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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桌子上的快餐,白母抬起头,温柔地望向自己的儿子,语气亲昵:“缎缎,在看什么呢?”
白缎扭头望了望自己的母亲,迟疑片刻,抬起手指了指窗外,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在看外面的小哥哥。”
白母愣了一下,毕竟自家宝贝儿子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感兴趣过,还趴在窗边看了这么久。她好奇地凑过去,顺着白缎的指示看向窗外,随后微微皱了皱眉。
快餐店下人来人往,但大多都步伐匆匆,唯一能够让白缎一盯就盯上那么久,只有一个脏兮兮、像是小乞丐一样的男孩。
那个孩子看上去与白缎差不多大小,都是五六岁的模样,浑身上下满是尘土,连面孔都看不太清。
他低着头,坐在花坛边,似乎是个乞丐,但面前却并没有摆放索要钱财的碗盒,也没有向过往行人出言乞讨,似乎只是走累了,坐在那里休息一下。
时不时会路人看他一眼,甚至还有好心人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但那个男孩却摇着头,什么也不说,众人问不出什么,只好放任他呆在那里。
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白母摸了摸白缎软软的发丝,柔声问道:“小哥哥很可怜对不对?缎缎想帮助他吗?”
白缎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抿了抿唇。
不知为何,白缎并不觉得楼下的小哥哥有多么可怜,但却总是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着他坐在那里,心里有些闷闷得难受、顿顿得发疼——白缎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毫无疑问,他的确想要帮助对方。
得到白母的首肯,白缎连忙跳下座位,“噔噔噔”跑下了楼,白母也急忙跟上去,连声呼唤白缎跑慢一点,生怕他不小心磕着碰着、摔下楼梯。
所幸白缎的身手极其灵活,一路有惊无险地跑出了快餐店,像是一个小炮弹一样冲向花坛边的男孩,然后在离他一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听到脚步声,男孩抬起头、寻声望去,一双漆黑而幽深的眼眸迅速锁定了白缎,然后显露出了柔和的色彩,似乎贪恋那般半点也不肯移开。
被男孩直勾勾地盯着,白缎有些不自在。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飞快,也不知是因为跑动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离男孩越来越近。
白缎一直都很爱干净,也不喜欢和脏孩子玩,但此时此刻,看着脏兮兮的男孩,他却半点都没有嫌弃的感觉,反倒越看越欢喜,越看越喜欢。
在男孩的注视下,白缎手足无措地蹲着,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向来不怎么合群,从来没有主动搭讪过谁,一时间脑中混乱一片,只是本能地学习其他孩子跟他交朋友的技巧。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糖果——因为担心他蛀牙,白父白母给他规定了严格的限制,不许他多吃糖。没有找到勾搭小朋友的糖果,白缎顿时就有些着急,他下意识抓住棒棒糖棍,将吃了一小半的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傻乎乎地举到男孩面前:“小哥哥,你要吃吗?”
说完,白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蠢,竟然拿自己吃剩下的棒棒糖给别人,顿时涨红了脸。
男孩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赶在白缎将棒棒糖收回之前接了过来,随即放在自己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不知为何,白缎的脑袋轰了一声,白嫩的面颊越发红艳艳的,几乎将自己变成了一只大苹果。
下意识避开男孩专注的目光,低下头,白缎却恰好看到男孩隐藏在衣服下面、只露出一小部分的双腿。
猛地瞪大了眼睛,白缎面上的红润瞬时间褪去,苍白如纸,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掀开男孩的衣服仔细查看,却被男孩迅速拦住。
看到自己在白缎白嫩的手臂上留下的脏兮兮的指印,男孩似乎有些懊恼,他张了张口,却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顿时更是无奈。
注意到男孩的异样,白缎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自出生五年来,他一直都在蜜罐里长大,从未感受到这样痛苦沉重的感情,顿时鼻子一酸,晶莹的泪水就涌了出来。
白缎一向都不喜欢哭,可以说,自出生到现在,除了最初控制不住自己泪腺的时候,他就从来都没有哭过,此时此刻却像是将五年积攒的泪水全部倾泻而出那般,哭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男孩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白缎,整个人都开始慌乱了,他伸出手想要将白缎抱在怀里、抹去他的泪珠,却又意识到自己实在太脏,尴尬地止住自己的动作。所幸白母一直在不远处注意着他们,眼见自家小宝贝突然哭泣,连忙快步跑过来,将他揽在了怀里。
“乖乖,宝贝,不哭不哭,怎么了,告诉妈妈?”白母低头亲吻着白缎的发心,轻声哄诱着——因为白缎很少哭泣,所以她的业务也不怎么熟练,好在白缎也并没有哭多久,他心里还惦记着更重要的事情。
紧紧抓着自己母亲的衣服,白缎一抽一噎,泪朦朦的大眼睛仍旧紧紧盯着男孩的双腿,话语断断续续、时不时打个哭嗝,却仍旧锲而不舍:“小哥哥、小哥哥受伤腿、好疼嗓子、嗓子也说不出话来了”
男孩的右腿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似乎伤了好久、也做过紧急处理,不再流血,但伤口两侧却有些溃烂发脓,看上去很是恶心,又惹人怜惜。
白缎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受过伤,只是刚刚学习走路的时候跌倒过几次、擦破了膝盖,便已经觉得很疼了。此时此刻看到男孩腿上的伤口,他更是觉得难受,仿佛是伤在了自己身上那般,痛得不能自己。
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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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向家人成功出柜后,白旭与白缎便再也没有掩饰彼此间的亲昵,时不时抱一抱亲一亲,令整个白家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甚至两人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普通的对视;也让白家夫妇有种瞎眼的感觉。
白父白母也见过不少年轻的情侣,却从来没有一对能够像家中这对那般不分彼此。白旭和白缎仿佛是天生的恋人那般契合,好像有一种气场将他们紧密得联系在了一起;缺一不可、无法分割。
一整个寒假,白家夫妇都不得不面对自家两个儿子丧心病狂的秀恩爱行为,就连他们这对老夫老妻也似乎被这种气氛所感染;莫名其妙地越发亲密,原本因为日常琐事而逐渐平淡的感情也重新深厚了起来。
当然;虽然承认了两人的感情,但该坚持的原则还是必须要坚持的。
白家夫妇再三强调,要求他们“在成年前绝对不能做。爱”;而令他们意外的是,白旭对此面不改色,反倒是小儿子难掩失落;可怜巴巴得撇了撇嘴。
白父白母:“”
——他们这到底是为在谁操心啊?!简直好心没好报!
