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氏筹备了月余,将诸事都筹备得齐全,待尚家迎亲的轿辇来到,韩蛰和韩征兄弟送妹妹出阁时,哪怕性情爽利如韩瑶,亦在拜别爹娘时忍不住落泪。
杨氏站在堂前,瞧着大红的嫁衣走出院门,素日伺候韩瑶的仆妇丫鬟也随之出门,眼眶忍不住便红了。
韩墨跨前半步,宽袖之下,紧紧握住杨氏的手,甚至能察觉她强忍时微微的颤抖。
相府孙女出阁,嫁的尚政又是京城里出挑难得的才俊,这两日自是贺客如云。
韩蛰亲送妹妹到尚家,用罢酒席后往衙署走了一趟,回到银光院里,就见令容坐在床边美人榻上,正自出神。
借着傍晚微黯的天光,她的眼圈,似有点泛红。
谢意()
腊月深冬;天黑得早;酉时才到;天已昏昏沉沉的。
令容自打怀了身孕;心绪就比从前脆弱些;白日里看韩瑶出阁;后晌陪着杨氏在丰和堂里坐了半天;院里少了许多人,总觉得空荡许多。
杨氏素来性情刚强,往跨院里去收拾韩瑶出阁后的闺房;仍是红了眼眶。
令容跟韩瑶结识也只三年,虽知道韩瑶仍在京城,往后不能朝夕相处;都觉得舍不得;何况是将韩瑶从婴儿养成聘婷少女的杨氏?
婆媳俩感情好,令容陪着安慰了半天;才放心回银光院。
到屋里坐着;不由想起金州的宋氏;也不知当时她出阁后;宋氏对着空荡荡的蕉园是何等情境?傅家人口少;母女俩成日腻在一处,她心惊胆战地进了虎狼我;宋氏在她跟前婉言安慰,背后怕也偷着流泪过。
出着神眼眶渐红;忽觉跟前光线一暗;抬头见是韩蛰,忙站起身。
“夫君回来啦?瑶瑶那边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韩蛰垂首,瞧着她红红的眼睛。
令容低头避过他目光,如常帮他宽衣。
冬日里穿得厚,外头披着大氅,里头亦是层层叠叠。因是韩瑶出阁的日子,韩蛰身为兄长送亲,衣裳穿得也颇贵重,墨青色的锦衣绣着金线云纹,长袍宽袖,腰间革带系紧,解起来不大容易。
且赴宴归来,韩蛰身上还有点酒气,熏得她犯晕乎。
令容试了两下,有点泄气,“夫君自己来。”
韩蛰唇角动了动,不去碰革带,却忽然伸臂,将令容抱在怀里。
“送瑶瑶出门时,她哭得伤心。”韩蛰将她按在胸前,任由衣裳散乱挂在身上,拿指腹摩挲她红红的眼眶,低声道:“你当时出阁,也哭过吗?”
“当然哭过。”令容闷声,抬眼觑他,“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忽然想起来问问。”韩蛰抱得更紧。
两人成亲也是在腊月初,转眼已是数年。彼时他满心冷厉刚硬,于婚事也不过奉旨走个仪程而已,被杨氏催着穿了层叠累赘的冠服,往门口迎亲时,甚至觉得不耐烦。
令容的轿辇到了府门前,朱红的轿帘掀开,里头的人凤冠霞帔,面容被盖头遮挡着看不清,就记得她身披嫁衣,显得身材格外娇小。往拜堂的厅里走时,两人各牵绸缎,他身高腿长,她却跟不上步伐,慢得跟杨氏从前养过的那只小乌龟似的,耗了不少时间。
彼时宾客满堂,相府威仪,她孤身走过去时,是不是满心忐忑敬惧?
否则,怎会在往洞房走时险些摔倒?
韩蛰唇角动了动,想起那日她的华服盛装,有点后悔当时的暴殄天物。
令容不明所以,只问道:“夫君用饭了吗?”
