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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垂翼-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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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反感地眯著眼,「别把你的无能都怪至他人身上。」先前失利,他尚可怪在海道有个风神上头,可这回海道已无风神助阵,败给那两个岛主,他不检讨自己,反倒怪至旁人上头?

「风神之事,你大可事先警告我。」他缓缓扫了远处的飞帘一眼,目光再重回破浪的身上。

破浪挑眉反问:「你曾问过我吗?」在他们大剌剌的来抢地盘,连码头也不先拜一下,想抢在他前头立功拿下迷海的状况下,他们也不事先来问问他这个镇守东域多年的内行人,他又何必多费唇舌自作多情。

手中毫无寸铁的破浪,在他表情木然地扬剑刺来时,有些没好气地闪躲,没把他当回事的破浪,才想叫金刚和力上把他打发掉时,一道细微的声响传至他的耳际,骤感不对的他,连忙转身伸手拉离正要靠向玉珩的金刚与力士,下一刻,遭人一箭刺喉的玉珩,瞠大了两眼站在原地。

来不及寻找发箭者身在何方,在下一道箭啸声响起时,已飞奔出亭外的破浪,在另一柄来箭抵达飞帘的面前时,一掌将它握住,同时反手将箭射向箭源,而後错愕地发现,一手紧按著肩头的青圭,竟是亲手杀了自己徒弟之人时,一股先前他没察觉的气息,在他来得及回神时已潜至他的身畔。

四下突然变得好安静,静得只听得见心跳的声音,面对面静看著近在眼前的玄璜,破浪的眼中盛满了意外。

「老夫素来信守承诺。」趁其不备一刀剠进他胸坎裏的玄璜,得意地在他耳边低语。

「破浪!」就在近处的飞帘,忙想拉开护著她的应天,但闷下作声的应天却使出所有的力气,一鼓作气地将也被当成目标的她拉走,将她拉至靠近院门的更远处。

击向玄璜胸口的一掌,令手中仍握著刀的玄璜被震退了老远跌坐至雪地上,咳出几口鲜血时,他发现在那样的情况下,破浪这一掌仍是震断了他数根胸骨,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很划算,他满意地抬首看向左胸不断冒出血水的破浪,在他的注视下,身子缓缓朝後倒地。

衣袖被应天拉住的飞帘,在见破浪倒地後心急如焚地想赶上前,冷不防地,少了身後的拉力让她差点往前栽倒,她愣了愣,低首看著没再被拉住的衣袖,她恐慌地转身看著站在她身後的应天,面色苍白如雪,一手掩著胸口,接著也支撑不住地倒在雪地裏。

「应天?」在她身旁蹲下後,飞帘颤抖地拉开应天掩住胸口的手,眼睁睁的看著分明没有受伤的她,血水却自她的左胸冒出,并缓缓流向一旁。

玄璜脸上的笑意,在下一刻凝冻在唇畔。

两眼瞪大有若铜铃的他,下置信地看著方才受了致命一刀,已经倒地不起的破浪,在应天倒地後,竞一手撑著雪地坐起。

破浪低首看了自己的胸口一会:心底有数地立即站起寻找著应天的身影。

「应天……」在见著远处的她俩後,他这才肯相信应天曾说过的身咒真的存在。

被青圭绊住,没法赶至破浪身畔的金刚与力上,也都被刺中要害却仍好端端的破浪给怔住了,而青圭,则是难以相信地直摇首往後退,在清楚瞧见了破浪眼中的怒意後,自知不是对手的他,忙一手按著中箭的肩头攀过院墙离开。

当破浪一步步朝玄璜走来时,玄璜一手握著刀,忍著胸前的剧痛站起,不解地看著他那已止血的伤口。

「为何你没死?」

「因应天以身咒代我而死。」破浪面无表情地应著,一解他心底之谜後,破浪飞快他上前一掌握住他的颈项,将他高高提起。

无法呼吸,喉际似快被他掐碎了,面容涨紫的玄璜将手中之刀奋力往前一刺,却遭破浪以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逼他将手中之刀转向,借他之手刺进他自己的胸坎裏。

松手放开他前,破浪淡淡地在他的耳边留下话。

「本王也素来说话算话。'

「王爷!'眼尖的金刚在破浪有些站不稳时,赶忙上前扶住他,始终忍著疼的破浪,额际沁出了一颗颗大汗。

一道道越墙而入的影子,吸走了一旁力士的目光,定眼细看後,突然觉得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问题的他,扯开了嗓子朝金刚大嚷。

「海道的人来了!'

