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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太子殿下请吧!”赵高毕恭毕敬地说道。
“太子丹就先告辞了。”太子丹恭敬地向嬴政行礼,然后随着赵高转身一同离去。
嬴政看着对自己恭敬的太子丹,感到有些失望,何时他变得如此胆小谨慎了?以前的玩伴丹,现在的燕国太子丹,随着时光流逝,这人的变化真是太大了,嬴政苦笑。
太子丹跟随着赵高走在宽敞的红木走廊上,看着咸阳宫中美景,心中不由的哀叹道,要是也能和嬴政一样成为燕国的王,那该多好,可惜那也只是梦想罢了。燕国那些人只是为了贪图享乐,避免影响到他们利益的战事,而把自己做为人质押在秦国,他们也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眼中,更不用说像秦国人那样,对自己以礼相待。
从一侧走廊上走来了两个女子,一个三十岁的女子和一个貌如天仙的年轻女子,她们轻盈的脚步行走在走廊上,正低声笑谈着。太子丹望着这两个向他们走来的女子,忽然发现其中的那个年轻女子,似曾在哪里见过。他直直地看着她,回想起数个月前,曾在燕国黑店里救过的一个紫发女子,她们两个人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头发颜色不同,不可能是她吧,也许只是外貌相似而已。
想着,四人已经走近,两女子愣了下,看着赵高和太子丹两人,还是那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反应比较快,她笑着对赵高说道:“赵常侍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到院中闲逛,你不用服侍王上吗?哎,旁边这位公子又是谁?”
赵高拱手,也对那女子笑道:“阿秀管事,这位是从燕国来的太子,我这正要带他去休息。”
“原来是燕国太子,阿秀真是失礼了。”阿秀一惊,忙向太子丹屈膝行礼道。
“阿秀管事无需多礼,我也是刚刚到咸阳宫,什么都不懂,请多多指教。”太子丹也笑着还礼道。
“阿秀只是个舞姬管事,也只懂些歌舞表演,太子殿下身份高贵,见识多广,怎能让阿秀来指教呢?”阿秀微微一笑道。
“阿秀管事,你谦虚了,身边这位姑娘又是?”太子丹看向阿秀身边的年轻女子,笑问道。
“哦,这是我管下的舞姬紫月。”
“紫月,紫色的月亮,很好听的一个名字,不知道紫月姑娘的歌舞如何,如果能一睹其歌舞,那真是丹三生有幸了。”太子丹拱手道,他看着眼前的紫月,真是越看越像,只是这头发,为何是黑色的,而她怎么会在咸阳宫做了舞姬?见太子丹一直盯着她,绫儿有些纳闷了,而从他的眼神里看,似乎他又认识自己。
原来这是燕国的太子丹,燕国?燕国太子,绫儿突然想起什么。
难道、难道……这不可能。
绫儿望着着太子丹,心里疑惑不已,她反常的表情也引起了阿秀的注意,于是忙拉住绫儿,对赵高和太子丹说道:“我的舞姬有些失礼了,请太子见谅,阿秀就此先告辞了,紫月,我们快走吧!”。说着,急急拉着绫儿的手向前走去。
不明白阿秀怎么这么急着拉自己离开,在与赵高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太子丹也同样回头看,而且还冲自己微微笑着,绫儿脸上一红,忙低下头,随着阿秀一同匆匆离去。
“太子、太子、太子殿下!”赵高一连叫了好几声,太子丹这才回过头来。
这燕国太子丹到底怎么了?不会又被这舞姬迷住了吧?这可是王上最中意的舞姬,你一个燕国的人质太子,想都不要想,赵高心中冷笑道。
“赵常侍,请继续带路吧。”
“太子殿下,请随我来。”
第五十二章:童年好友
“丹,你说我们以后离开了赵国,回到各自的国家,还能不能再见到对方?”
“会。”
“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
“那我们还能在一起玩吗?”
“能。”
“那太好了。”
看着一脸纯真可爱的赵政,丹笑了,伸出手想拉住这位儿时的玩伴。忽然间,赵政变成秦王嬴政,他高高地站在咸阳殿外的阶梯上,正冷冷地从上向下俯视着站在广场上的自己,刚才还是笑容满面的玩伴似乎已经变得陌生如路人般。丹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他想收回伸出来的手。这时,秦王嬴政又变成了一只通体斑斓、凶猛饥饿的老虎,额上的“王”字是那么的显眼,在它身边还一群闪着绿光的饿狼,令丹看得胆战不已。只见老虎张开血盆大嘴,锋利的牙齿把丹的手狠狠咬住,用力一撕。
“嘶、咔”,衣裂,手断。
只见从断手处飞溅出来的鲜红之血在半空中飞舞,随即散落下来,丹身上的白衣顿时成了血红一片。
“啊!”一个低声惨叫,太子丹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紧紧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颤地向前看着,冷汗不住地从额头上流下来,好好的一个梦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恐怖起来?