“用过了。”韩蛰顿了下,续道:“陪你再用点。”
令容遂命人摆饭,给韩蛰备了筷箸。那位却几乎没太动菜,只将那盘油爆的虾子剥了搁在碗里递给她。
令容受宠若惊,欣然受了,吃得十分欢畅。
原以为是韩蛰良心发现,被韩瑶的婚事触动要对弥补从前对她的凶神恶煞,到沐浴后才明白,他这是想让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查出身孕后的这半月,令容谨遵太医的嘱咐,说话走路都小心翼翼,晚间睡觉时也规规矩矩地铺两床被褥,蚕蛹似的躲在里头。虽说每天清晨醒来时,都是挪过半个床榻贴在韩蛰身旁,但睡前却是紧紧避着的,怕勾起韩蛰的虎狼模样,抱都不让他多抱。
她年纪小些,加之怀的是头胎,韩蛰也没敢轻举妄动。
克制自持地睡了半个月,那血气却是越来越浮躁了。
白日在外公务缠身倒也罢了,晚间睡前总是格外难熬。
但夫妻俩磕磕绊绊走到如今,这当口也不好搬到书房去清心寡欲地睡,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摆出从前那副冷清自持的模样来。奈何调息养气的功夫在平常还能管用,喝酒后气血浮躁,就不太顶事了。
韩蛰沐浴后走到榻边,令容披着湿漉漉尚未晾干的头发,正翻书瞧。
沐浴后她身上有股清香,玲珑身段包裹在寝衣底下,勾勒起伏弧线。
韩蛰如常坐下去翻书,却觉心不在焉,往她身上瞟了两眼,腻白柔嫩的肌肤像是上等细瓷,红唇柔嫩,眉眼多娇。
没忍住侧过去在她脸颊亲了下,令容连忙往里头躲,“夫君!”
韩蛰睇着她,眸色深沉,凝眉不语。
令容只好寻个正经话题,“瑶瑶出阁后,金州那边也该娶亲了。我备了礼,到时候”
“是哪天?”
“初九。”
韩蛰颔首,“京城近来不太。安宁,你又有身孕,该少出门。”
“我知道。”令容抬眉,有点作难,“但哥哥的婚事,总得去道贺的。”
“那两天我抽空。”韩蛰明白她的意思,“傅益就你一位妹妹,哪能缺席。”
“多谢夫君!”令容欢喜,下意识跪坐起来,又觉得不妥,忙坐回去。
韩蛰却已俯身过来,挡去外头大半烛光,将她困在角落,“怎么谢?”
“我捶背?”
“不必。”韩蛰凑得更近,娇软呼吸近在咫尺,没忍住,便将她箍在怀里亲上去。未散的酒意萦绕,克制的呼吸渐而凌乱,令容挣扎着推开,双手护在小腹,“孩子。”
“还要多久?”
“一年!”令容对着他的目光,又有点心虚,“半年”见韩蛰仍直勾勾盯着她,躲不过锦衣司使鹰鹫般锋锐洞察的目光,低声道:“太医说,头三月和后四月不能。”
这便是真话了。
韩蛰总算有了盼头,虽没敢碰令容,却仍用旁的法子,暂将攒着的火纾解。
到腊月初九时,韩蛰如约往金州道贺,除却令容的那份贺礼,另从书房挑了两幅好画,赠与傅锦元。
今年腊月里的喜事似格外多,相府千金出阁,淮阳侯千金出阁,没过几天,又是宁国公府的四姑娘出阁。
那位是当今甄皇后的妹妹,嫁的又是山南节度使蔡源中的次子,甄皇后为抬蔡家门楣,虽在禁足中,却仍凭着东宫的面子,从永昌帝那里求了个县主的虚衔给甄四姑娘,虽不授封地,婚事却办得格外风光。
先前甄、韩两家往来勤快时,甄夫人还有意将甄四姑娘许给韩征,如今另寻高门,又有县主的虚衔撑门面,甚是自得。
杨氏倒不觉得什么,摆出个和睦的姿态,还亲自去道贺。
永昌八年的冬天,便在这热闹喜庆的氛围里走到尾声。
