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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吴柠盘腿捂着水捂子,开始努力做到心无旁骛、奋笔疾书。
严冬到底不比之前,虽白短夜长,可她还是在书桌上困得熬不住,发冷,一到床上就又睡死过去。
她作业连着几天没做好,白天还连着几天迟到……
“啊啊啊,我不活了,我奶奶供吃供喝供我读书有什么用?”吴柠在课间捂着脸。
夏子然说她刚吃圆溜的肚子肉都要被她吓得掉下去了:“按你这么说,我一年四季一个礼拜要迟到一次的人是不是该不活了?”
他们班的老班心疼学生,有云:迟到在十分钟以内的无事。
……
很快来到了周末。
星期天。
星期五下了大雪,星期六化不完,星期天这天看着银装素裹的世界,吴柠觉得她只要伸手,不多时就能摞起一个雪人出来。
就刚一大早,吴柠刚醒,就被下大雪没出去摆摊的奶奶拉着往楼下看,楼下的松树旁有一个挺大的雪人,有脑袋有身子,有树枝做的两条“细胳膊”,还有个水泥“帽子”。
江草说下个礼拜也可以。
吴柠误解人意思,自以为她很随意体贴女汉子,说没事,今天就行。
第14章 篮球场()
江草说路有点远,一天时间要空出来。
一早八点,吴柠穿得整洁,带着伞,带着钥匙去约好的公交站,江草早就在等着了。
江草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系着深蓝的围巾,坐在站牌下的长椅上。
旁边还有其他等车的路人。
可他旁若无人一样,低着头聚精会神敲手机。把半张脸闷进了围巾里,只露出乌黑的头发和低垂的眉眼来。
吴柠本来没觉得多冷,可被他这造型一凹,觉得这温度真的挺低的。
她“宽容大度”要出来,真像脑子坏了。
“你来了?”江清余光习惯地往旁边一撇,这次看到吴柠来了。
她穿着跟军大衣似厚的厚棉衣,双手插着衣兜,帽子下的小脸红润,眼睛发愣,一看就是人在魂不在,神游天外。
“早饭吃了吗?”
江清起身到她身边,问她饭吃了吗?她回:“来了。”
过会儿回:“吃了。”
其实没吃呢,好不容易可以不上学趴在床上赖床,如果这次不是和人有约,她还要在赖一会……
和江草约的八点,她硬是七点半才起床。奶奶让她吃饭,她说来不及了在外面买两个包子吃,然而路过几家早点店,一会人多她不想过去,一会儿她又不想往那迈步,就这样一步步错过,站到江草面前了。
“那我们等个——七分钟,八点十分的车。”江清看了眼手机跟她说。
然后两人对着对面都有些发愣。
思绪清醒的情况下,一分钟都难熬。
江清突然直了腰,记得自己带了个包放在旁边,他把拉链拉开,从里面翻出一块巧克力给她,解释:“等会路程有点远,我怕路上无聊带了些吃的,还有——薯片威化,牛奶我也带了……”
吴柠探头往江清包里瞅,江清拉开了些给她看,咳了一声,自己也瞧了包里面,耳朵开始发烫:“嗯,我怕牛奶喝不了,太冷,还带了盒奶茶……”
他多少觉得自己二缺,因为在即将不到两小时半的路程里,他大张旗鼓带了个包,塞了伞塞了便利袋和卫生纸零食,像他这次带吴柠去的不是破旧的篮球场,而是这世界上的什么名胜古迹旅游胜地……
他实际能力单薄的很,噱头倒是弄得很大。
吴柠倒不在意,本来大概因为饥饿而没什么精神的整个灵魂被这些吃的一下子给刺激得一个激灵。
吴柠精神一下就起来了,遮不住兴奋的点头,说我想吃这个。小心翼翼从里面掏出另一个口味的巧克力,把两个摆在腿上,撕开慢慢吃进嘴里。
进了长途的公交车里,空位多,吴柠选了后排的位子靠窗坐下,江草坐在她旁边,手里拿了盒牛奶喝着。
直到坐下,吴柠都没找到和江草能畅聊的话题,可很意外地,吴柠这次没觉得尴尬,反而挺放松的。
至于江草是不是这样想的她就不知道了。
江草待人处事之道绝对牛逼,除了你自身问题,他的表面功夫不会让你感到任何不舒服。
直到放松到江草胳膊肘无意蹭到她胳膊,她仍是“放松地”心脏猛跳,“放松地”将自己的肉体不着痕迹的往车窗前有缩了缩。
一个大活人在旁边,存在感那么强,她一点都不会不自在、不会紧张,这也,太不可能了。
这辈子能和校草做成朋友,很奇迹。
“喝不喝牛奶?”江清看她已经吃了三块巧克力了,没让她再吃,她又吃了一包饼干,他觉得她该渴了。
“喝。”吴柠不矫情。
头顶空调呼呼吹着。
江清递给她:“喝到嘴里可能有点冷。”
吴柠扯嘴角:“我我我没那么……怕冷,没事。”
一盒常温的牛奶而已。
江草递给她。
车内一时很安静。
过了四五站,江清静不下心,从包里掏了一个长长的耳机线出来,见吴柠正好看他,他问:“你听不听?”
