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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迷途-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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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并不是上香求签这么简单,当然,这尽限于几人知晓。
  
  划拉干净鞋上的泥土,踏入廉启庙的一刻,鸢因才知道她是被众人忽悠了。当然,殿中站着的黄家老妈子的笑容是最早将我们计划暴露的。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违反她人意愿的,但是在她们脸上,包括鸢因,都不曾见过反抗的表情。我附和着笑起来,拉着鸢因的手臂走在黄家老妈子的面前。
  
  各自问过好后,才点了香磕起头来。
  
  这里没有佛教,没有道教,只有以廉启为首的无极神灵。廉启大神,类似玉皇大帝吧,可又不全像,他既管生死,又管法定,连姻缘都有涉猎。大地方,各方神灵的庙宇自然周全,乡野之地确实都拜廉启的。听说专管姻缘的神叫做崇士逻,传奇的是他有五个女儿,却都个个嫁不出去。哈哈笑过我便记得了八分。
  
  求签的过程是使用抓阄的法子。将手伸进一个八角都裹着锈铁的大木箱,迟疑的探进,冷不丁碰着一堆冰冰的东西,心里便一阵发毛。根本失去了摇着签筒,啪嗒一声,掉下一签的浪漫色彩。
  
  解签的被称为了长,明了的了。这倒比我们口中的“死算命的”好听。面对这位一看就精通人情世故又矮又肥又秃的了长,我心中怎么也无法生起好奇。不过我尚有期待的,倒是目的达成后的与我息息相关的意外惊喜。
  
  “可教黄妈念叨了。”核对签数的空当,我将几人凑拢。鸢因自始至终都羞怯的颔首浅笑,宕澜不时的捉弄也是恰如其分。倒是黄家幺妹,既不缠我,亦不大喊大叫,着实让我好奇。老妈子也递予了签票,叨叨叨叨的拉着家常。
  
  “求什么呢?”秃头了长逮着蓝色封面的簿子停下毛笔,问我们。
  
  “姻缘。”
  
  我和老妈子异口同声,继而掩面笑了一通,眼神都飘向鸢因。
  
  至于解说词,多半是赘言,早说秃头了长擅长人情世故,定是收了老妈子的红包。
  
  事情很顺畅的进行着,临走时,我留鸢因下来与老妈子单独聊聊,牵着黄家幺妹出了廉启庙。宕澜被我差去布施香油钱,宕汀也去预备回程的水,丫头在门口的铜鼎前玩耍。
  
  突然没人跟我说话了,我也沉默寡言起来。依这里的规矩,男人家是不允许来求姻缘的,甚至是待嫁的姑娘也不该当面看着解签。我拉上鸢因,也诚心想给她找个称她意的婆家,一个远离北府爱她敬她的婆家。说这么多,我的目的也还是利用更多。实在是沦为了虚情假意。
  
  正在泄气时,叮叮当当的传来了牛铃的声音,尤其清脆动听。
  
  我一笑,如果像牛一样反刍因做坏事而得到的愧疚,那人还是人吗?我非得成牛才行吗?呵呵……确实不能够啊!
  
  饭吃下去就让它拉出来嘛。
  
  这一笑恰巧眯缝了眼,嘭的一声还撞上了什么人呢!我吐着舌头说抱歉,见是个小沙弥,才正经起来。不不,可没有什么沙弥呢,晃眼一个小光头竟将他当成了和尚。径自笑的话可不成体统。见他并不责怪,倒是慌忙的爬起身来跑到夯实了土的院子边,冲着对面吆喝起来:“范大叔!范大叔!帮带样东西哟!”
  
  我多少有些好奇,踱了几步才看见对面道上的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一见到马车,我便紧张起来,待发觉并无他人关注后,便留心起他们的对话。
  
  “刘老板落下了东西。”
  
  小光头晃了晃手中的包袱。
  
  “他去海边赶船呢,你顺道带去可好?”
  
