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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利混到了大学毕业,然后成为了一名自由职业者。做过雕刻家、写过书、修订过古籍资料,甚至还莫名其妙得对风水学产生了兴趣,竟然稀里糊涂得混出了名堂,当了一名半吊子的风水师。
至于白父白母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公司,白缎没有半点兴趣,却也不愿意令他们的心血付诸东流。在征得白父白母的同意后,白缎抓着白旭去了孤儿院,凭借着白旭的火眼金睛挑选了一个孩子,一方面能够弥补白家夫妇没有孙子承欢膝下的遗憾,另一方面也能顺利甩锅,将白家的公司交给这个孩子继承发扬。
就这样,白缎与白旭从风华正茂,一直携手走到了白发苍苍。他们恩爱一世,浓烈的感情从未褪色,也因此成为了被众人津津乐道、羡慕不已的神仙眷侣。
两人没有子女,也不需要子女,他们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他们两人,而没有任何多余的位置。
最后,白缎在白旭的怀中安详得闭上了眼睛。在离去之时,他的心中没有任何的留恋不舍,反倒怀揣着一丝淡淡的期待——然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期待到底从何而来。
望着恋人不复美丽的面容,白旭眉目柔和。他将失去呼吸的爱人搂得更紧,在对方满是褶皱的脸上落下最后一吻。
“这一世,你表现的很好,我非常开心满足——希望下一世,你能够再接再厉。”
“小缎:
这封邮件是定时发送,触发条件是在你浏览了十五条关于郑家的报道之后。这个时候,我肯定已经被郑家带走,而你在看了这些报道之后,肯定也会产生疑虑,奇怪我为什么这么早就在关注郑家的信息。
“不错,正如你猜测的那般,我的确早就知道自己是郑家的私生子。”
看到这里,白缎第一感觉竟然不是被欺瞒的愤怒,而是油然而生的安心,就连紧抓着鼠标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哥哥知道自己是郑家的私生子就好,这样的话,他应该早就有所准备,回到郑家后的日子,大约也不会像是爸爸所说得那般如履薄冰了吧?
白缎总是对仅仅比自己年长一岁的哥哥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他信任对方的能力,相信他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肯定不会让自己吃苦。
——只要哥哥过得好那他也就放心了。
如此想着,白缎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股委屈,委屈于自己在哥哥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但哥哥却对自己隐瞒了这么大的事情,半点也没有透漏给他。
只是还不待白缎委屈多久,接下来的邮件就仿佛是早就知道他的所思所想那般,提及了这个问题。
“不久之前,我知道郑家二少的儿子——我那个血缘上的兄弟——出了事故,遭遇绑架又生病发高烧,最后虽然被成功救出,但却又吓又烧得变成了傻子。从那时起,郑家便开始大张旗鼓地寻找郑二少的私生子。
“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就知道自己会有被带去郑家的一天,有好几次,我都想将这件事告诉你,却又害怕你因此而难过。我们势单力孤,无法阻止它的发生,与此同时,我也的确需要去郑家一趟,了结一些仇怨。
“我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会有多久,更不愿在离别之前,我们的生活中一片愁云,再也看不到你毫无阴翳的开怀的笑容。
“小缎,原谅我,我只是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充满着欢乐、幸福的记忆。
“我害怕看到你难过,担心自己会败在你的恳求挽留之下,放弃自己的原则、打乱自己的计划,给我们的未来造成更多的麻烦。
“——无论我做什么,哪怕是分别,我也是在为了我们两人的未来而奋斗,请一定要相信我、等我平安归来。”
白缎抿了抿嘴唇,他虽然仍旧为了分别而难过,却又不由自主得有些甜蜜——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甜蜜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虽然得知了“刘涛”的真名;但为了避免惹人怀疑;白缎仅仅只是将“管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但日常中仍旧称呼他为“刘涛”。
由于有刘芸提供的线索;白缎与刘涛很快便找到了那名老板的夫人,并趁她某日逛街的时候,在她身上留了一道监视符咒。只可惜数日的观察下来,却并没有什么收获。
那女人与其他家庭主妇一样,每日就是与朋友们购物、打牌、美容;唯一不寻常的;大约就是明明遭遇了丈夫出轨与孩子流产这样天大的事情,但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般;心情愉快的十分诡异。
这样的表现;说明她对于鬼婴的控制力并没有白缎两人想象中的强大,甚至在鬼婴被刘涛镇压住后也丝毫不知,没有半分心虚忐忑之感。
对于这样过度“愚蠢”的敌人;白缎与刘涛感觉相当复杂。他们将问题想得太过复杂,如临大敌的想要通过老板夫人寻找到指点她饲养鬼婴的“祸首”,却不曾想老板夫人竟然这么“猪队友”;根本没有意识到半点问题。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鬼婴已然附在了原身的二姐身上;虽然暂时被镇压住,但多留一日;刘芸就会被阴气侵蚀一日。她的身体本就受到鬼婴的影响而孱弱萎靡;已然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经过商议;白缎与刘涛最终决定彻底解决鬼婴、送它超生。一旦鬼婴消失,控制它的老板夫人必定会受到反噬,倘若有后援的话,那个后援便一定会出面解救——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打草惊蛇,实属无奈。
