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枫叶舞出天空的一片炫丽,舞出大地的一片生机,却舞不出一个天宽地广的朗朗乾坤。
正午,空气中带点轻微的燥热。
温思璇走在街头。
她已换了一身洁净的衣裳,书生扮相。
街头人潮涌动,却与她格格不入。
已经过了五个时辰,她还有四个时辰可以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要怎么办呢?能够如何抉择呢?
索性,她停下来,只是默默的看着擦肩而过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容。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能找到杜予纬呢?
万泓高估她,耿诺错信她。
她找不到杜予纬。
人确实是她弄不见的,但,她找不到他。
铁南芯之所以觉得奇 怪http://87book。com是因为,以常人的推论,救人就该是把人从牢狱里带出来,她不是这么做的,所以,铁南芯觉得费解。
没有人会想到,她根本没有把杜予纬带出牢狱。
她出来之时,杜予纬还在里面。
不过,现在,他定是已经不在牢狱之中了。
当狱卒放松把守全被她与那个假的杜予纬所惑,寻心急切之时,就是他远离牢狱,逃出京城的最好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街上走动的人越发稀少了。
大家都回家吃和和乐乐的团圆饭了吧?
当人只剩下一个选择的时候,抉择变得容易,一点都不艰难。
悔恨或无悔,在流逝的那几个时辰里,她一直在问自己的便是悔或不悔。
杜予纬的生命,耿诺的仕途进行等价交换,值或不值。
原本,她以为,她可以带着耿诺还对她存有的爱无憾而死。
然而,不行。
耿诺不许。
在他还爱着她的时候,他不准她死。
除非……他不再爱她,那她的生死便与他无关。
他不再爱她,他就没有包袱,不会再试图扛下一切。
他不再爱她,他可以把所有的包袱丢给她,让她背。
他是那个可以在朝都呼风唤雨的候爵。
他是朝都最年轻的非世袭候爵。
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断魂毒圣。
他是让圣皇又爱又恨,完全拿他没辙的耿诺。
这样的他,爱着她。
若他不再爱她呢……仅仅是想到这个可能,她便慌了,她便乱了。
失望与期望之间若相隔的距离太遥远,所剩无几的她又如何能走得那么久,那么远?
到时,只怕,会发疯的,绝不会是他,而是她。
为什么要逼她呢?
为什么不让她在他还爱着她的时候,让她漂亮的转身?
为什么要来动摇她?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他是如此至诚待她?信任她?
这……叫她如何能舍弃凡间尘爱,了却此生?
选择死亡是需要勇气的。
明明知道死亡是一个人的最终结果,是命中注定的事,不过迟或早。
人对于死亡还是恐惧多于坦然。
人怕的通常不是真的死亡,怕的不过是离开相熟的环境,相识的亲人,眷恋的爱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前往的方向。
只有她,停驻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衣被扯住,她被那股力道拉回。
循着衣摆望去,她看到一个小家伙。
他正在扯她的衣摆。
小家伙的眼睛黑白分明,一张脸稚气未褪。
她正欲蹲下身去循问之时,小家伙却狂风似的跑离。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刚刚小家伙抓着的地方探去。
她笑了。
调皮的小家伙。
年纪小小就做起偷鸡摸狗的事儿来了。
三步并两步,她即刻往前追。
只因,那锦袋里并无钱财,而是她从耿诺那拿来防身的毒药。
小家伙跑得倒是挺快。
温思璇追他费了一番功夫。
在一条小巷,温思璇把小家伙逮住了。
她揪起小家伙的衣领,“把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小家伙装傻。
小家伙一出声,温思璇愣了一下。
这声音不是童声。
小家伙原来不是小家伙,而是侏儒。
“没偷我的东西,你跑什么?”她质问。
脚踢,手拍,小家伙要挣脱钳制,“你放开我,我还给你便是。”
小家伙乖乖地从怀中拿出锦袋。
挺沉的。
里面定有不少银子。
温思璇要去接,小家伙却在她放开他之后,把锦袋又塞到怀中,飞跑。
温思璇没有追上去了,她朝那身材异常矮小的背影喊,“里面是毒药,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个,你想要就拿去,我不会追你了。”
小小身影本是飞速奔跑的,闻言,骤停。
不敢相信的打开锦袋瞧了瞧。
然后,小小身影飞一般回到温思璇身旁。
他很矮,还不及温思璇的腰腹。
小家伙没好气,“里面没银子,你跑那么快,追那么急,想害我老人家短寿是不是?!”把锦袋扔给温思璇,“喏,这不值钱的破玩意还给你!以后,没钱别在有钱的地方逗留瞎混!”亏他为了这个不值钱的锦袋跑得心脏差点叫停!
观察这个人许久,细皮嫩肉的,失魂发呆,还以为很好偷,又是富家公子哥。
唉,出师不利。
小家伙气急败坏的愤愤离开。
温思璇看着那背影,怔愣一会儿后笑开怀来。
猛地,她的笑容僵凝。
复,又笑出灿烂阳光。
她,豁然开朗。
她还是,舍不得就这样离他而去,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就这样死掉,化为这个世界上一缕可有可无的云烟。
她,不是没有留恋的。
并不是。
“思璇?!”