  “你这小子,只晓得拜托人,上回你们了长的酒钱你先给我清了!要是让我家婆子知道了,我可不好受!”赶车的人跳下车来,嘴上虽这样说,但还是等着小光头走近,一把接过了包袱。
  
  我暗自记下了这条道,驶过大道时才恍然发觉这条道其实与大道交叉,一低一高,正好被一座山坡阻隔。
  
  希望之路仿佛又多了一条,我笑着,她们也笑着。

《死者迷途》廿某某 ˇ请期ˇ 最新更新:2010…01…17 04:34:38

  一门亲事很快就上门了。
  
  村头的吴婆气喘吁吁地扶着别苑的门框,沙哑的声音断续响着。
  
  宕澜一马当先,笑呵呵的迎进了吴婆,那笑靥,在我看来却是五味杂全。除开那个将实施的行动,我与她们的感觉真毫无二致。同样在担心鸢因过门后的境遇。会不会一切都是假象呢?我又无端猜疑起黄家的老老少少。
  
  正如宕汀多言,乡下的说媒已经沦为过场。这兼职干媒婆的吴妈妈话也不多,说不上两句就嘿嘿干笑,像是见多了这种场面,疲于口舌。我竟不留,打赏后便送走了吴婆。
  
  鸢因点过头,自然是水到渠成。
  
  隔日,黄家便将纳征的聘礼送达了别苑。黄老汉扇着草帽,鼻尖上的皱纹,眼角的鱼尾纹,都抑制不住欢喜笑将出来。我原本对彩礼并不挂心,可见了满院子的东西,细点下来,光大米就有好几挑。虽不是精米,究其数量,诚意也可见一斑。点数着一院的东西,我愈发不安了。
  
  ——千万要顺利出嫁呀!
  
  斜眼瞟着鸢因满足的笑脸,我赌咒地这么想。若让我打包票,我是绝对不敢的。不是已经做了很多手脚了吧,应该能顺利出嫁吧。
  
  入夜后,我再次取出床缝里的纸条。上面用鹅毛笔工整地写着给北靖的留言,无不谦卑和顺,极尽所能的在恭维呀,这一招能凑效吧。是我在求他,上次分手时我也求过他,他应该会念着这一点而通情达理。况且他对鸢因,不是长久的亏欠一个好的交代吗?不错,要是就凭我自己,他未必肯答应。看在这些女孩子为他赴汤蹈火的份上,他会同意的,至少会悄悄准许,没错……
  
  待听见鸢因轻微的鼾声后,我掀开了蚊帐。
  
  短刀就放在抽屉里,我偷偷猫身取出,将其擦拭。明知刀身一尘不染,我还是抵不住胸腔里的厌恶要将它狠狠摩擦,这种错觉经常让我在醒悟后不知所措,并且还吓的冷汗涔涔。有血呀,当初血浆埋进镂花刀柄、血柱喷溅上粲青钢刃上的时候,我便对这把短刀弥生了足以支配意识的强大占有欲。同时,就物质而言,我能明明白白、干干净净带走的,也只有这柄短刀了。
  
  “小宝。”我这样称呼它,并且又用指甲在刀脊上磋磨。
  
  “我不怕,不怕。”
  
  翌日,鸢因早早就恭候着去廉启庙了,一来还愿,二来请期。请期自然也是过场,黄老妈子只遣了黄丫头来,可见黄家为了婚事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别苑更翻了窝,里外收拾的事交给了宕汀宕澜,我得空向宕汀索要了些银子,在首饰盒里检出几样首饰,说是想下山开光作为鸢因的嫁妆,故意瞒着鸢因,其实同样也欺瞒了她们。
  
  宕澜用我给的一件粗制短打套衫裹着银子和首饰,垫在装礼品的篮子底部,还一个劲的冲我眨眼,我不自觉的瘪嘴一笑,苦味蔓延。人人欢天喜地,我却如黄连在口,吞吐不得。
  
  今天天公不作美,阴沉沉,闷的人心烦意乱。尤其是现在的我,眼神总要片刻不离装满礼品的篮子才甘心。丫头也拽了大包小包,看见鸢因便忍不住要亲近。我见机拿过篮子,催她先去拜神,自己便和丫头进到内殿将东西取出放在了神座下。上次见到的小光头这便谄媚的笑着给我们一人派施了一个真言符札。
  
  我和丫头对笑一通,将符札互赠,各交与新人。
  
  “幺妹,你来。”说着,我从布堆里检出了红玉项链、玛瑙耳环和一对紫翡翠手镯,给她看过,便用随身的手绢一包,再轻言细语的道:“你去让庙里的师傅给祈祈福,也算我给你二嫂嫂的嫁妆了。机灵点,来,银子拿着,千万别折了。”
  
  “哎!”
  
