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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鼎鼎的公子雪,也会有救不了的人?”柳司音神色没有刚才晦涩,他的声音散在空气中,立马消散于无形。
顾眉笙一惊,看看贺兰雪又看看慕容白,慕容白挑眉,柳司音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当知道一个公子雪,有什么好奇怪的!
贺兰雪笑了笑:“有一种药,倒是可以让她醒来,可是这样的话,对她的伤害特别大,她现在身子弱,那药,药力过猛,恐怕她就算醒来,也熬不过三日。”
柳司音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罩了一层苦涩:“无妨,三日也好,一日也好,都是一样的!”
贺兰雪点点头,沉吟着不说话,慕容白却适时开口,字字铿锵:“柳司音,你为什么要杀了崔玉?”
柳司音微不可闻的笑笑,顾眉笙抬眼,正襟危坐,看着柳司音,她的目光像一把利刃,眼风过处,像是要把柳司音都看穿。
柳司音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屑:“我没有杀她,她不是被云府的那两位‘情深义重’的人害死的么?与柳某何干?”
贺兰雪看着他脸上残存的脂粉,像一条条血泪,染在脸上,娇俏的脸显现出一种扭曲的狰狞!
贺兰雪不急不缓:“崔玉屋子里下面的密道,其实是你挖的吧?”
柳司音冷哼一声,目光冰冷:“真是笑话。”
“那日,我们与云老爷夫妇对峙的时候,我总觉得哪里奇怪,其实我该早一点发现,云老爷夫妇都不知道那条密道的存在的!”贺兰雪安坐如山,柳司音坐在一旁,不为所动,贺兰雪不理他,自顾自的开口。
顾眉笙着急:“这又从何说起?”
“那日,沈大人问云老爷,为何要挖那条密道,而且还把衣服和面具都扔在那密道尽头的时候,你注意到了吗?云夫人突然惊呼出声‘面具’、‘密道’,而云老爷则迅速的伸手按住了云夫人的手指,云夫人的表情那么慌乱,其实是因为她和云老爷根本不知道,还存在密道这回事,她是在慌乱的情况下的正常反应。”
“所以我想,他们其实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但他们都没有说出来,云老爷更是替你背了黑锅,找了个蹩脚的借口,说受不了崔玉整日哭闹,也怕她的事情会被传出去,才起了杀她的念头。”
贺兰雪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更多的则是痛心疾首。
“那么蹩脚的借口,亏我当时还信了!”
柳司音一言不发,他盯着院子的某个角落,目光像被吸进了旋涡中,整张脸都木木的,顾眉笙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听贺兰雪说话,他的目光看上去,是那么漫不经心。
就在顾眉笙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柳司音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我为什么要杀了崔玉,根本没有杀人动机,想不到公子雪也喜欢凭空污人清白。”
“哦?你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屋子里躺着的那个人?”贺兰雪手一挥,指着云嬅住着的屋子,疾言厉色道。
“是,我承认,自从云嬅跌下山崖后,我对云天山恨得入骨,恨不得杀了他,让她给云嬅偿命,可是我没有,所以到现在,他都是完好无损的自杀的不是吗?所以,请不要污蔑我。”
贺兰雪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眼神在柳司音身上轻轻一扫,柳司音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贺兰雪心里很不舒服。
“你为什么当时没有动手,是因为你在计划,计划着怎么让云府覆灭,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暗中实行着自己的计划,而现在,你终于成功了,你没有出面,就轻轻松松的给云嬅复了仇,哦,不止,不止是为云嬅,恐怕还是为了明月村的人吧!”
一直面无表情的柳司音,听到明月村时,神色才稍微松动了一些:“你知道明月村的事?”
贺兰雪:“当然,当年云老爷和淮南城的知府大人勾结,带人去明月村寻宝,知道恭亲王的墓在哪里,以及怎么进去的人,恐怕只有明月村的人吧?因为他们不配合,所以知府才下令屠了明月村的人,以免消息泄露出去,不仅宝藏会引来大批的寻求者,而且知府要掉脑袋,所以,他们把明月村的人,全都杀了!”
顾眉笙瞅柳司音,他又恢复了刚才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此刻看着,他好像很疲惫,紧紧的抿着薄薄的唇。
贺兰雪正色道:“虽然云老爷和那个知府满手鲜血,可是你也不应该为了报复曾经的恶人,而把自己也推向了无尽的深渊,柳老板,你这样做,不值得!”
柳司音突然冷笑了一声,通红的双眼看着贺兰雪:“不值得?三十多年了,那个知府继续搜刮着民脂民膏,云府越来越壮大,都说老天有眼,公子雪怕是不晓得什么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吧?如果没有我,他们现在还在逍遥着呢!明月村满村的仇,谁放在心上了?”
顾眉笙低下头,虽然柳司音杀了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觉得柳司音有多恶毒,只是从心里蔓延出无尽的悲伤,柳司音的话,何尝不是现在西月国的状况,好人被压榨,恶人继续逍遥法外,西月国的刑法,如同虚设。
贺兰雪也沉默了,慕容白看了一眼柳司音,声音很沉重:“在西月国,也有好的官存在的!”