宫里范贵妃虽未能重整昔日威风,范香却凭着年轻,又有亲姐姐指点,虽未传出喜讯,却也抬了妃位。姐妹二人在后宫争艳,因太子日渐长大,须有人贴身照料,永昌帝好了伤疤忘了疼,在旧年的最后一日下旨,解了甄皇后的禁足。
除夕夜落了场极厚的雪,却无损于年节的热闹氛围。
初三时韩瑶带着尚政回门,初六起便有各处人家设宴请酒。令容怀着身子甚少出门,外头的事便是杨氏和二房的刘氏婆媳费心。
忙忙碌碌的年节过去,因年初朝堂官员有些调动,吏部尚书年迈辞官,韩蛰力荐之下,在地方政绩斐然的宋建春得永昌帝首肯,调入京城,主掌吏部。
韩镜纵对令容有偏狭之见,因宋建春和曹震是姻亲好友,虽不刻意招揽,却也很痛快地带着他去了吏部衙门。
宋建春科举出身,在京城亦有恩师同窗,加之背靠节度使兵权,跟权势煊赫的韩家沾亲带故,又是尚书令亲自带到衙署的,赴任后勤谨上朝办事,倒很快就站住了脚跟。
韩府儿媳出自将门,母家手握京畿兵权;孙女结亲尚家,得西川节度使重礼相贺;如今添了个宋建春,虽只是姻亲,却也算是跟江阴节度使有了些九曲十八弯的关系。祖孙俩居于相位,手里握着掌控天下机密消息的锦衣司,这等权势,比之韩瑶出嫁之前,又显赫了许多。
明眼人已能嗅出不同寻常的气息,甄嗣宗更是坐不住,三天两头地往宫里跑。
韩家倒是沉得住气,将樊衡从各处搜罗来的证据准备齐全了,就等二月底各地举子上京赴春试,趁着京城最热闹的时候,撕开甄家满口仁义之下的种种罪行。
春初天暖,泥融燕飞,又是一年万物竞荣,群芳渐放的时候。
这日韩蛰难得空暇,因令容怀孕后甚少出门,憋闷得厉害,加之韩瑶和尚政这对小夫妻要去郊外踏青赏花,见令容眼巴巴的甚是期待,便带她一道出城,去城外散心。
恶人()
京城外山水奇秀;入春后天气渐暖;多是二月下旬陆续绽放;整个三月最为热闹。
这会儿春光渐盛;柳吐嫩芽;风拂绿茵;能赏玩的花却不算多。
令容怀着身孕;没法肆意骑马驰骋,韩瑶因怕跟令容似的怀孕而不自知,也没打算太任性;四个人商议过,便往城南的孤竹山去。
孤竹山底下有温泉,地气比别处和暖;这时节里开得正好。
马车使出京城;韩蛰和尚政骑马在前,身后跟着飞鸾飞凤及数名护卫;令容则跟韩瑶坐在车厢里;将车帘半卷起来;就着拂面而过的和煦春风;吃着蜜饯慢慢说话。
新婚之人;破瓜含情,总会添些羞涩。
韩瑶承袭了杨氏的爽利刚硬性情;却也还带着初成婚女儿家的烂漫羞涩。婆媳相处的事她能跟杨氏请教,夫妻间一些琐碎的事却不好意思跟杨氏说;因跟令容年纪相若;姑嫂渐成姐妹似的,且如今不像从前似的能每日见面,好容易同乘出游,倒能说些体己话。
一路有风景悦目,三十里的路,大半个时辰便到了。
梅坞里有尚未开败的茶梅,章老年前抱病,因附近不便照料,已搬到京城养病去了。梅坞里仍只有管事在,请众人入内,赏玩自便。
里头除了葳蕤繁丽的茶梅,亦有早开的玉兰紫荆,那管事是痴迷园艺之人,除了平常迎客照看之外,空暇时便为里头花木施肥剪枝,这时节玉兰红白相间,挺秀迎风,紫荆飘飘曳曳,如簇如串。
走到照水池边,还有未曾开败的迎春和连翘盛放,满枝金黄,香气淡艳,迎春直倒垂而下,浮在水面,随风款摆时,惹得游鱼嬉戏。
令容和韩瑶挽臂在前,征得管事允准,摘了些花枝柳条,叫手巧的飞凤编花篮玩。
韩蛰跟尚政两个大男人跟在后头,相顾无言。
赏花踏青乃闲情逸致、雅乐之事,韩蛰性情冷硬刚厉,虽也喜欢春日里的明媚和煦,于这些娇化软草并无兴致,肯出来,不过是陪令容散心,顺便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