窗子半掩。
当一曲悠悠的评弹奏响八月十五的欢庆。
杜予纬叫唤着温思璇的名字,清醒了。
欧莳弼见杜予纬醒了,忙欣喜的上前查探。
杜予纬勉强撑起身子,弓着身体咳嗽。
佛殿之中弥漫着一阵沉寂。
杜予纬的侍守随从全都噤着声,不敢说话。
一旁的欧莳弼看了也是心里着急,却是半点也使不上力。
等杜予纬的咳嗽声略缓了些,他的嗓音暗哑,“人被问斩了吗?你们有轻举妄动吗?……”
欧莳弼赶紧回答,“没有,没有您的命令,吕然不敢擅自下令。”
冷汗浸湿了雪白的枕头,杜予纬面白如纸,唇色也是全无,“很好,准备一下,我要即刻进宫,面见万泓。”
欧莳弼与众侍从虽心有不解,却也不敢抗命。
面对一国之主,再多,再大的疑惑,都只能埋在心里。
不消半个时辰,杜予纬已经坐在八人花轿中。
这是张扬的。
打定主意,做了决定,他也不再遮遮掩掩。
坐在轿中,他的身体虚弱得似乎坐着都是勉强的。
一路颠簸中,他坐着,勉力喘气,嘴唇渐渐发紫。
胸腔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呼吸愈来愈急促。
可,他丝毫不在乎,一再催促轿夫快,快,快。
永庆宫,德淑文皇后的寝殿。
永庆宫里,自从德淑文皇后去世之后,除了平时打扫的宫人之外,大概就只有万泓会来这里上香。
永庆宫外,数十名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紧盯住杜予纬,生怕他有危险。
杜予纬身着墨绿色的锦袍,长发如丝绸,黑亮发滑的披在身后,一脸淡定自若。
“圣上,属下可以立即命人将叛党拿下。”木超元先一步开口。
无预警地,杜予纬的眼忽地扫至,木超元脸色虽没变,但仍旧暗暗一惊。
不愧是一国之主,光是眼神就足以令人浑身紧绷。
锦衣卫不知数几,在万泓尚未下令前,他们谁也不敢动。
万泓与杜予纬独谈。
起初,万泓冷峻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可在听明杜予纬的来意后,他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如何?圣上。”杜予纬笑了下,但笑容稍显冰冷虚弱。
“条件任我开吗?”万泓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若我要你留下一手或一足呢?”
既绝且狠的话,万泓说来轻描淡写,杜予纬也答得云淡风清,“这倒得请圣上再加以重新考虑了。”清俊的面容无一丝变化,“留下我的手足挂在房间当装饰品吗?依我对圣上的了解,圣上并无此癖好才对,所以,我实在看不出那对圣上有何意义。”
“哦?”万泓扬起一抹笑。
“若圣上在此时断我手足,那岂非让我无力将圣上想要的东西送至?”
“杜予纬,你别以为朕还是那么好左右。”万泓嗤之以鼻,眸中浮出一丝兴味,“不过,你的条件,朕许了。你既知道朕想要的是什么,那就双手奉上吧。”
对谈成交。
杜予纬平安地走出永庆宫。
万泓却未离开。
他站在太皇太后的牌位前,殿中央。
这殿堂偏暗,外面太阳还未下山,这里已经是阴暗一片。
“圣上,让奴才命人替您上灯吧。”苗免在万泓身后说道。
“不必了,你出去,朕想一个人待在这里,静一静。”
万泓直视着前方牌位,仿佛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苗免迟疑了半晌,还是领人退出宫门之外。
手指探出,万泓轻轻触摸着那方牌位,那粗糙的触感,清冷的温度,为何在今日显得如此陌生?……他细细地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大概一柱香,苗免轻敲了门,动作轻巧地入内,来到万泓身后。
“圣上,铁将军传话,都办妥了。”
万泓闻言回头,敛眸看见苗免呈上的东西,在一瞬之间,他的眸光变得幽暗,“人都放了?”
“放了。”
万泓往外走,苗免小心地紧随在后。
“很好,回景阳宫吧。”
夕阳西下。
只见景阳宫的门口出现了一名绝色女子,弱不禁风的娇怯。
苗免盯着那女子,又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万泓,倏然单膝跪下,恭敬地道,“参见王娘娘。”
王婧婷是万泓新晋册封的皇后,巨贾王滩席的千金。
挥手,万泓挥退身后的苗免。
“你怎么在这?”万泓道,“朕有传召你,让你过来吗?”
王婧婷紧紧抓着自己的白色衣衫,小声道,“圣上,您……一直没来看——”
万泓不耐烦的打断,“回你的寝殿去,朕今日还有诸多事尚需处理。”
王婧婷只能行过礼,尴尬地低头退去。
退了几步,她旋即难堪的疾步奔出景阳宫的大门。
万泓站在原地,沉静了许久。
低敛黑眸,他看着自己的脚下。
随后,他抬首,环顾四周。
奋战半生,算计半生,劳碌半生,为谁辛苦?为谁忙。
空荡荡,身旁无人。
一时之间,他竟感到寂寞得可怕。
耿诺信守了承诺,守护了他十余年,扶植着他一路走来,一步步的帮他登上皇位,不惜与温洛锋为敌。
杜予纬,棒打鸳鸯的事,也还真敢作为条件开得出口。
反观他呢?
不也答应得毫不犹豫吗?
要让耿诺甘心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