“哼!”柳司音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重重的哼了一声。
“崔玉是无辜的,她也是受害者,她和明月村那些无辜的村民一样可怜,你为什么连她也要搭进去?你这样的做法,与云老爷和那个知府,有什么两样?”贺兰雪冷言开口道。
院子的空气突然凝固了,气氛压抑,顾眉笙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末了,还是柳司音打破了沉默:“是她自己愿意的!我没有逼她!”
顾眉笙一愣,没想到柳司音居然自己就承认了,她脑子里没有特别惊讶,却想起了云老爷一家自尽的那一天,柳司音在辉云戏班唱的那一出戏,咿咿呀呀的戏腔下,掩藏了那么多的东西!
这世间,是怎么了?是不是真的要改朝换代,才能终止这一切?可是想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些事情,如果为政者不爱民,改多少朝,换多少代,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道如此,世人有什么办法吗?不,一点办法都没有!
柳司音脱力一般靠在石桌上,目光看着虚无处,想起了很久以前,他缓缓开口:“云嬅掉下山崖后,我一直沉浸在痛苦中,只到有一天,那个喝醉了的道士,说出了崔玉的存在,我才开始这个计划的。”
“崔玉被关了进去,我半夜潜入云府,然后偷偷挖了密道,与她相见后,我告诉她我要除掉云府,问她愿不愿意帮忙,满身伤痕的女子,没有半点犹豫,她坚定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还清晰的印在脑子里,没有消磨掉。”
贺兰雪微微叹气,他就说,催命散这种东西,怎么会是崔玉能拿到的,还果真是柳司音从外面带进去给她的,只是,他抬眼,看了一眼柳司音,催命散这种东西,也不像是柳司音这样一个平凡的戏子,能够拿到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四十章 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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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司音脸色有些难看,他靠在石桌上,看着天空,自言自语般的开口:“这件事,只有我和崔玉知道,知道她死了的时候,我也很难过,我的本意,只是为了让那些恶人受到该有的惩戒,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就天经地义。”
贺兰雪想到了什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崔玉只能说是被你间接害死的,只是可惜云老爷的心思,你不懂。”
柳司音继续冷笑道:“那样一个满手鲜血的人,你让我懂他什么?”
贺兰雪说:“他其实是不想要崔玉的命的,要不然崔玉也不会在那个地方呆了五年之久,如果不是那三个婢女接连暴毙而亡,那她就会在那个小院呆到老!就因为云老爷察觉到了崔玉的动作,所以才猜测出是你在背后指使她。”
贺兰雪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柳司音面容更加扭曲:“为了我?哈哈,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要把他置于死地,他还为了维护我而做出了这一切?”
贺兰雪对顾眉笙点点头,顾眉笙从袖子里掏出那张信纸,匆匆写就的字,短短的两行,此刻就像巨石一样,压在人的心底,顾眉笙意识到了,她匆匆扫了一眼柳司音,不知道他是否知晓此事。
贺兰雪把纸递给柳司音,柳司音面无表情的读完,心里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是他接受不了,潜意识里就想拒绝,不会的,怎么会是这样呢?
柳司音:“这是何意?”
贺兰雪淡淡开口:“何意?云大少爷不知晓是何意吗?”
柳司音触电一般,“蹭”地一下便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脸色黑得难看:“你胡说!”
贺兰雪依旧淡淡的:“胡说?你是云夫人和云老爷的大儿子,云隐的哥哥,当年云夫人怀的是双生子,生产的时候难产,稳婆说只能保一个,云夫人保了你,但没想到事情出现了转机,两个孩子都生下来了,但小的那一个因在腹中呆的时间太长,所以,他自打出生时候起便身体瘦弱,更因此才在三岁那年,因为一场风寒,而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柳司音看着贺兰雪一启一合的唇,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贺兰雪说的什么,他听见了,可是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不能想,一想到是自己逼死了亲生父母,他就感觉整个天空,都被乌云遮住了,灰蒙蒙的一片,他看不见过去,也看不见未来。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并且在不断的放大再放大:自己,亲手逼死了父母!
小的时候,他在院子里练功,因为睡眠不足,时常在练功的时候,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被师父发现,就是一顿毒打,戏子是下九流的职业,想要出头,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汗水。
在他被师父毒打的时候,他也曾想过,自己的父母在哪里;在他看到旁的孩子都有父母疼爱的时候,他在想,他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他甚至幻想过,若是有一天,他找到了父母,一定会好好孝顺他们。
可一晃这么多年,他从孩童长成了少年,寻找亲人的念头一直被压制在心底,但从来没有消失过!
贺兰雪看着柳司音,一字一句的继续开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你一出生之后,就把你立刻送出了云府,但我想,从他们对你的维护来看,他们也是爱你的。”
“在沈大人说出密道的时候,云老爷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是他自己挖的,因为他知道,那就是你干的,而他是为了不让你被抓到。”
柳司音怔怔的,整个人都魔怔了似的,他只感觉头顶的阳光晃得人眼睛酸涩,好像轻轻眨眨眼睛,蓄在眼底的泪水,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肆无忌惮的倾泻而出,像汪洋大海,涌动着满满的悲伤和绝望。
贺兰雪看出了他眼底的情绪,心里也不免酸涩难忍:“云府的人,大多中了明月砂的毒,说吧,你是怎么下毒的?”
柳司音抬头看着天空,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