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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没等他开口,赵泽寅却好奇的出声道:“你是异类?”
修士口中的“异类”并非指出众者,而是指非人的修炼者。
赵泽寅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他神态自若,似有些感慨的模样:“几十年没出来,现在竟然有妖类以人身横行世间了。”
颜霜和赵炎都是一愣,但四周依旧疯狂相互攻击的探员让他们没心情提问。眼看若是不解决对方,这营地恐怕要全军覆没,颜霜咬牙再度上前,试图凝聚力量来影响攻击对方,可赵泽寅站在那里动都没动,只是目光盯住颜霜,无形的力量便犹如墙体,让她“砰”的撞在了上面。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赵泽寅问出了声。
几米外的张志清正举枪击杀了一名试图袭击他的探员,同时手掌一甩,银色匕首划过半空,在念力的帮忙下绕了一个弧线,击中了躲藏在掩体后方的另一名探员。
两个灵魂透体而出,被绞为碎片。
颜霜看着这血腥一幕,咬牙挣脱了那禁锢,但她此时这点本事恐怕根本不被对方放在眼里,干脆回道:“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杀他们?我可没有,他们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罢了。”
赵泽寅的目光带着些怜悯:“人一直是这样,平时将自己伪装成正人君子的模样,可轻轻推一把,他们便会现出自己的原型。”
枪声中又有探员倒地,四周的负能量被赵泽寅迅速吸收着,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平静道:“三十年前我已经见识够了,所谓人…和兽类没什么区别。你争我斗终究要图穷匕见,我只是过来借用一下他们的力量罢了。”
鹅毛大雪不知不觉间变成了零星飘散的小雪花,阴沉的天空仿佛压在面前,湿冷的空气中,赵泽寅的虚影在暗淡光线下已经有如真人。
沉闷的雷声响起,但并没有闪电划过。
颜霜嘴巴微张,她说到底是“80后”,虽然知道发生在三十年前那场浩劫给一整代人造成了巨大的影响,但她终究没有亲身经历过——可是很显然的事实摆在眼前:赵泽寅应该是收到了难以忘怀的刺激,以至于成了如今的模样。
“玄清宗的功法走到尽头便会说太上忘情——师父说要以更高的角度去博爱人间…不过我觉得,这样一群和野兽无异的存在,根本不值得去同情。”
平静的话语响起在厮杀和枪声中,赵泽寅完全没有把赵炎和颜霜当作敌人——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三十年前,赵泽寅便是玄清宗内实力第一人。而闭关之后积累至今,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曾经也是人,难道连自己都摒弃?”
颜霜忍不住出声,她拼命释放力量,但无法前进半步。赵炎知道自己冲上去也没用,索性站在一旁没有动——他从未接触过这种级别的存在,底牌无效的情况下,赵炎正努力思考着如何破局。
“是啊,只要拥有肉身,人便脱离不了野兽的本质。我也无法排除在外。”
赵泽寅就像老师般心平气和的回答:“你没觉得自己现在远比拥有肉身时更冷静么?想要成就大道,第一件事便是舍弃这躯壳。不到这一步,所谓‘道德’,不过是人作为兽类进化后的遮羞布罢了。”
颜霜对这理论丝毫不接受,大声回道:“人类演化成现在的模样花了几十万年,但拥有道德不过是最近几千年的事——与万年前相比,现在的人类能和野兽一样么?你用法术让这些人遗忘了内心的道德,那又能说明什么?难道就因为这些人遵从于内心的欲望,便认定整个人类都是无药可救的野兽?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他没事?”
她指向了赵炎。
然而赵泽寅嘴角扯动,却是忽然露出个笑容:“姑娘,恐怕你搞错了一件事…他是真正的兽类,不是人。”
赵炎眯起了眼睛。
之前赵泽寅说他是“异类”便让颜霜感觉意外,现在点名说他是“兽”,颜霜却丝毫不敢拿这当成玩笑——赵炎一千年的人生中没有任何子嗣,连他自己都说这可能是“生殖隔离”。
换句话说,他很有可能并不是人类。
赵泽寅这种神秘而强大的存在,此时给颜霜的感觉就是“仙人”——无论他的观点是否偏激,在这一点上,似乎并没有诓骗别人的必要…
第434章 仙'
我是谁?
哲学三大终极问题之一,赵炎当然思考过答案。
但和别人不一样,赵炎甚至从最浅显的层面上都无法定义自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人类。
迄今为止超过千年的生命,永不衰老的容颜,强大的恢复能力,越来越变态的力量…还有迄今为止,连颜霜都没不知道的强悍底牌:赵炎在这一千多年中“死亡”过不知多少次,但从来没有因为肢体断裂而死过,他的骨头虽然不是金刚狼那般的艾德曼合金,但在各式各样的冲击中,从来没有损伤折断的情况发生。
似人却非人,这是赵炎一直以来的猜测,而如今眼前这位神秘的宗派长老,好像无意中证实了这个答案。
难道自己真是什么山精水怪变的?然后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那段记忆?
赵炎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无论是否如此,这些想法并没有影响到他此时的心境:不管眼前这位强者说了什么,他都必须想办法阻止对方…
无法预知思维方式的家伙,远比有规律的杀人犯更恐怖。天知道对方会不会让颜霜成为满天碎片,又或者抬手将谭平楼婷他们一起干掉。
赵炎握紧匕首,但目光却游离于四周。
“可是你说了这么多,实际上还不是在谋杀?你杀了十几人不说,如今还要让整个营地的探员相互残杀!你有什么资格说人性丑恶?这一切的起因难道不是你?”