“听。”吴柠点头。
她心想,你这包真是百宝箱呐。
江清闻言把耳机递给她,她毫不客气的把自己手机接上了。
戴上耳机听着或轻或快的歌曲望向窗外。
吴柠第一次坐这辆公交车,这辆公交车却是通往她从前的路。
她突然想通了点,她的从前,不过是现在的自己想要满足现在的满足心。
她是外出很多年,这一年回来的迟暮的老人。
这一番吃饱喝足,吴柠闲情逸致,耷拉着眼皮看外面白雪皑皑的景色胡思乱想。过了会儿又被空调烘得舒服,这腐败糜烂的生活啊,吴柠眼皮渐渐撑不住的开始想睡觉。
第一次在公交车上想睡觉。
这要记入她人生史册。
在吴柠拿手垫着自己脑袋昏昏欲睡时,江清抽了她一只耳机,吴柠眯缝眼“审视”他。江清紧张着心,平静着脸,跟说一件平常事一样:“我戴一个可以吗?我想听歌看会书。”
吴柠愣了愣,点头,心说这有啥呢?
开始强行把注意力转到外面风景上,又过了一个“没会”,吴柠睡着了。
按顺序播放的歌单里什么类型的歌都有,江清忍着耳朵里鬼哭狼嚎的声音,把手机放下,大大方方地看了会吴柠。
她侧脸对他,嘴抿着,眉毛舒展,江清倒相信她睡梦里没有烦心事儿。
路上颠簸,吴柠脑袋一磕一磕的,江清把自己围巾取下,小心翼翼抽开她的手,护住头,把围巾垫了上去。
吴柠脑袋一滑,滑到车背上,围巾掉到她屁股旁边。
她没习惯仰睡,过会儿便开始侧身,江清红着脸,一双眼就亲眼目睹着她往自己这边慢慢靠了过来。
就一刹,江清叹了口气,矮了身子把她脑袋接住,让她靠在了自己肩上。
肩膀上被压了个重物,却仿佛实在了。
还有估计一个小时的长路,江清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轻柔的不真实……
…………
吴柠是被江草叫醒的,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的脸竟然在江草肩上靠着,不知道流没流口水。可这都不是事儿!她迷瞪的那会还贴近那个舒服的热源蹭了两下脸。
不想移开……不想移开!!
她被自己给吓清醒。
这太他妈恐怖了!
江草跟什么事没发生一样,一如往常的对待她,把她带下了车。
“这是乡下了?”吴柠看着周围,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努力自在的问。
“也不算乡下,这里就是,不那么繁华而已。”
“质朴!”吴柠说。
“也不是……”江清蹙眉,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地方了。
走了五六分钟,四周开阔,两边虽然种着很多田亩,可冬天的霜一打,雪一落,任哪个野草植物都要冻焉,一冻就没了。
如此有了这平坦的仿佛没开垦的田亩……
吴柠又跟在江草后面走了一截,寂静的柏油马路,两百米内荒无人烟的地方,她看到了路边的篮球场。
篮球场挺大,有一米多高的铁网围着,上面攀了大雪都没掩住的灰色死气腾腾的草藤,断一截又连着一截。
仿佛预示明年还能重生。
周五雪下的太大,今天的雪还有一寸厚,即使是这么大的篮球场,这两天也自然没什么人出没。
这里也就保留了大雪到来后,大地被彻底征服的模样。
一大片白花花的白!
白得发亮!
特别壮观!
“我想拍照,我想往上面躺一躺。”
吴柠跟江草如是说。
“……”江清反应过来无奈笑了:“我能说你破坏欲挺强吗?”
“嗯?”
“我以为你会不敢踏上这片篮球场。”
吴柠摇头,深吸了一口这个地方的冷空气,然而压根回想不起来什么。
吴柠说:“那是你们男生,对篮球场有这种情愫,其实我有句话一直想说。”
江草挑眉:“什么?”
江草逗她久了,她知道江草实则不高冷,有时还真不怎么怕他:“篮球场是你的回忆吧?只是我是你好朋友,以前可能常来这,所以……才那个……”
不然她一个小女孩没事跟篮球场有什么渊源?
江清怔了好一会,捂着脸笑了:“……真是,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这个地方。”
第15章 玩雪()
江清第一次见到吴柠是在篮球场,在他过早来的叛逆期时。
冬天,晚上,天很黑,常青树树顶上黄色的路灯灯光撒在篮球场的铁网上、地面上,留下了星星点点斑驳的光影。
江清正在离家出走。他妈答应他考试考好了给他买游戏机却没买,还理直气壮把他骂了一顿。他气不过,就玩离家出走的戏。
男的跟女的又不一样,男的在外面能有什么危险?抢钱又不劫色。
他十二岁,每次生气,心里总想着跑远点,可没勇气,就跑到离家不远的篮球场里躲着。
离他小区走上十分钟的路的篮球场很大,灯火通明还寂静,不少人晚上来这打球解压。
有了人他就没害怕,阴郁着等老妈扯着他耳朵被带回家。
那天就看见吴柠没注意到树下蹲着的他,比他开心多了,蹦蹦跳跳地跳到铁网前抠着铁丝,聚精会神看着球场里面。
其实要不是他旁边的铁网突然晃动,他还没注意到他前面不远处有个瘦到存在感几乎没有的女孩把脚尖塞进铁网里,整个人附在上面把铁网摇的一晃一晃的。
他心情不好,狠狠皱眉,骂着小屁孩,就心烦意乱挪挪屁股,往远离铁网的旁边去了去。
过了会儿,他妈还没来,他燥的不知道如何发泄,铁网还在晃。他就走过去,到了吴柠身边。
吴柠那时正一个人玩得起劲,头一撇看到有个人在旁边还吓了一跳。
她那时的模样,其实看起来也比他小不了多少,就是很瘦。一张清淡的不算漂亮的脸。
吴宁明显被他吓的一抖,带着铁网也一抖,两只眼警惕望他,嘴还吃惊的张着。
人就像弹簧,她弱我就强。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