“沙沙”的雨声从外面传了进来。太子丹盘腿坐在床上,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冷汗,想起刚才的梦境,真是可怕,儿时的玩伴赵政,怎么会突然变成凶狠的老虎来撕咬自己。坐了好半会,待恐惧的心稍微安定下来后,他便下了床,穿着白色的内衣,光着脚走向外面。在外守候着的宫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想必里面的人已经醒来了吧,于是忙走了进去,正好看到往外走的太子丹。
只见两个穿着灰色宽袖宫服,头戴圆顶高帽的宦人低首,拱手对太子丹道:“太子殿下,你已经醒了。”
“现在是什么时分?”太子丹望着灰沉沉的天空和雨落纷纷的院子,问两人道。
“太子殿下,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一长得有些眉目清秀的宦人说道。
“太子殿下是否要用晚膳?”另一个宦人毕恭毕敬道。
“暂时不用,我想在这里静坐下,你们都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的。”太子丹说着,走到门廊的台阶边上,坐下来侧靠着红柱。
“诺!”两宦人拱手,低首退了出去。
淅淅雨下,春花已落,夏叶未老,人尽惆怅。满园的翠草绿树被雨水冲洗过后,显得更加青翠,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泥土味道,在这个炎热夏天里,来一场大雨,冲走了酷热,带来了丝丝清凉,真是令人感到舒坦。在秦国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可是父王却从没派人来过,似乎已经把他忘记了。
“太子殿下,又在想什么,那么入神的样子?”
身后传来了嬴政的声音,太子丹回头望了下,笑道:“我在想故乡燕国,可是想了又有什么用?大家都对我冷如陌人般,也只有让人讨厌的人,才会作为质子远赴他国。”他抬头望着雨后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丹,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有志气和抱负,比现在的燕王强得多,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燕国新的君王,就和我现在一样。”嬴政坐在太子丹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微笑地看着被大雨侵袭过后的院落,说道:“听宫人说,你还没用膳,寡人便命人准备了一些燕国的酒菜,这些酒菜都是由宫内有名的御厨所做,你待会尝尝看。”
“多谢王上。”太子丹忙拱手谢道,嬴政点点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起面对面的坐着,望着满园的夏景放声谈笑着。屋内和门廊上灯柱中的灯火都纷纷由宫人们点亮,另外有一些宫人抬来一张方形矮桌,端上美味可口的燕国酒菜,放于两人面前,然后行礼离去。
寂静的院落中只剩下了年轻的君王和太子,两人盘腿坐在走廊的台阶上,对饮着杯中酒,欣赏着雨后的夜色。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去,水蓝色的夜空如大海般美丽、宽阔,似乎没有尽头。微风轻轻吹来,太子丹心有所触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抬头遥望着一望无垠的水蓝色天际,对嬴政说:“阿政,你看这天,美丽得就像靠近燕国的大海般。”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嬴政面对太子丹,从不用“寡人”作为自己的称呼,也让太子丹免除了宫中的繁杂礼仪,称自己为阿政。平时两人就如朋友见面般亲昵,根本就不用分什么身份等级。这是在梅花庄生活的那几年,嬴政所受到的一些影响中的一个。
听太子丹这么一说,嬴政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抬头看着深蓝色的天空,说:“你说的大海和这天的颜色一样吗?”
“是啊,都是同样的蓝色,大海的方向因为是在东边,所以我们燕国人都叫它为‘东海’。阿政你一直都是居住在内陆的地方,只能看见山川与河流,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是什么样子。这海啊,比江河宽,比湖还深,那可真是波澜壮阔啊!大海平静的时候,就如这杯中的酒一样。大海涨潮时候,海浪的起伏就很大,抛起来的浪很高,可以把我们现在坐着的房子整个吞掉……”太子丹边说,边比划着,让嬴政听得不住惊叹。
“这海,实在太可怕了。”
“海并不可怕,人比海更可怕。”
“为何说人比海可怕?”
“人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背叛、利用和牺牲身边的所有一切,包括亲人、朋友、知己,甚至自己。所以说人确实比海还可怕,还有这人的心比海还深。”太子丹为嬴政和自己倒满了酒,然后拿起一饮而尽。
“你还说漏了一句,就是我们之间的友情也深如海。”嬴政笑道。
“呵呵,那倒是,我怎么老是记着燕国的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太子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嬴政摇摇头笑了笑,拿起倒满酒的酒杯;慢慢地喝着,细细再回味太子丹对自己说的这番话。他说的其实并不无道理,人心深如海;难以测之。人的欲望有千万种,而一些人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顾一切的夺取他们想要的,想得到的,甚至连违背人性、人情、丧失礼法的事都能做出来,这样的人确实比海还可怕。
“在大海最东边的方向,有一座浓雾弥漫的小岛,平常谁都看不到,只有在大海潮起的时候,它才会从浓雾中出现。曾有一些人坐船去小岛上探个究竟,可是最后都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所以就有人称那小岛为‘地狱之岛’。”太子丹继续说道、“‘地狱之岛’?它真的有这么可怕吗?”嬴政惊奇地问:“丹,你有没有见过那‘地狱之岛’?”
“这都是民间所说,我并没有亲眼见过。”太子丹举起酒杯,望向遥远的夜空道:“如果真的有‘地狱之岛’,我倒想去看看,它究竟是如何可怕。”
“丹,你就不怕一去不回?”
“有好奇心的人,是不怕什么生死的。”
“说的倒是没错,但这值得你去这冒险吗?”
“值不值得,这倒不是重要。我有时候想,在那广阔无边的大海中,是否还有很多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也许在海的尽头,还有一个同样分布着众多国家的陆地。”
“丹,你说的那个东海,我也很想去看看,到底是如何的波澜壮阔。”嬴政举起酒杯。
“还有那个称为‘地狱之岛’的小岛。”
“碰”,两杯相碰在一起。
“这东海,王上以后会有机会见到的。”喝完杯中酒,太子丹拿起青铜酒壶给嬴政倒满了酒,笑着说道。
嬴政捏着酒杯,对太子丹道:“丹,以后没其他人在的时候,你还是叫我阿政吧,就像小时候那样。”
“呵呵,现在都叫习惯了王上,一时该不了口。”太子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