然悔悟时差点命丧其中。
到了市区,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接着打明江远电话,她甚至还回了一趟南山公馆,保姆告诉她,明江远已经大半年没回来; 还有许多行李在家里。
石夏年这回的男人是个本地人,不必住在她的屋子; 所以他的东西被堂而皇之放在前妻家里。
明当当在父亲那堆行李里找到一张房产证,名字很意外的竟然是她。
她打电话给父亲,始终接不通。
最后明当当决定自己去那套房子,刚好她没地方住。
回老家程序复杂; 她得转学,这件事得有监护人来做。她没有监护人。
房子意外的在她学校附近,步行去学校只要十五分钟。
明当当在房子里住下。
似乎什么都不缺。
精装修; 水电气全开,甚至物业费都缴满三年。
但是总觉得少了什么,于是打电话回老家,这件事也算明当当后来最为懊悔的一件事。
接电话的是她奶奶,不比时郁奶奶的高龄,她的奶奶今年五十岁整,精干有力,说话气调高昂,“当当啊,你爸爸怎么回事,欠那么多钱,家里都被人闹翻了,你们之前那套房子,他又卖掉,我是一分钱没见到,结果还被打扰。告诉奶奶,你现在住哪里?”
“在北城。”
“知道你在北城,具体在哪里?”
明当当留了个心眼,没说具体。
但三天后,她惊讶的看到那个老太婆,带着她的小儿子大孙女,齐齐出现在她家附近。
“当当!”她一个没注意便被对方盯了个正着。
她的叔叔叫明江华,有一个比她大五岁的女儿,父女俩一齐出现时,明当当就恶从胆边生。
……
“我们没地方住,你爸闹得我们鸡犬不宁,现在我们要住这里来,这房子不错嘛……”
“写的我名字。”明当当直接挑明。
那三人集体愣,继而笑,“你的就你的,我们又不抢。”
“你们怎么找来的?”
“你前继母住的那个地方,我们找过去了,你爸爸太不像话,把大家闹得不能过日子,那好好的婚姻也毁了。”他叔叔十分可惜,和明江远的书卷气比起来,这位十分大老粗,胸无点墨的典型。
明当当的奶奶也是奇女子,一母同胞,养两样人。
就如明当当成绩名列前茅,而和她叔叔家的女儿南辕北辙一样,这一家人有着泾渭分明的鸿沟。
明当当换了地方,晚上老失眠,在黑暗里她就数着日子,数着数着终于到那天。
早上,她早早起床,其实是一晚没睡,在厨房里烧了一锅白粥,这是她厨艺的极限,好在住进来后,她逐渐学会养活自己。
吃完早餐后,奶奶才起床,打着哈欠说要给她大孙女做牛肉面。
“当当,你吃饱了?要不要给你做一碗?”奶奶问她。
明当当摇头。
她来到卫生间洗漱,结果发现马桶边缘全是黄色尿渍,恶心的差点饭吐出来。
匆匆洗完,从房子里几乎逃了出来。
漫无目的在马路上走了一圈,忽然发现身后跟着一辆熟悉的车。
不用细看,就知道那是谁的。
她停步,等着那车靠近自己。
对方徐徐靠过来,接着落下车窗,明当当看到清晨他的侧脸,清隽,微冷,像路旁草尖上的寒露。
“哥要走了。”他说。
明当当垂眸,回,“我知道。”
“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他在怪那天她突然离开的事。
明当当心里忽然好受起来,“你之前不也没打招呼?”
讽地他无法回声。
明当当说,“我现在住这里,我爸总算对我还有一点牵挂。”
他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明当当又说,“不邀你上去坐了,家里有人。”
这回他开口,“他们会烦你吗?”
“你知道他们?”她后知后觉,“你回南山了。”又笑,“没事,家里人多,我住着才不怕。”
接下来无话题可聊。
时郁在等她,可明当当很不想送他,他明知道她不想,所以也不主动开口,就这么僵持着在马路边谁也不让谁。
最后,明当当忍不住说,“要不然我送送你吧,哥哥?”
他闻声立即下车,绕到她这边来,打开车门。
明当当爬上去,自己扣好安全带。
他上来后似乎愣了一下,因为一向都是他替她系安全带,前六年,明当当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无手人,所以今日这般狼狈。
去机场的路上,有几个熟悉的朋友打电话给他,他们打算送他,他都客气的拒绝了,表示没什么大问题,不需要隆重。
看他寒暄得当,明当当就又想不通,为什么非拉上她不可?
到了机场,看到李辰。
李辰旁边站着顾嘉致。
顾嘉致旁边是盛瑶。
这三个人明当当入目先后顺序决定了对他们的客气程度,排最后一位基本无视。
不过这一天,她和盛瑶都掐不起来。
盛瑶有些哽咽,“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事我们去看你。”
“有什么事?顾好你们自己吧。”他笑,然后唤她过去,“当当……”
“我会照顾自己。”她主动说。
他望着她笑,然后点头,“好。”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段路程。
他即将安检。
李辰本来和他聊得挺开心,接近安检口大家都有些兴致缺缺。
明当当走在最后,李辰把她拉过去,企图让她说几句送别的好话,但是怎么可能。
她抿着唇,一声不吭走在他身后。两人一臂之隔,他外套上的纹路都被她看得真切,但是直到过安检口,他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