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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说没太大意义。萧缜什么都送过我,即使是尺寸只合适我的无名指的戒指。
这一夜睡得很不舒服,每月必定造访几天的“朋友”让我翻来覆去根本睡不安稳。起身,下意识地褪掉脚链,蹑手蹑脚地开门,走到客厅倒水,侧头一看,发现萧缜的房门没有关上,灯还开着。八成还醒着吧,我这样想着,于是动作更加轻巧谨慎起来。可就是这样,却被他的一声“该死的”给吓了一跳。我走过去,看到他穿着睡衣在看一本书,面色很是可怖,眉头紧紧纠结着,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诡异的绝望。看到我,他遽然镇定起来,把书随手放在一边:“人难受,睡不着?”“恩。”看到我手上的水杯,他又皱了皱眉:“凌晨的时候最好别喝水,很伤身。”“没关系,水热的,我也睡不着,有电脑没?我想上网。”揉揉发胀的肚子,我算是对它妥协了。“别这样,明天一早就要去看半夏,你的精神状态不好他也会担心的。回床上闭着眼睛也比熬夜好。”他继续劝我。被他弄得烦了,我索性回房间,从房间里拿了本书到客厅去看。萧缜似乎因为我的行为生气了,就听见房间里换衣服的声音,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他衣着整齐地站在了我面前,眼睛里是被违逆而生的怒火:“回去睡觉。”“我人难受,不想睡啊。”翻开《红字》,打算无视他继续看下去。“那要不要喝雪莲枸杞的汤?”他口气软了软,但是我也没兴趣喝了。 我摇头:“没什么兴趣。”“遥遥,别任性,我们好好说话。”他无奈。“说点什么?”我打起精神。他顿了顿,说:“比如新生儿溶血症——我开玩笑的,半夏明天就出院,身体应该是还可以了。你有没有想过去哪里玩玩,比如京都?”我是很想去看看京都,可是我更想陪陪半夏,然后就回国上课。他见我不响,就说:“那么东京街头总要去逛逛吧?迪斯尼也可以去玩玩?”“再说吧,”看到他的表情,我不由笑了,“你现在这样像个急于找到客户的黑导游啊。”他也笑了,没有说话,但表情是温暖的。瞳孔流泻出琉璃般的光泽,我低头看《红字》,可是半点都没有看进去。看着看着,就觉得字在乱飞,眼皮会不由自主地想合上,结果我果然在这安静的环境里睡着了。一大早被人推醒我是很懊恼的,我有时候有点起床气,这点家里人和室友们都是晓得的,不过通常我没什么时间去生气——因为睡过头,而早晨要处理的事情往往太多。不过今天似乎不用我操心了,除了洗漱、打理衣服之外,我只要安静地坐下来等着吃早茶就可以了。似乎临睡前萧缜问过我早饭想吃什么,结果我们8点钟就吃到了一顿正宗的广式早茶。正准备出发去东大附医,萧缜却忽然接到了半夏的电话——他已经搬到了他伯父在世田谷区的一座别墅里,要我们不用去医院看他了。世田谷区的房子一般都是西洋风格,而且造型都十分优美,加之地段就东京都内而言可算闹中取静,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都非富即贵。虽然对半夏伯父的活动能量表示惊叹,不过知道半夏可以出院,我的心情还是好了很多。今天萧缜没要浅井先生来开车,而是自己开了辆LexusES350。开车去半夏那里的路上经过了一个很著名的公园,似乎是世田谷区赏樱的胜地,萧缜说我没能看到900多棵樱花凋落实在是相当可惜。最后下了个结论,说我们应该在3月底4月初的时候造访日本,千代田区的日比谷公园也很值得游览。我不由好笑,我这次过来完全是因为半夏,哪有什么游览的心思?这样想着,车子在一堵青灰色围墙前停了下来,萧缜耐心地等着黑色的金质雕花铜门缓缓打开,然后将车子停在法式庭园的一边。我仔细看了看这座浅红色的巴洛克风格的3层别墅,不得不说这是件杰作。半夏穿着淡青色的衬衫和藏青色的针织背心,微笑着看我们。