由于老板夫人是个彻底的门外汉,所以她制作出来的鬼婴并不强大,白缎一个人就能够轻松搞定。至于刘涛则选择继续就在老板夫人身边监视,看看她意识到鬼婴出问题后会是怎样的反应——这一件任务看似简单,实际上却风险很大。比起已然被他们所了解的鬼婴,刘涛并不知道鬼婴消失后将会引出什么大boss来,当然不敢让恋人冒这样的危险。
看着拍胸口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刘涛,白缎默念了一下对方的“鬼王”身份,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他的承诺。
做好安排后,白缎帮刘芸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将她带去了早已准备好的场地。
刘芸仍旧苍白憔悴,但精神却明显好了很多,漂亮的眼睛里也有了几分生动的神彩。她跟在白缎身后,看着他对地上以朱砂描画的阵法做最后的检查修改,眼中满满都是忐忑与敬畏。
确定自己所画的法阵没有什么问题后,第一次驱鬼的白缎表情镇定,示意刘芸走进法阵之中盘膝而坐。
“这这是要干什么?”刘芸按照白缎的要求做了,但心情仍旧惶恐,不由颤声小心问道。
“那鬼婴如今就在你的体内、附着在你的子宫上。这个法阵是削弱它的阴气、促进你本身蕴含的阳气的,等我发动法阵,它就会感觉十分不舒服,想要离开你的身体。只要它一冒头,我就能抓住它,让它再也回不去。”白缎大概解释了一下整个过程,解释完后,却发现刘芸的脸色更难看了。
“它、它在我的子宫里?”刘芸下意识捂住下。腹,身子微微发颤。
“嗯,胎儿嘛,最喜欢的地方当然是孕育它们的女子子宫。”白缎随意点了点头,“这种以鬼婴报仇的手段极为狠毒,首先是会祸及无辜婴孩,其次则是倘若不能除尽、则后患无穷。鬼婴附身后,首先会影响到附身者的精神与健康——就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些情况。但倘若受害者意志坚定,并没有被鬼婴所击溃,那么鬼婴就会蛰伏起来,使得受害者以为自己已经熬过了劫数。然而,鬼婴却并没有离开,而是藏在了受害者的子宫内,倘若受害者结婚生子,那么孕育的胎儿便会被鬼婴所占据,而受害者则将一无所知的将鬼婴当做是自己的孩子生下——这就是所谓的‘鬼子’。”
“然后呢?”刘芸咽了咽口水,语气更加艰涩,“生下‘鬼子’之后会发生什么?”
白缎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我想,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刘芸:“”
虽然心中充满好奇,但二姐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她觉得,自己大约还是听从弟弟男友的“建议”比较妥当。毕竟万一知道了,她大概一辈子都难以走出这一段阴影,甚至无法直面自己以后有可能会生下的孩子——就算是现在,一想到那鬼婴住在自己的子宫里,她也不敢再想怀孕生子的事情了。
“接下来,我会发动阵法。”白缎见刘芸安静下来,将话题转回了正轨,“你肯定会感觉到很痛苦,甚至生不如死,但一定要坚持下来——只有坚持下来,你才能彻底摆脱这只鬼婴。”
刘芸苍白着面色重重点头,紧绷着身体看白缎咬破指尖,将自己的血滴在朱砂之上。
瞬时间,原本就鲜红的朱砂越发红艳夺目,仿佛是鲜血在流淌。刘芸只觉得自己周身一暖,但舒服的感觉还没有升起,接下来便是从腹部——或者说是自子宫内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
这样的剧痛令刘芸差一点晕眩过去,但是她却清晰记得白缎的叮嘱,紧咬着牙关,双手十指用力扣着地面,哪怕连心的十指指甲崩裂流血,也没有半点动摇放弃。
——就连死亡她都已经不怕了,还有什么坚持不下来的呢?
刘芸目眦欲裂,娇美的面孔扭曲变型。她低头紧紧盯着自己的腹部,头晕目眩中仿佛看到其中透出一股黑气。
而一直紧盯着目标的白缎自然也看到了。他将早已准备好的公鸡血淋在手上,又掐了个法决,在手上附着了一层精神力,手疾眼快的抓住了那一小股黑气。
精神力可以让白缎真正接触到鬼物,而公鸡血阳气足又便于获取,最适合压制鬼婴上的阴气、削弱它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它不会像是五雷符那般杀伤力太大,伤害到鬼婴的本体——毕竟,对于这个无辜的婴孩,白缎还是有着一丝丝恻隐之心的,想要将它送入轮回,而非彻底消灭。
鬼婴被白缎抓在手中,自然意识到不妙。它挣扎着想要重新缩回二姐体内,但却被白缎死死抓住、用力向外拖,周身给予它力量的阴气也被公鸡血侵蚀的越来越薄弱,最终终于发出一声不甘而恐惧的婴啼,被白缎彻底拉出了体外。
作为两厢较劲的“主战场”,刘芸差点没有被那挣扎的鬼婴折腾死。鬼婴刚一离体,她便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四肢痉挛,鼻涕眼泪混成一团,却一瞬不瞬的望着被白缎抱进怀里的黑雾,眼中又是恐惧害怕又是心虚内疚。
白缎没有理会刘芸的情况,专心的将鬼婴困在自己怀中,用沾着公鸡血的手揉了又揉,只揉得那鬼婴吱哇乱叫、悲鸣不已。
一般来说,想要为鬼物驱除阴气、助其轮回,大多都是会完成鬼物的心愿,令它释然升天。但鬼婴根本没有自己的心愿,所以不能以常理来行事,只能用这样直接而粗暴的方法。
所幸白缎精神力强大,而鬼婴则相对弱小,强弱对比强烈,这才错有错着,没惹出什么乱子来。
揉搓了几下,鬼婴终于褪去周身的黑气,重新变成了乳白色的一团——这才是一个婴孩魂魄应有的纯净无垢。
默默念诵着超度的祷词,白缎双手拖着婴孩弱小的魂魄,看着它慢慢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