  黄丫头小心捧上,揣于腰间,旋即对我扬眉一笑,随神神秘秘的踱进了后院。我吸吸鼻子,咬牙一笑回到外殿。
  
  正午蒸腾的阳气一驱早间的阴郁,仿佛能给人力量。殿内早已人来人往,更添热闹。鸢因此时解下了头巾,正双手合十,在显眼的地方向神明祈祷着。我挤将过去,摸出真言符札塞进她手里,又使银子点了一炷高香。随后,她又费力的寻了个一寸空棕垫,让我能怡然自得。可我自知罪孽深重,像个老妪般覆冠而拜。
  
  “中元节快到了吧,”我睁开眼睛,头巾正好挡住我的余光,“去添点恩德吧,今年还要太太平平地过完呢!另外,”
  
  我故意笑的亲昵地转头,声音几近雀跃。
  
  “终于把你嫁出去了啊!我可没有食言。你的嫁妆我让你小姑子去祈福了,三件套呢。不中意的话,中元节过后我们再去城里购置。到时候,也好让北君帮着看看。姐还是舍不得你呀,以后为人妇,可绝不能学姐姐当初的模样。唉唉唉,我又瞎话了……呵呵”语罢,我极尽全力笑红了这位新娘子的脸蛋。
  
  等到她奉命去布施,消失在人头攒动中的时候,我才趴将起来,提着篮子出了廉启庙。
  
  于是,一下子——也就是跨出廉启庙门槛的那一瞬,我的下半生就像突然蕴藏了能掀起惊涛骇浪的无限潜力。至于我要付出的,我竟然能清楚不二的明确:从这一秒就要开始过的、扯紧神经的日子。
  
  我跳下土坎,待无人注意时便怀揣着心惊胆颤的秘密飞快地跑至对面小道,一股脑窜进了疯长的灌木丛往东行进。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才驶了过来。
  
  查的并无异常,我这才叫住了赶车的大叔。
  
  绕过了弯,庙宇已经看不见了,我便放宽心编起瞎话来。这位大叔警戒心还不弱,幸好有银子打点,对方才勉强准许了我搭顺风车。再说这车上,密不透风的塞满了酒罐子,挪动了一阵,倒也腾出个靠近车璇的小角容我安坐。车子移动起来,我便强忍住身体的抗拒,闻着酒香满满适应起来。
  
  蜷曲着双腿,我尽量往身后的酒坛靠,等稍稍腾的开手时便开始清点起身上的东西来。短刀自然绝不离身,连套的衣物,碎银子,几经是全部家当了啊。我叹气,责怪起自己廉价的自尊心。对呀,何不拿他个百来两呢?首饰也好,华服也好,如果北靖大光其火,迁怒于彼,何止是浪费,简直又是积了罪孽啊。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里面的难度。倒是自己,如果苦一苦、痛一痛,像个苦行憎般,是否就能化解这份罪孽?
  
  “抓紧了!”
  
  背后赶车的大叔突然叫了起来,我赶紧抓住车板,惊魂未定时,便听见嘚嘚嘚嘚杂乱的马蹄声。循声看去,一对马骑正从高处的大道驰骋而过,抽鞭扬尘,放缰掀天。仿佛冥冥中有些情感在呼唤,是源自心底的恐惧吧?这些身影,怎能让人这般恐惧?
  
  我拉近头巾,眼睛已经无法正常地注视他们。
  
  “大人。”
  
  其中一骑转身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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