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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为了窥天镜,杀了无数大机缘者,毁掉天道气运。
又如何不能为了和天道本源息息相关的解铃树,同她成婚?
信任一旦失去,便不可能再重建。
鹿见溪淡淡道,“你说不是,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她犯了一次蠢,绝不想要犯第二次。
系统说解铃树是关于整个位面气运的关键,绝不能被他这样私欲深重的人拿到手里。
“好。姐姐想要我怎么证明?”
他罪大恶极,不敢反抗,听话地“受罚”。
鹿见溪拿出一张符咒来。
”解除你我同心咒印。从此以后,你便不再拥有解铃树的认可,自然可以证明。”
那符是离心咒,
道侣离心感情破裂之后,双方手持此咒,吟唱咒语,便可以解开同心咒。
鹿见溪冷静地朝他伸出一只手:“把手给我。”
温竹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表情像是她狠狠扎了他一刀,往后退了一步,“不……”
鹿见溪眸光转暗:“你——”
咚——
草叶被压低,发出轻微的声响。
系统倒抽一口凉气。
温竹双膝触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我错了,我骗了你,你怎么罚我都可以。”他像是被逼入了绝境,双眼通红,拉扯着她的衣襟,近乎哀求地望着她,“可是我不要解除咒印。除此之外 ,我什么都答应你。”
鹿见溪咬着唇,心拧巴成了一团,险些要破防。
可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对付她的武器啊,放低姿态,服个软,她便什么都会听他的。
手段罢了。
鹿见溪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低声:“你堂堂大帝,何至于跪我?我消受不起。”
啪嗒——
他眨了眨眼,泪珠滚入草丛。
鹿见溪心底一痛,到底还是心软了。
蹲下身子,和他视线齐平,指尖擦拭去他的泪痕,轻声,“只要你答应解除同心咒,从此以后不做坏事,不再骗我。我可以保证,我还是会和从前一样,待你好……”
“从前一样?”温竹的睫毛上挂着泪,怔怔地看着她,“多久以前?这两个月,还是前世那样?“
“有区别吗?”
他便不答了,
垂下眼,重复地道:“我不要解除咒印。”
鹿见溪不是个有耐性的,又劝了两次不见他松口,霍然站起身来。
“随你吧,你爱跪就跪着。”明明她才是被骗的那个人,到头来,却是她在哄他,真是奇TM的怪了!小畜生你还想上天吧!
“左右同心咒也不是非要双方同意才能解,你这样不肯配合,我就去找见证人的师尊——”
周遭的气场陡然变了。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这一瞬却是阴云密布。
山间起了风,吹拂在皮肤上,一道更比一道寒。
鹿见溪的手被人拽住,力道奇大,不容人挣脱。
鹿见溪回头看他,眯起眼,“你这是要和我翻脸了?”
“不是。”他跪着没有起身,垂散的墨发被风吹得轻轻浮动着,仰头望着她,乌黑的眸子收敛起情绪,无端耍敖憬阕詈貌灰フ野准荆啃薪獬颐堑闹溆 !�
他用一种极平静的语气道,“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鹿见溪瞳孔猛缩,第一次觉着温竹如此陌生,
气急:“你威胁我?”
“怎么会,师尊对你好,我不会伤害他的。”温竹强行将她拉进怀里,不容拒绝地锁抱住,“我们好几天没见了,姐姐都不想抱抱我吗?”
鹿见溪:“……?”突然之间说的什么话?
她感觉温竹有些魔怔了。
“我每天,每天都在想你。”
温竹双手环抱着她,轻轻吻上她脖颈上的咒印。
那处是鹿见溪的死穴,被他一碰,便浑身无力。
”喂,你做什么……唔!”
温竹堵住了她的唇,一手压住她的后脑,近乎痴狂地索取。
“姐姐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与你缔结同心咒?”
他眸子里起了水雾,轻轻喘息着,“因为我从前世起,就想要……”
他伏在她耳边,舔咬着她的耳垂,说了两个字。
鹿见溪心跳漏了一拍,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何等粗鄙之言,脸红到脖子根,猛地一把将人推开。
啪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恼羞成怒:“放肆!”
第56章 。。。。
温竹被打得偏过头去。
这样的力道; 对他帝君境的修为明 明只是微不足道的抓挠,却让他红了眼眶。
“姐姐现在知道缘由了?”
他恍然地垂着眸,仍是那句话,“我不会同意解除咒印的; 更不会让你强行解除。”
鹿见溪情绪一时上涌; 等回过神来; 掌心发疼; 心口更疼。
咬着牙; 几乎不敢看他的脸; 更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同乖巧温顺的温竹联系起来。
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慌不择路地逃了。
……
鹿见溪花了两天时间;
磨洋工不出力地给叶茹青调养好状态; 保证她短期内不会再次暴走; 好解决掉“明舒”给留下的烂摊子,便要告辞。
临云逸恰好过来探望; 看到鹿见溪往外走,跟上去道; “温竹在后山跪了两日了。”欲言又止; “你是因为何事罚他?若是因为带人入了玉泉谷,那是我的意思,与他并不相干。”
鹿见溪惊了一跳:“他一直跪着?”
她如今听到他的名字就心慌,见临云逸疑惑看过来,勉强定了定神,又否认道:“不是为这个。”
临云逸说是,“我也是才听下头的弟子说的。”似是想劝什么,又不好张嘴,“你们有什么事回谷了说吧; 给外人瞧见了不好。”
鹿见溪点点头,心里头难受得要命,又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能不能劳烦师兄帮我走一趟,让他起来,自己回谷去。”
“你呢?”