他苍白着脸孔站在别墅前的露台上,俯瞰着我们,但是我却不能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遥遥!”“恩?”他的语气很轻灵,我却不觉得这样很好,总觉得像是刻意在让他自己也是让我们轻松。“你兑现了承诺,我很高兴。”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柔和地说。我下意识偏头看了看萧缜,发现他又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什么时候回去呢?拿了国际比赛的冠军可以连升三段,所以你已经成王七段了,恭喜你。”他平缓着语调说。半夏摇头笑了笑:“你不也已经是八段了?这次这个冠军实在是我拼疯了的结果啊。”“那你的身体还好吧?”“没事,你们进来坐吧。”他转身,拉住我往里走。这样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去苏州的一个园林,半夏使坏一定要拉我躲进假山洞,等着别人来找我们,我们经常会很恶劣地躲在那里听哥哥焦急呼唤的声音。可是每一次第一个找到我们的,都是萧缜。他施施然跟在我们身后,一起走进这座就内部看来反而比较英伦田园风格的建筑:白色金边漆的桌子柜子,维多利亚式的花朵墙纸和沙发,还有光线温柔的吊灯。“你什么时候回国啊?”半夏让我坐他旁边,等我一落座就问我。记得萧缜说过要我后天就回去的,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神凝固在另一边桌上的残局——又是黑白之间的鏖战。于是我很没意义地点了点头:“大概后天吧,毕竟学校要上课的,我不能请假太久。”半夏有些失望,但随即他看到萧缜的视线并没有在我们身上,忽然让我猝不及防地吻了吻我的唇角,在我的惊讶里他笑了,像个成功做了坏事的孩子:“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我忽然觉得坐在他身边是个很不智的决定——半夏认真时候的眼神是流动的,仿佛他想要表达的情感可以随着他的眼神流到你的心里去。“你又在下棋了?”萧缜端详那棋盘半天才转向我们。半夏点了点头,笑道:“不下我浑身难受啊!”萧缜把神情放严肃,盯着他:“我看的出来白棋是你,黑棋的棋力却在你之上。那个人是谁?”半夏给我倒了牛奶,道:“北海道的牛奶,无公害的,快点喝。”随即转向萧缜:“江世元的老师。”“李昌镐来了日本?”萧缜疑惑地问,回头再看看棋盘,却皱眉,“这棋不是他的风格,他怎么可能杀到比你还狠?”“他是看到了富士通的决赛才带着崔镇哲来了日本,此前我赢了江世元他也没有好好看过我的棋,决赛之后他过来,今天一清早我们就对弈了一局,我发誓这黑棋就是他本人下的。”半夏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他是昨天早晨才送的医院,中途从京都转到了东京,结果一大清早就又和棋神对弈,我开始担心起来:“你的身体没问题吧,这样连续下棋?”萧缜怪异地看了半夏一眼:“他到底是为什么过来的?”“他来警告我,下杀棋就是在自杀。他的师弟就是下了杀棋之后身体虚弱得不成样子,而且我之前自认为杀棋已经被我下到一定境界了,谁知道那些真正的高手,都是不屑下杀棋的。”半夏苦笑了一下。我不由走近去看那盘棋,显见黑棋把白棋冲得七零八落,完全凑不出厚势。只是如此杀气凛然的棋,真的来自于那个不动如山的男子吗?萧缜盯了棋半天,道:“三星杯后他也曾经跟我下过一盘棋,跟我比我最骄傲的布局和中盘,结果无论是布局还是中盘我都输给他了。”萧缜那灵动飘逸的开局,强大到变态的中盘攻击力居然敌不过以官子天下闻名的李昌镐?!“他很看好你,所以你更要重视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好好学老师的开局?你这样学韩国的棋风,老师在九泉下也会对你失望的。”萧缜这时候像个哥哥,我这才反应过来——半夏今年才满的19岁!半夏的脸顿时一白,惨然道:“我除了胜负感和计算力勉强和你打平手,其他都不如你,所以只能勉强下杀棋。但是杀棋怎么了?杀棋就不是棋了?你以为过百龄、周东侯、黄龙士的棋就多高尚了?!”他的身体因为激动微微摇晃起来,我其实也赞同半夏的观点,就算祖父和萧缜都认为竞技化的围棋是一种堕落,我还是觉得存在即是被需要的。围棋原本就是一种因为彼此竞技而成的道。