听到海道两字,待在应天身边的飞帘忙不迭地|奇*_*书^_^网|抬首,自那些由远而近的人群中,她看见了观澜和沧海的面孔。

比他们还要意外的观澜与沧海,本是奉命在今晚潜进紫荆王别业带走飞帘回岛受审的,原以为得先过破浪这一关的他们没料到,不但有人比他们先到一步,还替他们省了事先行伤了破浪。

忙不迭叫来大批府卫的力士,在有备而来的神子们踏进院中时,一夫当关地挡在前头,试著想拦住两名海道的岛主,但一旁的飞帘却不认为他会是他俩的对手,在飞帘想起身时,躺在雪地中的应天一把拉住她的衣袖。

「救……救他……』断断续续喘著气的应天,努力张开双眼看向眼前唯一的希望。

「我求你,救王爷……」

「我无神力,我救不了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飞帘无奈地向她摇首。

应天握住她的手,「在我死後,就会还给你了……」她的神力本就没有消失,只不过是被封住罢了。

什么?

原以为此生将依破浪所言,和他们一样当个凡人的飞帘,听了她的话後,脑际顿时一片空白。

「你说过,你只想与我做个朋友……」应天的十指深深掐陷进她的手臂中,「这话,还算不算数?」

「算。」强忍住鼻酸的飞帘,哽著声向她颔首。

「这是我缝给你的……」应天勉强将手伸至怀中,取出仔细摺妥、没遭血色染上的冬衣。

飞帘怔怔地看著她手中的衣裳,自从认识应天起,她就知道应天只要有空就会做针线活,近来在天气愈来愈冷时,像是怕会赶下上天候的应天,每晚都会为手中的衣物做到很晚,她原以为,应天所做的冬衣,是要给破浪的……

'这是……给我的?」她颤著声问。

「对,给你的……」应天费力地将衣裳塞进她的怀中,「我和你一样,也都没有朋友。」

这是飞帘头一回在爱恨与冷漠之外,这么仔细地将应天真实的模样瞧清楚。

眼前这个因她而深陷於矛盾中的女人,深爱著破浪,虽不愿见她与破浪在一块,也总是待她冷冰冰的,却每每在她遇有危难时,应天不但是头一个赶来保护她的人不说,应天还默默替离开海道的她,缝制了一件人子的衣裳。

「答应我,救他。」她拚命将飞帘拉向自己,泛著泪的双眼裏写满了恳求,'若你真是我的朋友,若你也真心爱他……」

飞帘心酸地与她的双手紧紧交握,「我答应你。」

从未有过的笑容,在下一刻出现在应天的脸上,飞帘张大了双眼,贪婪地想多留住那'奇+书+网'抹笑容一会儿,却心痛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熟悉的力量,在应天的眼睛缓缓合上时,已自她体内苏醒并源源不绝地涌上,积蓄已久的神力一下子冲向她的四肢百骸,并在院内扬起了阵阵清风。

太过短暂的友情,消失在拂面的清风裏,飞帘在应天身旁怔坐下许久,在听见身後仍在持续的兵器相击的声响後,她不语地拉开应天仍紧握著她的手,将应天的双手交叠在胸坎上,当她再次站起身时,院内的风势在转瞬间增强,北风嘶吼的狂音盖住了院中所有的声响,同时也怔住了所有的人。