——咦?为什么他们理所当然得接受了自家小儿子在下面的位置;没有半分挣扎?
因为终于将白缎成功拐到了手,白旭也不再隐瞒自己从小时候就开始的虎视眈眈。不少幼年时被遗忘、或是当做玩笑一笑而过的回忆都被重新翻了出来;白家夫妇这才意识到什么是“引狼入室”;又恨又恼得得知自己的小儿子竟然被偷偷觊觎了这么多年。
一时间;两人为了白旭的早熟和心计而心慌,却又因为他对于白缎的执着与坚定而安心,总之,怀着这种复杂的感情,白家夫妇再一次将这对兄弟恋人送去了京城。
又一年的高考,不务正业了一年的白旭顺利考了个高分,成功被京大的金融系录取。与白缎当了校友的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得黏在恋人身边,刷足了存在感。
白缎在达成了“考入京城大学、找到哥哥”的目标后便再次懈怠下来,恢复了自己混日子、及格万岁的风格,所幸他在古汉语上的确有天赋,这么吊儿郎当着竟然也没有挂科,令不少教授又爱又恨。
而白旭和白缎一样,也是一个将逃课当成家常便饭、却又偏偏能考出个好成绩来的“差生”。
两人你陪我上几堂课、我陪你上几堂课,在校园内几乎形影不离,再加上他们毫不掩饰的亲密举动,很快便传出了风言风语。
所幸白缎向来自我,全部注意力都扑在白旭身上,对于外界的言论毫不上心,而白旭则位高权重,等闲不敢有人在他面前说什么风凉话。
两人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则尽自己所能地庇护着自己的恋人,竟然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白家夫妇每次跟小儿子联络,都能看到他开心愉快、毫无阴翳的笑容,逐渐也就放宽了心,在面对其他人的含沙射影时也能毫不心虚地挺起胸膛、痛痛快快地怼回去,一副只要儿子开心就好的坦荡模样。
白缎的父母坚定地站到了儿子一边,而郑家则几乎成为了白旭的一言堂,除了他名义上的生父郑二少外,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至于郑二少与其新娶的妻子,对此也保持着不支持也不反对、放任自流的态度。一方面,就算他们开口阻止,也只会自取其辱,甚至会影响他们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而另一方面,白旭喜欢一个男人、愿意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对他们而言有益无害。
和男人在一起,就意味着没有后代,而一旦白旭没有孩子,那么他们的孩子——白旭年仅三岁的小弟弟,就很有可能成为他的继承人。
事实上,白旭也的确准备培养自己这个弟弟。
白旭没有什么权力欲,对于郑家也没有任何的责任感。他掌握权柄,只是为了让自己和恋人能够生活得更加舒心愉快,至于他死后郑家何去何从,那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当然,为了自己老年时能够安度晚年而不被糟心事打扰,他仍旧还是将自己三岁的弟弟从父母身边带走,以免他受到不靠谱的父亲和有点小聪明却走歪的母亲的影响。白旭并不指望这孩子能够成长得多么出色,只要对方能够守住郑家,不给他添乱就足够了。
——在刚刚成年的时候就开始为自己老年时的退休生活做打算,白旭也当真是未雨绸缪了。于是,在他这般走一步看十步的安排之下,白旭与白缎的生活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波折,一直幸福美满了下去。
在白旭的掌控下,郑家逐渐摆脱了数年前那场风波的影响,重新挺立了起来,分家的势力也被他反反复复清洗了好几遍,见到白旭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乖顺得恨不得直接装死。
随着掌权愈久,白旭的积威愈高,曾经那个安分守己的私生子形象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心目中,偶尔回想起来,还会有一种恍惚的感慨。
那些曾经嘲笑轻慢过他的人,如今都在他面前低下了头,生怕白旭秋后算账,报复他们先前的出言不逊。所幸,白旭并没有这样的空闲时间,除了白缎以外,他懒得分给任何人半点多余的关注。
比起目标明确的白旭,白缎的生活就自由散漫、随心所欲得多了。
他顺利混到了大学毕业,然后成为了一名自由职业者。做过雕刻家、写过书、修订过古籍资料,甚至还莫名其妙得对风水学产生了兴趣,竟然稀里糊涂得混出了名堂,当了一名半吊子的风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