眼前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要演变成真枪实弹了,一阵手机铃声忽然传了出来,萧缜愣了愣,随即立刻拿出了手机,走到一边,刻意轻声:“浅浅,有事?”毕竟房间就这么点大,我们不看电视不说话,他的掩饰也是白搭,我笑了笑:“萧缜的铃声设得真好听,肖邦的升C小调,听得让人哀怨啊。”那原本挺直的背影忽然僵了僵,随即继续道:“我现在在世田谷朋友这里,你过来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嫂子在千代田那边走秀吧?萧缜,这就是你不对了,快把人接过来,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半夏忽然凑过去,搭着萧缜的肩膀嬉笑道。萧缜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在门口等着。”挂了电话,他愤怒地看了我们一眼,随即道:“我去接覃浅。”我就觉得奇怪了,他接女朋友天经地义,犯得着这样生气嘛。半夏笑着捏捏我的脸:“快喝牛奶,乖。”“不要,牛奶太冷了。我要温水。”我捂住肚子,感觉那边又开始涨了。他握了握我的手,皱了皱眉头:“你的人怎么这么冷?变温动物一样,日本这边冷,你不知道多带点衣服吗?”“我哪知道这边有多冷啊……再说我大老远来看你,你居然还说我!”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拿水,我蜷缩在毛茸茸的沙发垫里面眯眼看电视。过了会,半夏过来,我起身准备自己拿却被他瞪开:“你这么怕烫,到时候泼我身上怎么办?就这样喝,喝完有巧克力吃。”“你哄小孩啊?”我笑笑喝了一口,却不由吐舌头,怒视他,“你知道我不怕苦就这么折磨我啊?!”“不然呢?”他笑着递给我一块巧克力,“是药总是苦的,留着最好的巧克力让你甜甜嘴巴。”“我自己来,巧克力又不烫。”他这样喂我太尴尬了,我拿过巧克力,就开咬。发现所有国外的巧克力都不腻味,为什么国内就能做成那样呢?想不通,嘴巴上却咬得更欢畅了。“喂,我是要你吃药啊……”他无奈地看看我,妥协道,“算了,巧克力的功效也应该差不多吧……”我正啃得开心,猛一听他说功效,不由愕然:“什么功效?”“缓解疼痛啊,刚才去问厨房大娘的,她是函馆人,说她们北海道的巧克力最有效果了。”半夏拿过一件女式大衣把我包住。对着这件女式大衣我不由狐疑:“你才来日本几天啊,这么快就有……”他给我一个爆栗:“想哪里去了,我伯母的。”“那你伯父伯母人呢?”我左右张望都没发现,他那神通广大的伯父我其实还挺好奇的。“他们房子多了,不住在这里的。”半夏摊了摊手,随手开了电视,国内的一个频道正在重播《大明宫词》。我很喜欢这部戏,尤其喜欢太平嫁给薛绍之前的部分,我享受它的剧情和对白,还有太平的心灵独白。半夏陪我沉默了半晌,忽然说:“你知道我最喜欢这部戏什么吗?”我不由惊讶地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喜欢它诶。”半夏苦笑了一下:“我喜欢它里面的配乐,那首《长相守》,不过要是笛子吹的。”《长相守》,我却从来没从那里面听出任何相守的味道,那些在我听来哀怨缠绵的曲折回环,会像丝萝一样紧紧绞缠住你的心。只是相离之人在企盼相守罢了。