鹿见溪含糊道,“上次出门的事还没办妥,我还是再去一趟中央大陆为好。”
她和温竹缔结契约的初期,解铃树还没有承认温竹,直到一个多月之后,才开放了给他的权限。
系统道是两人亲密度达到了一定程度,解铃树方连带承认了她的道侣。如果不能解除契约,那么隔远一些,降低亲密度便是眼下唯一的法子。
再者,甭管他说的话是真是假,是为解铃树还是为了她。
总之她现在暂时不想见他。
……
鹿见溪连续几日来回奔波不停,情绪大起大落,很耗心神。
再次出谷,便用上了行舟慢行,人在其中闭目调息。
月上中天,
她心思不定,同临云逸传音,询问得知温竹已经回谷,才算放下心来。
看看通讯石,一干二净,他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又变得怅惘起来。
系统忍不住道:“帝君之境,能下跪道歉的,我走过这么多位面,还是第一次见。”过了一会儿,又道,“我觉得若是为了区区解铃树,他肯定不至于如此。”
不是说它没有那么重的咖位。
毕竟它是救世的东西,而非灭世的东西,对反派而言没啥吸引力才是。
系统是最看不过温竹的人,饶是如此,也被前日的情景所震撼,什么阴谋论都不攻自破。
能让他如此偏执,绝不肯放手的,或许就只有鹿见溪了。
……
鹿见溪躺下来,望着天花板,不言不语。
系统说得或许没错,可她是自小和温竹一起长大的人,对彼此的性格再熟悉不过。
而温竹,始终将她吃软不 吃硬的命门拿捏得死死的。
无论大错小错,他总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她的谅解,从而肆无忌惮。
也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态。
她怀疑他的真诚,哪怕硬着头皮强撑着,哪怕远远避开,也要多挺一阵,不至于被他轻巧地玩弄在手心。
……
屋漏偏逢连夜雨。
鹿见溪赶到叶州主城,得知前往中央大陆的空间阵被切断了,暂时不会开启。说是起了局部战役,有些世家打起来了,皇族为了不让人外逃,封锁了所有空间阵。
想要□□大陆,只有乘坐客舟,从汪洋大海的上方行过,需要半月之久。
鹿见溪怎么都不想在这关头回去,又想中央大陆大乱之后,短暂失去秩序,或许能有操作的余地,遂登上了远洋的大型客舟。
……
客舟规模极大,上下共计有数十层,越往下客房越密集拥挤。且身处底舱,容易被海下的魔兽突然袭击。
鹿见溪缴纳高额船票之后,在最顶层入住,就当是圆了前世环球旅行的梦。
顶层的乘客颇少,且房间的隔音效果好。
若非同时出门,在甲板上遇见,否则鹿见溪都不知道其他房间是否住了人。
一连在屋里待了三日,加上心里头憋闷,鹿见溪终于有些耗不住地出了门。
听侍者说下层有喝酒听曲,消磨时光的地儿,默默收拾了一番,去看热闹。
去了才知道,那不是什么正经地界。
虽然也有能入眼的歌舞,四下里的宾客举止却很不像话。
客舟与世隔绝,旅途又长,路上无事可做,耐不住性子的旅人,正好找漂亮伶人谈谈“风花雪月”,借以“消磨时光”。
鹿见溪看了一会儿觉着没趣,想要回房,
眼角余光忽而瞥见一片雪白的衣衫,绕过珠帘,朝她走过来。
鹿见溪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直了身体。
等人走到近处,仔细打量一番他的脸,深觉愕然:“花如期?”
花如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真巧啊,鹿姑娘也在这辆客舟上。”
鹿见溪:“……”
她上下打量一番花如期的扮相。
他不再做奢华公子哥的打扮,去了纷繁精致的装饰,一身素雅白衣。面上似乎还着了淡妆,修饰过五官。
一眼望上去,几乎同温竹一模一样,若非真正亲近熟知之人,绝对难以分辨。
他一亮相,吸引了在场全部的目光,
宾客也不去看台上曼舞的貌美姑娘们了,望向这头,窃窃私语。
“你这个扮相,说真巧,我可不信。”
花如期还是笑,“姑娘何必要拆穿我。”
鹿见溪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顾忌旁人,压低了嗓音:“你这是想干什么?”
“没想做什么,”他轻轻扬手,侍者端了不少珍馐上桌,又布了酒,“鹿姑娘为我解除了心头大患,我感激不尽,客舟之上遇见了,看你神思忧虑,便想让你开心开心。”
试探地看她一眼,“看来我做得不对?”
鹿见溪低头看着酒 杯一会,“你不必这么拐弯抹角地试探我。”
她本该极度厌恶花如期,可了解温竹的真相之后,便明白他也是个被摆了一道的可怜蛋罢了。自己险些被温竹弄死不说,亲娘还栽在了他的手里,甚至至今都不知缘由。
这话鹿见溪自然不会对着花如期承认,她再怎么生温竹的气,到底还是偏袒他的。
只是此刻对花如期有了一丝愧疚,并没有向从前一样看他如过街老鼠。
同他碰了下杯,直言道,“温竹不是你的替身,你更不可能替他,就不是那么回事……”
花如期看着她将酒水吞咽下去,慢悠悠,“那你为何说移情就移情了?”
鹿见溪无语,“难道你以为我就看脸?”
“你难道不喜欢这张脸?”
鹿见溪窒了一下。
花如期凑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