众多张面孔中,飞帘轻易就在远处找著观澜的,她再侧过螓首,看著连救她两次、现下却负伤的破浪,两张同样重要的脸庞,沉重地交叠在她的心头上好一会,最後,缓缓被应天那张请求的脸庞所取代。站在情与义的面前,再次面对选择的她,在已因痛楚而麻痹得再也无法有任何感觉时,她强迫自己立即做出选择。

自她脚边旋绕而起的强风,毫无预兆地袭向她以往的同胞们,众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下相信她下手的对象竟会是他们。

「殿下?」特意来此想带她走的神子们,不约而同地启口。

她再次重复,「我说过,我已与海道无半点瓜葛。」

「殿下……」

'我只是飞帘!」像是再也难以忍受殿下这两宇所带来的枷锁般,飞帘将两袖一扬,召来狂风使劲地想这些人自她的眼前逼退。

远处的观澜,为此心痛地闭上眼。

凤凰垂翼…

敌我已明,无须再辨,不打算放过这机会的沧海朝身後扬手下令,飞帘见状一掌直袭向沧海,没有心理准备,抵挡不住强劲风势的沧海被狠狠吹退至院角,在海道的神子们大批涌上前时,飞帘再掀起一阵狂风阻止他们前进,并转身朝另两人大喝。

「金刚,带他走!力士,应天在我身後!」

满地的落雪,遭风吹起後形成一道密厚的雪帘,一剑划破雪帘的观澜,先是去救出被困在风雪裏的手下,而後静站在其中与飞帘对峙。

已将应天抱走的力士离院时,金刚亦一手扶起破浪,但破浪却丝毫不肯挪动脚步,金刚情急地拉著他。

'王爷?」

黑瞳透过风雪,无言地看著在那其中,原为一对好友,却不得不与彼此对峙的两人,破浪微眯著眼,捕捉到了飞帘脸上那份不肯退让的神情,和她眼眉间不经意泄漏的心痛,在金刚的拉扯下,破浪掩著胸口,强行被拉离院裏,留下飞帘独自面对那些属於她的今与昔。

现实与过去,像是镜子的两端,虽然映照著同样的容颜,却再也照不出她们所熟悉的彼此。无限心酸中,两人的眼中都带著隐藏不住的痛心,面对彼此,观澜一句话都不想问,而飞帘也一句话都下想说,静峙了许久後,观澜在双手被风雪吹冻得僵硬前出剑,飞帘朝她扬指一弹,以让人站不住脚的风势逼退向她前进的观澜,同时一心二用的她,扬袖往旁用力一挥,将想追上金刚他们的人卷起,再重重落至远处。

扑面而来的风雪,在面上形成了种刀割般的疼痛,几乎无法在风中站立的沧海,在再也受下住时,急忙将观澜给拉离旋风外。

'她已恢复神力了,咱们不是她的对手。」以往看她对付帝国的人还没有什么感觉,可当角色互换她改而对付起他们时,他这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来海道能因她而如此平静。

一丛丛高举的火把照亮了雪夜夜空,被力上召来的大批军员自院门两处纷纷涌入,眼见情况变得不利,沧海一边命人快撤,一边扯著观澜。

「走吧。」

不言不语的观澜再次看了飞帘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跟上沧海的脚步,院中呼啸的风声随著众人脚步的离去亦缓缓平静,高举著火把的人们也追出府外,顿时,院内再次恢复了静谧。

残留在雪地上的鲜血,看似一朵朵艳红的花儿。

飞帘默然地站在原地,停映在她眼中的,是观澜背对著她离去时的背影。

海潮的声音,回忆似地在她耳畔响起,她不禁想起当年观澜头一回定进她的帘内,那双头一回有人朝她伸出,并为她带来友谊的手,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她也想念起应天缝衣时屋内的那份宁静,方才应天留在她手臂上的淤青指印,则是应天朝她伸出手後所留给她的另一种友谊,一种,明明就不可能产生在爱情之後,她却还是很想奢求的友谊。

封在眼眶裏的泪水,令眼前的一切看来模糊不清,飞帘合握著空荡的掌心,扬起一阵清风将那些声音都揉混在飞雪之间,风起风停,只剩下泪水落下的声音,当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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