颜霜向前一步,身躯努力凝实起来…无数次的练习,让她得以在此刻的气势与身穿白衣的赵泽寅不相上下。
这是她最近半年来每天不缀吸收和转化的结果,然而即便全部力量凝实成这样,在那无形的力量面前却依旧无法寸进…
赵泽寅微微歪头看着她,笑出声:“我有说过我品德高尚么?”
他抬起手来,简单向颜霜做了个“平推”的动作,浑身冒着光芒的颜老师纵然气势强悍,却在下一秒如同被巨锤击中,整个身体“啪”的没了踪迹。
几十米外的岩壁“轰”的响了一声,震落一大片积雪。颜霜砸出的坑洞被当场掩埋。
“无欲无求者成不了仙,想突破这桎梏…当好人是不行的。”赵泽寅依旧是那副教育的语气,目光随意的望向赵炎:“你们两个修行一场不容易,我就不为难你了。”
“我做事自有缘由,你要是有足够机缘,以后未尝不会有我这一步。但现在想活命的话就离远点。”
话刚说完,远处山路上的几束光芒照了过来,似乎有人影在步行朝这边靠近。赵泽寅看都没看,嗤笑一声,没有理会。
但抬起头来,他发现赵炎没有走。
“你要成仙?”
赵泽寅说了这么多话,赵炎当然敏锐的抓住了其中关键词和动机。他握紧了拳头,任由胳膊上的鲜血在风中逐渐凝固,问出了沉默许久后的唯一问题。
他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自己虽然活得久,却从来没有超脱整个时代的眼光和本事。越是人生经验丰富,越明白世间永远有难以理解的事物存在——“成仙”是自己多年前的一个梦想,只是几百年前口口相传的信息,多数都是认为添油加醋后的产物,纵然有典籍提起,却难觅仙踪,比浮云还浮云。
时代变迁,见证了信息时代和科学改变的世界后,“成仙”更是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剧中,若是现在和别人说“我要成仙”,多半也没人理会——因为没谁会当真。
然而赵炎此时的“亡者之眼”中,对方身体的颜色,已经从淡蓝色变成了纯白,甚至有一部分朝着耀眼的金色转变。
而对于他的问题,赵泽寅并没有回答…因为想不想说话都看他自己的心情,刚刚那些话,只是自己站在境界顶端时的一些感想罢了,有个听众,说出来倒是更畅快些。
而他并不在乎听众是谁,听众又有什么诉求和疑问。此时的赵泽寅只是瞥了赵炎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不走?
“我不知道你的道是什么,但我有我的道。”
他说着迈步向前,手中匕首再度扬起——但赵泽寅依旧是云淡风轻的一抬手,有着上千年作战经验的赵炎便和颜霜一个下场,在闷响中倒飞而出,如炮弹般撞在山壁之上,“哗啦啦”被掉落的岩石和积雪埋了个结实。
一直以来以无敌姿态面对任何敌人的赵炎,终于碰到了一个完全超乎自己的存在,并且…毫无反抗之力。
“不识抬举。”
赵泽寅两击得手,身体凝聚的能量却为此消耗许多。他微微皱眉,之所以没下死手,是因为赵泽寅不想担这上面的因果——一个实力接近自己的鬼灵与修炼成人形的大妖,若真的杀了,变数便难以掌控。
所以他转而望向了不远处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王西平。
手指一抬——在谭平面前强势异常的王队长睁大双眼,身上的项链护符”噼啪“碎裂大片,继而身躯一震,灵魂便被扯出搅成碎片,眨眼消失。
I级探员在他面前好似和野狗没什么区别。
没多久,赵泽寅身躯的光芒再度变得耀眼起来。
“快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不知何时,雪已经完全停了。但那乌云却仿佛近在面前,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弥漫开来,若是眼力好,便会发现这一片黑云始终在围绕着这里打转,并没有飘走的意思。
仙是什么?
每个人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个大致的影子,或以实力划分,或以精神境界划分。但总归没有把“仙”朝“残忍”、“恶毒”的方向上靠。
但赵泽寅却平静的望着天空,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最后一步蜕变。
杀人如麻,以魂祭炼的他,即将跨越凡人的最后一步门槛。
而在六百米外,自山腰处努力向上行走的一众玄门长老渐渐停住了脚步——头顶的威压让他们几近窒息,本领越是强大的,此时便越感到敬畏。
“有生之年…竟然能真的目睹劫云现世…”
玄清宗一位满头银发的长老神情激动,冷风呼啸,他望着那片营地中悬浮上空的身影呢喃出声。
第435章 担因果'
玄门之所以被称为玄门,自然要与暴露在众人面前的那些教派不同。
《道德经》云: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其实无论古代现代,法术仙术对于人类而言都是“神秘”的。区分于普通的大多数后,这些掌握着更高层次力量的人极少在史书和记载中出现,说到底…是因为畏惧。
就像一个人知道的越多,越明白自己无知一样。玄门的人修行越高,越明白自己在天地之间的渺小,对所谓“天道”的敬畏之心也越重——哪怕是视众生如蝼蚁般的赵泽寅,也没有轻易对颜霜和赵炎痛下杀手。
“因果”一词,并非编出来吓唬人用的。
此时沿着山路赶来的一众玄门成员,个个都是门派之中身居高位或实力超绝的存在。若谭平在这里,定然能叫出大多数人的名字,而其中不少甚至能以长辈身份和杨平山坐在一起吃饭,其背后能量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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